国运回响异常。
始皇意志过强。
历史裂痕,正在回应。
这几行字出现在林墨脑海中的瞬间,整座帝王殿的气息都变了。
那扇黑色龙纹门剧烈震动。
门后沙丘风声呼啸,黄沙像是穿透了千年岁月,扑进了帝王殿。
天幕中,病榻上的秦始皇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竟然不再只是看向车帐。
而是穿过天幕,穿过帝王殿,直直看向现实中的嬴政。
两个秦始皇。
一个站在帝王殿中,已经亲眼看见大秦二世而亡。
一个躺在沙丘病榻上,还未咽下最后一口气。
他们隔着历史长河对视。
这一刻,满殿帝王全部屏住呼吸。
刘邦眼皮猛地一跳。
“这也行?”
李世民缓缓起身,目光前所未有地凝重。
“不是简单的天幕了。”
“这是历史节点在回应。”
朱元璋瞪大眼睛。
“这要是能改,那还审个屁,直接回去把那帮败家子全抽死不就完了?”
林墨心头一沉。
他能感觉到,帝王殿正在震动。
不是害怕。
而是规则正在被触碰。
国运回响本该只能观看。
可秦始皇的意志太强了。
强到那个临死前的自己,竟然从历史裂痕中察觉到了异常。
帝王殿古老声音响起。
“警告。”
“国运不足,不可改史。”
“国运不足,不可强入。”
“若强行干预,回响崩塌,大秦改命之门关闭。”
话音落下,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胡亥跪在亡秦罪柱前,猛地抬头。
他眼中有恐惧,也有一丝病态的期待。
如果能改。
那他是不是不用背这些罪了?
赵高被万言牢压得发不出声音,可他的双眼也疯狂转动。
只有李斯跪在功罪碑前,死死盯着天幕。
他的手指抠进地面。
如果能重来。
如果沙丘能重来。
他想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守住那封诏书。
秦始皇却没有退。
他一步步走向黑色龙纹门。
帝王殿的金色纹路在他脚下亮起,似乎想要拦住他。
可嬴政只是抬头,声音冰冷。
“朕不改史。”
“朕只问一句。”
林墨看向他。
“始皇,国运回响极不稳定。”
“你若强行与回响中的自己对话,未必能改变历史。”
“但可能会让大秦改命之门提前崩裂。”
秦始皇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林墨。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天幕中的病榻之上。
“若连问一句都不能,何谈改命?”
这一句话,让帝王殿安静下来。
林墨握紧史书。
他能感觉到,史书也在震动。
不是阻止。
而是在等待他的判断。
判史官不是帝王殿的傀儡。
他需要判定,什么是审判,什么是逾越。
片刻后,林墨开口。
“可以问。”
“但只能一句。”
“这一句,不会改写正史。”
“只会作为未来大秦改命副本的资格判定。”
“也就是说,这不是给过去的秦始皇下令。”
“而是让帝王殿判断,如果真有一次重来,始皇会如何选。”
秦始皇终于看向林墨。
“足够了。”
轰!
史书翻动。
一道金光从林墨掌中飞出,落入黑色龙纹门中。
大门裂缝扩大了一寸。
沙丘车帐内的画面变得更加清晰。
病榻上的秦始皇微微皱眉。
他看不见整个帝王殿。
但他似乎看见了一片模糊的金光。
看见了一个站在未来的自己。
也看见了无数黑色秦旗倒下的影子。
天幕中的秦始皇声音虚弱,却依旧带着压迫感。
“何人窥朕?”
帝王殿中的嬴政缓缓开口。
“是朕。”
沙丘车帐内,赵高、李斯、胡亥毫无反应。
显然,他们听不见。
只有病榻上的秦始皇眼神骤然一凝。
“朕?”
帝王殿中的秦始皇一字一句。
“沙丘之后,遗诏被改。”
“扶苏死。”
“蒙恬死。”
“胡亥立。”
“赵高乱政。”
“李斯背诏。”
“大秦二世而亡。”
话音落下,天幕剧烈颤抖。
病榻上的秦始皇猛地咳出一口血。
赵高急忙上前。
“陛下!”
李斯也慌忙低头。
“陛下,保重龙体!”
可天幕中的秦始皇没有看他们。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虚空。
像是在消化那短短几句话。
扶苏死。
蒙恬死。
胡亥立。
赵高乱政。
李斯背诏。
大秦二世而亡。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未来砸进他的魂魄。
帝王殿中的秦始皇眼中没有半点犹豫。
他低声道:“若还有一息,便不要留含糊之诏。”
“明诏天下。”
“扶苏即皇帝位。”
“蒙恬护驾归咸阳。”
“赵高,不得近诏。”
“李斯,若守不住诏,便以死守法。”
轰!
