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一句“朕要看赵高”,让整座帝王殿的气氛瞬间冷到了极点。
胡亥趴在审判席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他怕。
怕秦始皇。
更怕赵高。
哪怕此刻赵高并未真正站在殿中,胡亥心里也像是有一条毒蛇在爬。
那个名字,对他来说不是臣子。
而是阴影。
可在满殿帝王眼中,这种恐惧显得格外可笑。
朱元璋冷冷盯着他。
“怎么?”
“你不是大秦皇帝吗?”
“一个皇帝,怕个阉宦怕成这样?”
胡亥脸色一白,急忙辩解。
“不是!朕没有怕他!”
“朕只是……朕只是被他蒙蔽!”
“赵高此人阴险狡诈,父皇,儿臣真的只是年少无知!”
“若不是赵高,儿臣绝不会走到今日这一步!”
他一边说,一边跪着向秦始皇爬去。
“父皇!”
“儿臣是您的儿子啊!”
“儿臣只是想活,儿臣只是想当皇帝,儿臣没有想毁掉大秦!”
秦始皇看着他。
那眼神,比怒骂更让人窒息。
“所以。”
“朕该怪赵高,不该怪你?”
胡亥怔住。
秦始皇继续道:“你坐在皇位上,却说自己做不了主。”
“你杀兄长,害忠臣,却说自己年少无知。”
“你逼得天下造反,却说百姓不忠。”
“胡亥。”
嬴政的声音一点点压低。
“朕的大秦皇帝,何时成了这般只会推罪的废物?”
胡亥浑身一颤。
这句话,比任何刑罚都重。
满殿帝王皆沉默。
刘邦坐在龙椅上,轻轻叹了一声。
“始皇帝这话,骂得狠。”
“不过,也骂得对。”
汉武帝刘彻冷眼看着胡亥。
“皇帝可以败。”
“但不能无胆。”
“连自己的罪都不敢认,谈何君王?”
李世民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胡亥,神情复杂。
他知道皇位之争有多残酷。
也知道帝王之路从来不是干净的。
可有些人夺位之后能开创盛世。
有些人夺位之后,只会把国家拖入深渊。
胡亥显然是后者。
林墨站在高台上,手中的史书再度翻开。
金光照亮大殿。
“胡亥。”
“你说自己被赵高蒙蔽。”
“那帝王殿便继续看。”
“看你登基之后,究竟是被蒙蔽,还是本就昏庸残忍。”
胡亥猛地抬头。
“不!”
“不要!”
可他的话没有任何作用。
天幕之上,画面骤然展开。
咸阳宫。
胡亥登基之后,身穿帝袍,高坐龙椅。
年少的新帝脸上没有威严。
有的只是刚刚获得大权后的兴奋和不安。
赵高站在他的身旁,低声道:“陛下初登大位,天下未稳,最要紧的,是除掉隐患。”
胡亥皱眉。
“隐患?”
赵高缓缓抬头。
“扶苏虽死,可先帝子嗣众多。”
“诸公子、公主,皆有可能成为反对陛下的旗号。”
“若他们不死,陛下的位置,便坐不稳。”
天幕中的胡亥脸色微变。
“他们……都是朕的兄弟姐妹。”
赵高笑了。
“陛下。”
“天下只能有一个皇帝。”
“兄弟姐妹,若不能为陛下所用,便是陛下的敌人。”
这句话落下,帝王殿中不少皇帝的脸色都变了。
刘邦眯起眼睛。
“这话毒啊。”
李世民的眼神一瞬间沉了下去。
他最不愿听见的,就是兄弟相残。
朱元璋更是冷哼一声。
“又是这一套。”
“拿皇位吓唬人,拿权势逼人杀亲。”
“这赵高倒是会抓人心里的脏东西。”
胡亥脸色惨白,疯狂摇头。
“不!”
“父皇,不是这样的!”
“儿臣当时没有立刻答应!”
“儿臣也是犹豫过的!”
