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剑在淬灵丹里泡过之后，刃口的剑芒稳定在了四寸，苏晏苓用它砍了几天妖兽，手感越来越好，突破却来得毫无征兆。
那天傍晚她照例在灵泉湖边打坐，灵液团忽然不转了。所有的灵液在同一瞬间停止了运动，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紧接着，灵液团开始往中心塌陷，所有的灵液同时向丹田最深处的一个点涌去。
苏晏苓稳住心神，没有干涉，只是安静地旁观。这是炼气十层特有的“凝核”过程，炼气九层的灵液是散的，十层要在丹田里凝出一个灵核。灵核的密度决定了筑基时灵元固化后的质量，这一步急不得，也帮不上忙，只能等。
塌陷持续了约莫一刻钟，所有灵液汇聚到丹田中心，压缩成一个黄豆大的点，那个点安静了一息，然后猛地向内炸开。
一股巨大的吸力从那一点涌出，疯狂吞噬周围的灵气。灵泉湖的乳白色水汽被拽成一条细线，顺着她的呼吸涌入体内。聚灵阵笼罩下的小院灵气浓度骤降，灵田里的灵植被这股吸力扯得叶片齐齐朝她这边倾斜。
丹田里，一颗米粒大的黛青色晶核缓缓成型，其实更像一颗种子，表面有细密的木纹，像树木的年轮，一圈一圈，透着古老而温润的气息。
炼气十层，成了。
苏晏苓睁开眼，瞳孔深处一抹黛青色的光一闪而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比之前更白了，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皮肤下面淡青色的经脉。握了握拳，力量比九层时强了至少五成。
“炼气十层大圆满。”她站起来活动筋骨，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下一步就是筑基。”
筑基的事不急。她从储物架上取下那枚《中级阵法入门》的玉简，翻到最后一页，轮回阵。
轮回阵，四级阵法，以五行相生相克为基，模拟天地轮回之道。被困阵中者将陷入无尽循环，心智稍弱者永世不得脱身。此阵不主杀伐，主困敌与磨砺，布阵者亦可在阵中感悟轮回法则。
苏晏苓盯着“轮回法则”四个字看了很久。现在能提前感悟一丝轮回法则，对日后修行大有裨益。
轮回阵的阵基需要五块玉盘，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
每一块玉盘上的灵纹都不是单一属性的，是五行交织，金中带水，水中生木，木中蕴火，火中炼土，土中藏金。
五块玉盘彼此呼应，形成一个闭环，任何一处被攻击，其他四处都会同时支援。
苏晏苓花了三天把阵图推演明白，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五块上好的玉盘。
第一块金属性的玉盘刻了两天，灵元丝线在玉盘表面游走，金属性的灵纹刚硬锋锐，刻到一半玉盘就裂了。
她换了一块重新来，放慢速度，每一笔都刻得极轻。第二块刻到最后一笔时，灵纹忽然失控，金白红三色光芒在玉盘表面乱窜，砰的一声，玉盘炸成碎末。
苏晏苓被炸了个满脸灰，面无表情地抹了把脸，从地上又捡起一块玉盘。
第四块玉盘刻完时，她的灵元几乎耗尽。五块玉盘刻了整整七天，报废了九块空白玉盘，心疼得她龇牙咧嘴。
七天后，五块泛着不同光晕的阵基还是整整齐齐地摆在了石桌上。金属性白中带蓝，木属性绿中带红，水属性蓝中带绿，火属性红中带黄，土属性黄中带白。
“试试威力。”苏晏苓带着阵基来到中层边缘的一片空地，将五块阵基按五行方位埋入地下，灵元注入。
五道光柱冲天而起，白绿蓝红黄五色交织，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光轮。光轮缓缓旋转，笼罩了方圆四十丈。苏晏苓站在阵外，抓了一只一级的铁背犬扔进去。
铁背犬落地后愣了一瞬，然后开始绕着阵内一棵枯树转圈。一圈，两圈，三圈，转了十几圈还在转，眼神空洞，像是完全忘了自己为什么要走。
苏晏苓意念一动，轮回阵的运转速度加快，铁背犬转圈的速度也跟着加快，转到第二十圈时，它忽然停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苏晏苓把铁背犬从阵里捞出来时，它还保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过了十几息眼珠才重新转动，惊恐地看了她一眼，夹着尾巴跑了。
“困敌效果比捆杀阵强了不止一个档次。”她满意地点点头，正要收起阵基，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轮回阵是双向的，既能困敌，也能磨砺自身。如果在阵中修炼，会不会对感悟法则有帮助？
她犹豫了一下，走进阵中，盘膝坐在光轮正下方。五色光芒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没什么特别的感觉。
她灵元缓缓运转，这一次不一样了。五色光芒像活过来一样渗入她的经脉，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的灵气在她体内循环往复，模拟着天地万物的生灭轮回。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一个循环走完，她感觉自己对木系灵元的理解深了一层。
木不是孤立存在的，它在五行之中承前启后，是“生”的枢纽。水生木，所以木系法术天然对水系有亲和力；木生火，所以木系灵元可以转化为火系法术的燃料。
苏晏苓在轮回阵中坐了一个时辰。收功时她右手食指伸出，一枚木刺在指尖成形，颜色不再是单纯的黛青色，青中带蓝，蓝中透红，像一片刚从枝头摘下的叶子，还带着露水和阳光的温度。
“轮回阵，果然是好东西。”她撤了阵法，把五块阵基收好。
回到树冠时天已经黑了。她进入空间，把今天的收获在心里过了一遍。炼气十层中期，轮回阵初成，木系灵元里多了一丝五行相生的韵味。
月光藤从手腕上爬下来，攀上新丹炉的鹤形炉盖，银白色的藤蔓在青金色的炉身上绕了一圈。
灵田里，心光草和时间果各自安好，心形叶片上的荧光比刚种下时亮了一倍。时缩果的果藤已经爬上了竹篱笆，几朵米粒大的白花在夜色中静静绽放。
苏晏苓在石凳上坐下，从怀里摸出一颗灵果啃着，翻开那本老修士送的炼丹心得，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记着一行字。
“筑基者，筑大道之基也。基不牢则楼不稳，丹不成则道不存。慎之，慎之。”
她看着那两行字，把灵果核扔进灵田，拍了拍手上的汁水。筑基的事，是时候提上日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