黑色龙纹门猛然震动。
帝王殿古老声音急促响起。
“一句已尽。”
“回响承压。”
“不可再言。”
林墨立刻抬手,史书金光压下。
“断开!”
可天幕没有立刻消失。
因为沙丘中的秦始皇动了。
病榻之上,他忽然抬手,死死抓住李斯的衣袖。
李斯大惊。
“陛下?”
天幕中的秦始皇声音嘶哑。
“拟诏。”
李斯立刻低头。
“臣在。”
赵高站在一旁,眼神微动。
胡亥则有些茫然。
天幕中的秦始皇一字一句道:“长子扶苏,仁而有节,朕之后,承大秦皇帝位。”
这一句话落下,帝王殿中所有人都猛地起身。
刘邦瞪大眼睛。
“说出来了!”
朱元璋兴奋得一拍大腿。
“好!就该这么说!别藏着掖着!”
李世民却眉头紧锁。
“不对。”
“这只是回响,不是正史。”
“若正史已改,我们此刻不会还站在这里审胡亥。”
林墨点头。
“对。”
“这不是改史。”
“这是大秦改命副本的推演基线。”
“历史没有改变。”
“但未来副本若开启,这段回响会成为起点之一。”
秦始皇没有失望。
相反,他的目光更加锐利。
因为他看见了。
若再来一次,他能做到什么。
天幕中,李斯整个人僵住。
扶苏即皇帝位。
不是主持丧事。
不是安宗庙。
而是明明白白的继位诏。
赵高脸色微变。
他还没有听到帝王殿的话。
但他听到了秦始皇的这句遗命。
这句话一出,他想改诏就难了十倍。
因为李斯听见了。
胡亥听见了。
车帐内所有近侍也听见了。
天幕中的秦始皇继续道:“蒙恬统兵护扶苏归咸阳。”
赵高眼神再变。
秦始皇目光忽然落在他身上。
“赵高。”
赵高立刻跪下。
“臣在!”
“你掌车府,不得染指遗诏。”
赵高脸色骤然惨白。
“陛下,臣……”
“违者,族诛。”
四个字,像雷霆炸响。
帝王殿中的赵高被钉在罪柱上,浑身疯狂抽搐。
无数忠言压着他,可他还是发出含糊不清的惊恐声音。
“不!”
“不该这样!”
“陛下不该知道!”
朱元璋冷笑。
“你急了?”
“你也知道,这么一来你没机会了?”
刘邦眯着眼看向天幕。
“可就算这样,也未必稳。”
“人心这东西,知道是一回事,敢不敢做又是一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落在天幕中的李斯身上。
也落在帝王殿中的李斯身上。
天幕中。
李斯跪在病榻前,脸色苍白。
秦始皇盯着他。
“李斯。”
“臣在。”
“守诏。”
李斯的手抖了一下。
秦始皇声音越来越虚弱,却字字如刀。
“朕若死,诏书不可离你手。”
“谁改诏,杀谁。”
“谁乱法,杀谁。”
“你是大秦丞相。”
“替朕,守住大秦。”
天幕中的李斯浑身一震。
帝王殿中的李斯已经泪流满面。
他看见了另一个自己。
看见那个还没有低头的自己。
看见秦始皇把大秦最后的托付,重新压在了他的肩上。
这一次,不再含糊。
不再模糊。
不再给他躲闪的余地。
帝王殿中的李斯重重叩首,额头砸得鲜血淋漓。
“臣守!”
“臣一定守!”
可天幕中的李斯只是低着头。
良久之后,他颤声道:“臣……遵旨。”
这一声遵旨,让帝王殿中的李斯几乎崩溃。
“不能只是遵旨。”
“要守啊!”