秦始皇没有说话。
因为天幕已经给出了答案。
画面中。
胡亥沉默许久,最终缓缓点头。
“那便按你说的办。”
下一刻,天幕画面变得血红。
咸阳宫中,一道道诏令传出。
先帝诸公子被迫自尽。
公主被诛。
宗室血流成河。
哭声,喊声,求饶声,响彻宫墙。
有人跪地大喊。
“陛下,我等并无谋逆之心啊!”
有人哭着叩头。
“二兄!我是你妹妹啊!”
还有人临死前怒骂。
“胡亥!你残害骨肉,必不得好死!”
可诏令依旧落下。
刀光依旧落下。
一个又一个嬴氏宗亲,倒在血泊之中。
帝王殿内,秦始皇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愤怒形容。
他的眼神彻底冰冷。
那是压抑到极点后的杀意。
胡亥趴在地上,额头拼命磕在地面上。
“父皇!”
“儿臣错了!”
“儿臣真的错了!”
“儿臣当时怕啊!”
“赵高说他们都会反朕,儿臣只是想保住皇位!”
“儿臣没有办法!”
朱元璋听到这里,顿时炸了。
“没有办法?”
“你怕别人夺你的皇位,就把自己兄弟姐妹全杀了?”
“你这个皇位是金子做的?还是你这条命比天下人都贵?”
“咱当年杀贪官,杀的是祸害百姓的蛀虫!”
“你倒好,先拿自己家人开刀!”
“你比畜生还不如!”
胡亥被骂得浑身发抖。
却不敢回嘴。
刘邦也没了调侃的心思。
他虽然也见过宫廷残酷,也知道皇权没有温情。
但胡亥这种杀法,不是稳固朝局。
是自毁根基。
汉武帝刘彻冷声道:“宗室尽诛,忠臣离心。”
“如此一来,朝堂之上,谁还敢为大秦尽忠?”
李世民缓缓开口。
“杀人容易。”
“可杀到最后,身边只剩一个赵高。”
“胡亥,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不敢明白?”
胡亥怔住。
他不敢回答。
天幕继续播放。
朝堂之上,赵高一步步掌权。
凡是反对他的臣子,不是被杀,就是被贬。
胡亥坐在龙椅上,表面是皇帝。
可朝中大事,几乎全由赵高操控。
有大臣冒死进谏。
“陛下!”
“天下已乱,陈胜吴广举兵,各地叛乱不断!”
“陛下当轻徭薄赋,安抚百姓,重用贤臣!”
胡亥皱眉,似乎有些不耐。
赵高立刻上前。
“陛下,此人妖言惑众,动摇军心。”
“如今大秦威震天下,区区叛贼,何足挂齿?”
胡亥点了点头。
“拖下去。”
那大臣瞪大眼睛。
“陛下!”
“忠言逆耳啊!”
“再不醒悟,大秦危矣!”
可他很快被拖出殿外。
惨叫声响起。
胡亥只是皱了皱眉,然后继续享乐。
天幕中,宫室歌舞升平。
天幕外,天下烽烟四起。
一边是美酒佳肴。
一边是百姓流离。
一边是胡亥沉迷玩乐。
一边是秦军节节败退。
画面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对比。
帝王殿内,所有人都沉默了。
朱元璋咬着牙,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赵匡胤目光沉沉。
“外有叛乱,内有权臣,君主却不知醒悟。”
“亡国之象。”
李世民轻叹。
“若君王不听真话,身边便只剩下谎言。”
刘邦看向嬴政。
他原本还想说几句轻松话。
可看到嬴政的脸色后,他把话咽了回去。
此时的秦始皇,已经不像是在看一个王朝的失败。
他像是在看自己的血脉,一刀刀砍断自己建立的大秦。
天幕忽然一转。
画面中,胡亥正在宫中饮酒。
一个急报传来。
“陛下!叛军势大,关东多地已失!”
胡亥猛地拍案。
“废物!”
“都是废物!”
“朕养你们有何用!”
