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炼至炼气二层后期，苏晏苓决定往万兽之森外层内围走一遭。
外层内围是散修们约定俗成的叫法，指森林外围与中层的过渡地带。
那里灵植更多，妖兽等级也更高，一级后期随处可见，偶尔还有二级出没。
炼气中后期的散修常在这一带活动，猎杀妖兽、采集灵植，运气好能发笔小财。
苏晏苓天不亮就出发，沿着混交林边缘往北走。储物手镯里备了二十颗补气丹，三天的干粮，还有那把从骸骨旁捡来的破损短剑。她花了两天时间把短剑磨锋利了，虽然不能用灵元催动，当普通兵器使还行。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林木开始变得高大密集。乔木的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墨绿色的穹顶，阳光只能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投出斑驳的光斑。空气里的灵气比外层浓郁了不少，深吸一口，丹田里的灵液都跟着颤了颤。
苏晏苓放慢脚步，右手食指微曲，随时准备凝出木刺。
前方忽然传来打斗声。
她立刻伏低身子，借着灌木丛的掩护往前摸。走了约莫百步，打斗声越来越清晰，夹杂着修士的怒喝和妖兽的嘶吼。
透过枝叶缝隙，她看见一片林间空地上，三个炼气期的散修正围攻一头灰毛野猪。野猪体型壮得像座小山，脊背上插着几支羽箭，鲜血顺着鬃毛往下淌，凶性不减，獠牙一甩，一个散修躲闪不及，被划开一道口子，惨叫着跌出去。
“二级妖兽，铁鬃猪。”苏晏苓在心里判断。
铁鬃猪是二级里皮最厚的，一身鬃毛硬如铁针，普通法器都砍不进去。这三个散修最高不过炼气五层，想拿下它够呛。
她没打算插手，悄悄绕开，继续往北走。
又走了小半个时辰，林子忽然安静下来。鸟叫声没了，虫鸣也停了，连风都好像静止了。苏晏苓停下脚步，后背一阵发凉。
这种安静她见过。青鬃豹出现之前，也是这样的死寂。
她慢慢后退，右手食指的木刺已经凝成。
左边的灌木丛忽然炸开。
一道银灰色的身影从侧面扑来，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苏晏苓来不及多想，身体本能地往后仰，木刺同时射出。
银月狼。
二级。
这头银月狼比她之前见过的那只小些，但速度更快。木刺擦着它的脊背飞过，削掉一撮银毛，没伤到皮肉。它在空中扭身，前爪横扫，爪尖堪堪擦过她的肩膀。
嘶啦。
衣袖被撕开三道口子，肩膀火辣辣地疼。苏晏苓借着后仰的惯性往后翻滚，单手撑地，翻身站起。肩膀上的伤口渗出血来，染红了半边袖子。
银月狼落地，四爪抓地，银白色的眼珠死死盯着她。它没有急着再扑，歪着头，嘴角咧开，露出满口利齿。
又是这个表情。
苏晏苓心头火起，右手一甩，三枚木刺连珠般射出。银月狼身形一晃，轻松躲过两枚，第三枚擦着它的后腿飞过，在腿上犁出一道血槽。
银月狼吃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后腿蹬地，再次扑来。
这一次苏晏苓没有躲。她左手按在地面，灵元疯狂涌出。
“缠绕术！”
埋在地下的树根和藤蔓猛地窜起，像无数条蛇缠上银月狼的四条腿。银月狼猝不及防，身体在空中一歪，重重摔在地上。它挣扎着要站起来，藤蔓越缠越紧，勒进皮肉里。
苏晏苓右手连发三枚木刺，分别瞄准咽喉、眼睛和腹部。
银月狼拼尽全力扭动身体，咽喉和眼睛两枚被它躲过，腹部那枚结结实实地扎了进去。木刺穿透柔软的腹部皮毛，没入半寸。
鲜血喷涌。
银月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浑身银毛炸起，一股狂暴的灵元从体内爆发。缠在它身上的藤蔓寸寸断裂，碎成无数段。
二级妖兽的灵元爆发，威力不是一级能比的。苏晏苓被气浪推得连退数步，后背撞上一棵树才停住。
银月狼站起来，腹部的伤口还在流血，凶性更盛。它盯着苏晏苓，银白色的眼珠里满是杀意，嘴角的肉翻起来，露出带血的獠牙。
苏晏苓深吸一口气，从储物手镯里取出那把破损的短剑。
短剑不长，只有她小臂尺寸，刃口磨得雪亮。她握紧剑柄，灵元注入剑身。短剑嗡嗡颤动，刃口泛起微弱的青光。
银月狼扑来。
这一次它学聪明了，没有直线扑击，是左右腾挪，走之字形。苏晏苓站在原地，右手持剑，左手凝出木刺，眼睛死死盯着它的轨迹。
三步。
两步。
一步。
银月狼腾空而起的瞬间，苏晏苓左手木刺射出，瞄准它的左眼。银月狼偏头躲过，可速度慢了半拍，身体在空中顿了顿。
就是这一顿。
苏晏苓矮身，从银月狼身下滑过，短剑上撩，划开它的腹部，一道从胸口到后腿的长长伤口出现。皮毛翻开，肠子差点流出来。
银月狼惨叫一声，摔在地上，四条腿乱蹬，试图站起来，但腹部伤口太大，根本使不上力。
苏晏苓迅速翻身骑上狼背，左手死死揪住它的银毛，右手短剑对准后颈，狠狠扎下去，没有给银月狼任何反应的机会。
剑刃穿透皮毛，切断颈椎。
银月狼的身体猛地僵直，四肢抽搐了几下，软软地瘫在地上。
不动了。
苏晏苓从狼背上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肩膀上的伤口还在疼，血已经流到了手肘。她撕下一条衣摆，草草包扎了一下，然后看着银月狼的尸体，忍不住咧嘴笑了。
“二级。”她喘着气，声音有些发飘，“值了。”
歇了一会儿，她开始处理银月狼的尸体。
银月狼的皮毛是好东西，完整的一张能卖到三四十块下品灵石。她小心翼翼地从腹部开口处下刀，把整张皮剥下来。银灰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摸上去柔软顺滑。
“这张皮品相不错，至少值三十五块。”
肉也能吃，二级妖兽的肉蕴含灵气，对修炼有好处。她把肉切成大块，收进储物手镯。
最后是内丹。
银月狼的脑袋里，她摸到一颗拇指大小的珠子，银白色，圆润光滑，握在掌心能感觉到温热的灵元波动。
二级内丹，至少值五十块下品灵石。
苏晏苓把内丹单独放好，又检查了一遍银月狼的身体，确认没有遗漏，才站起来。
肩膀上的伤口又渗出血来。她找了棵大树坐下，从手镯里取出几株止血草，嚼碎了敷在伤口上。草药清凉，痛感减轻了不少。
“二级妖兽还是太勉强了。”她靠在树干上，闭着眼睛复盘刚才的战斗。
缠绕术困住银月狼的时间太短，只有两三个呼吸。木刺的威力也不够，扎在二级妖兽身上只能破皮，造不成致命伤。最后要不是那把短剑，今天躺下的就是她。
“得尽快提升修为。”
她吃了颗补气丹，又啃了两口肉干，恢复了些力气。天色已经不早，林子里开始暗下来。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往树窝的方向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银月狼的尸体残骸。
“下次得准备个陷阱。”她自言自语，“不能每次都硬拼，太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