他对着天幕大喊。
可天幕中的自己听不见。
历史回响,只能被秦始皇强行撬开一道缝。
其他人没有这样的资格。
林墨看向李斯,声音沉稳。
“记住你现在的心情。”
“未来若副本开启,你能不能赎罪,就看那时的你,能不能做到现在说的这句话。”
李斯跪在地上。
“罪臣明白。”
天幕中,秦始皇气息越来越弱。
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
但这一次,他的手紧紧抓着诏书。
诏书上,扶苏继位几个字清清楚楚。
李斯亲眼看见。
赵高亲眼看见。
胡亥也亲眼看见。
胡亥脸色惨白,嘴唇微微颤抖。
“父皇……”
天幕中的秦始皇看向他。
那眼神没有温情。
只有审视。
“胡亥。”
“儿臣在。”
“你无帝才。”
胡亥如遭雷击。
帝王殿中的胡亥也猛地低下头。
天幕中的秦始皇继续道:“朕若死,你不得争位。”
“若安分守己,扶苏或可保你富贵。”
“若有异心。”
秦始皇顿了顿。
“你便不是朕子。”
胡亥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父皇……”
帝王殿中的胡亥抱着头,整个人崩溃颤抖。
“别说了。”
“父皇,别说了……”
他宁愿被骂废物。
也不愿听见那句你便不是朕子。
因为这等于秦始皇亲手切断了他所有侥幸。
天幕中的秦始皇最后看向李斯。
“诏,宣。”
李斯颤抖着展开诏书。
车帐之中,所有人跪下。
李斯声音发颤,却清晰读出。
“皇帝诏曰。”
“长子扶苏,仁而有节,承大秦皇帝位。”
“蒙恬护归咸阳。”
“赵高不得染诏。”
“胡亥不得争位。”
“诸臣共证。”
“有违者,皆以乱秦论。”
这一刻,帝王殿内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历史。
可他们也知道。
这是大秦命运的一条可能。
如果当年真有这样一道明诏。
如果李斯真能守住。
如果扶苏能归咸阳。
大秦未必不会有另一条路。
秦始皇看着天幕,眼中燃起了一种冰冷而炽烈的光。
不是悔恨。
是战意。
他看见了能改的地方。
看见了未来副本的钥匙。
天幕开始模糊。
黑色龙纹门的裂缝剧烈摇晃。
帝王殿古老声音再次响起。
“国运不足。”
“回响即将关闭。”
“已记录副本基线。”
“大秦改命节点之一:沙丘明诏。”
“未来开启条件:华夏国运继续修复。”
“参与资格初判:秦始皇、扶苏、蒙恬,优先。”
“李斯,待定。”
“胡亥,罪卒资格待定。”
“赵高,永久排除掌权资格。”
赵高在罪柱中拼命挣扎。
“不!”
“臣也能改!”
“臣也能……”
可他的声音再次被无数忠言淹没。
胡亥抬头,眼中出现一丝痛苦的希望。
罪卒资格待定。
至少,尚未完全断绝。
李斯跪在功罪碑前,额头贴地。
待定。
这两个字,比直接给他机会还要沉重。
因为他知道,帝王殿还在看他。
秦始皇则一动不动地盯着那扇逐渐关闭的门。
天幕中的沙丘车帐开始远去。
病榻上的秦始皇,也重新变得模糊。
可就在门即将合拢的那一刻。
天幕中的秦始皇忽然又抬了一下眼。
他似乎再次看向帝王殿。
嘴唇微动。
没有声音。
但林墨看懂了。
秦始皇也看懂了。
那是两个字。
等朕。
轰!
黑色龙纹门彻底闭合。
国运回响消失。
帝王殿恢复平静。
可没有一个帝王还能真正平静。
因为他们都看见了。
审判不是终点。
改命,才是真正的诱惑。
刘邦低声笑了笑。
“有意思。”
“真有意思。”
李世民目光深沉。
“若大秦能有改命节点,大唐或许也会有。”
赵匡胤缓缓握紧拳头。
“大宋……”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林墨已经听出了那两个字背后的沉重。
朱元璋则直接看向后排。
他的目光落在朱祁镇身上。
朱祁镇浑身一抖,差点从座位上滑下去。
“太祖……”
朱元璋冷笑。
“别急。”
“咱迟早看你。”
宋徽宗赵佶脸色也白得吓人,默默低下了头。
林墨站在高台上,手中史书缓缓合上。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帝王殿的意义变了。
它不只是审判罪人。
它还给所有帝王看见了一件事。
历史有裂痕。
裂痕之中,有遗憾。
而国运若能修复到足够程度,或许真能让他们进入那些遗憾之中。
但这也意味着,每一次审判都会更加激烈。
因为每个帝王,都想要一次改命机会。
帝王殿古老声音响起。
“国运回响结束。”
“大秦一案初审完毕。”
“下一审判席,即将择定。”
“请判史官,准备开启第二案。”
话音落下。
天幕之上,浮现出一排模糊的名字。
宋徽宗赵佶。
宋钦宗赵桓。
赵构。
朱祁镇。
李隆基。
崇祯。
每一个名字出现,都让后排帝王脸色大变。
朱元璋死死盯着朱祁镇。
赵匡胤死死盯着赵佶和赵桓。
李世民则看向李隆基,眼神沉了下来。
帝王殿的气氛,瞬间再次紧绷。
林墨低头看向史书。
史书自动翻开新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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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案候选。
靖康之耻。
土木堡之变。
安史之乱。
林墨瞳孔微微一缩。
下一场审判。
不会比大秦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