赵高却在一旁低声道:“陛下不必忧心。”
“天下依旧是大秦的天下。”
“那些叛贼,不过癣疥之疾。”
“陛下只需安心享乐,臣自会处理。”
胡亥听到这话,脸上的慌张才稍稍缓解。
“赵高。”
“朕能信你吗?”
赵高低下头。
“臣对陛下,忠心耿耿。”
天幕中的赵高语气恭敬。
可他的眼神里,却没有半分忠诚。
只有算计。
看到这里,刘邦冷笑一声。
“忠心耿耿?”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听着就像要死人。”
朱元璋看向胡亥。
“你就信了?”
胡亥低着头,不敢说话。
林墨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
“胡亥继位之后,赵高掌权,欺上瞒下。”
“凡有忠臣进谏,皆被视为妖言。”
“凡有危机传入宫中,皆被赵高粉饰太平。”
“而胡亥,明知朝政混乱,却选择逃避。”
“他不是完全不知。”
“只是他不敢面对,也不愿面对。”
胡亥猛地抬头。
“你胡说!”
“朕不知道!”
“赵高骗朕!”
“是赵高骗朕!”
林墨目光冰冷。
“你真的不知道吗?”
史书再翻。
天幕上,画面骤然定格。
那是胡亥亲自下令杀害进谏大臣的画面。
那是胡亥亲口命令加重刑罚的画面。
那是胡亥为了享乐继续征发徭役的画面。
一句句命令,响彻帝王殿。
“敢言天下乱者,杀。”
“敢言朕失德者,杀。”
“敢言赵高误国者,杀。”
“朕乃大秦皇帝,谁敢违逆朕?”
每一句,都是胡亥自己的声音。
每一句,都让他的脸色更白一分。
到最后,他彻底瘫坐在地上。
秦始皇缓缓闭上眼。
片刻后,他睁开。
眼中已无半点父子温情。
“所以,你不是不知。”
“你只是不敢听。”
“你不是被赵高骗了一次。”
“你是心甘情愿让他替你遮住天下。”
胡亥泪流满面。
“父皇,儿臣错了!”
“儿臣真的知道错了!”
“儿臣以后一定改!”
“父皇再给儿臣一次机会!”
秦始皇俯视着他。
“以后?”
这两个字一出,胡亥僵住。
“你的以后,葬送了大秦。”
“扶苏没有以后。”
“蒙恬没有以后。”
“嬴氏宗亲没有以后。”
“无数被徭役逼死、被刑法逼死、被战乱卷死的百姓,也没有以后。”
秦始皇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凭什么还有以后?”
胡亥张了张嘴,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帝王殿中,血色审判光芒大盛。
他的身体被死死压在审判席上,连抬头都做不到。
林墨手中的史书悬浮在半空。
“胡亥。”
“你口口声声说赵高骗你。”
“那接下来,帝王殿便传赵高上殿。”
“让你们君臣,当着历代帝王的面,对质。”
胡亥瞳孔骤然放大。
“不!”
“不要!”
“不要让赵高来!”
“他会害死朕的!”
朱元璋听得怒极反笑。
“你都死了,还怕他害你?”
刘邦也摇了摇头。
“这皇帝当得,真是窝囊到家了。”
秦始皇没有再看胡亥。
他抬头,看向大殿深处的黑暗。
“赵高。”
“滚出来。”
轰!
帝王殿深处,黑暗骤然裂开。
一条血色锁链从虚空中探出,猛地刺入黑暗。
下一刻,一道尖细惊恐的声音响彻大殿。
“不!”
“陛下饶命!”
“臣赵高,冤枉啊!”
血色锁链猛然一拽。
一个身穿秦朝官服、面白无须的男人,被硬生生拖入帝王殿。
他重重摔在地上。
还没来得及抬头,便听见一道冰冷到极点的声音。
“赵高。”
“你可还认得朕?”
赵高浑身一僵。
他缓缓抬头。
当他看见那身黑色帝袍,看见那张曾经令整个天下臣服的脸时,整个人瞬间魂飞魄散。
“始……始皇帝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