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只看一眼,便怒了,“胡闹!这点心早就不新鲜了,还有一股子酸味,如何食用?是这家点心铺买的?”
赵岩松狂点头。
阮宁从后厨过来,大喝一声,“放屁!我家的点心都是当天现做现卖,架子上还有呢!大家自行比对就知道。”
黄铭川愤恨道:“说不定是你们以次充好,将昨日没卖完的点心混入其中!”
阮宁气笑了,上前同街坊邻居解释道:“我家生意如何大家都清楚,哪日不是最先卖完最先关铺子的?正好!昨日傍晚百宝斋少东家上门买点心扑了个空,坊正可以请莫少东家过来做个见证。
总不至于我家还有点心却藏着不愿意售卖,非得留隔夜!真是笑死人了!”
一众学子没想到人家竟然有证人,还是百宝斋的少东家,那可不是寻常百姓能招惹的。
大家纷纷将求助的眼神落在黄铭川身上。
黄铭川脸色骤变,背后沁出一身冷汗,仍是嘴硬,“谁知道你们是不是故意?说不定是因为你们和钱明兄有宿怨,故意害他。”
沈清竹嘲讽地笑出声,“你这个秀才好似听不懂人话!我刚刚便说了,今日没见过这位钱郎君进铺子,东西不是他买的,我如何针对他下手?
说话前后矛盾,瞧着可不像是能考上秀才功名的样子。”
这话是实打实的往黄铭川心窝里捅刀子,他气得原地跳起,目露凶光,“你竟敢污蔑秀才,我要报官!”
沈清竹不以为意,“正好,我也想请县令大人断一下是非,看看这位钱郎君究竟是何时从我家买的点心,又是怎么变成这般模样。”
众人没料到沈清竹会这般强硬,油盐不进,真去了县衙,他们耍的这点手段根本就禁不起推敲。
钱明也知道今日事败,有气无力道:“算了,是我运气不好,别说了,送我归家吧。”
一众学子刚松半口气,就见阮宁将铺子大门口堵住,“走什么走?今日之事不说清楚谁都不许走,不满就报官,正好让官府的人来处理。
我家不惹事也不怕事!倒要看看是哪几只阴沟老鼠在算计我们吉祥点心铺!”
她稍稍停顿,目光扫过面色各异的一众学子,最后落回黄铭川身上,不屑轻嗤,“黄铭川,大家不知道我们之间的恩怨,我可不能让他们白白被人当猴耍。
诸位!这位黄秀才原本是我家准女婿,我女儿临出嫁前,他嫌贫爱富、背信弃义娶了旁的女子,害我女儿名声受损,昨日来我们铺子闹事的那位娘子就是他的媳妇,张口闭口要我们给二十两,比咱们市井商贾还市侩。
我寻思着莫不是昨日秀才娘子没从我家讨到便宜,今日换秀才自己上门,咋地?穷秀才都穷疯了,为了银钱连下三滥手段都使出来了?
还有这位钱明钱郎君,跟沈承宗关系可亲近得很呐!
沈承宗是谁?他可是黄秀才的大舅兄,前阵子还因为养外室被白家退婚,声名狼藉,这群人劣迹斑斑,一丘之貉,他们说的话能听吗?能信吗?”
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周遭静得连针落地声音都听得见。
围观众人瞬间恍然,先前的猜疑尽数散去,眼神纷纷变了。哪里是点心害人,分明是这群学子刻意找茬、栽赃陷害!
阮宁将黄铭川钱明堵得哑口无言后,又看向赵岩松几人,“诸位好歹也是饱读诗书的仕人学子,不说风光霁月,明是非、知对错、守公理、存善心总是要的吧!
可你们呢?对错不分,善恶不辨,跟风作恶、助纣为虐,只因一己私情,便聚众寻衅、栽赃无辜,看看你们如今的丑恶嘴脸,当真给读书人丢人,给松鹤书院抹黑!
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良禽择木而栖,良人择友同行,瞧瞧你们身边站的都是些什么妖魔鬼怪!也不怕走着走着背后被捅一刀子!
被人当枪使还觉得自己在伸张正义,为民除害?实则又蠢又坏,辜负先生教诲、父母良苦用心,这般行径,配得上读书人身份吗?对得起日夜苦读的圣贤典籍吗?
若是今后让你们当了官,可还了得?”
赵岩松这些人自从读书后,走到哪儿不是众星捧月,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成这样,个个面色赤红、额头冒汗,头越垂越低,浑身局促不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被路人看尽笑话,颜面扫地。
莫东篱刚到,他径直走到沈清竹身侧,淡淡抬眼看向黄铭川一行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地维护,“此事破绽百出,是非对错,世人皆看得明白,就此收手,莫要自取其辱。”
钱明见大势已去,新仇旧恨涌上心头,咬牙开口,语气带着讥讽与浓浓的恶意,“若不是沈二娘子性情乖戾、品行有亏,好好的婚约,为何偏偏是你被换亲?旁人不挑,独独换你,足见你本身便有问题!”
这话胡搅蛮缠,歹毒至极,是想彻底毁了沈清竹的清誉。
周遭一阵哗然,众人目光再次聚集在沈清竹身上,带着探究与唏嘘。
莫东篱动怒了,正要开口,沈南轩抢先一步道:“好一个颠倒黑白、混淆是非!你且说清楚,我女儿到底何处品行有亏?她待人谦和、恪守本分,行事端正,从未行差踏错半分。你空口白牙污蔑他人清白,可知也是犯法的!
我原本不欲同你们计较,但现在,难以善了了!”
说着,他上前,同坊正作揖,“劳烦您帮忙盯着他们,我这就去报官。”
坊正也觉得钱明实在太过,严肃地点了头,不做他言。
莫东篱跟着说道:“沈三爷尽管去,这边我看着,谁都别想偷跑!”
钱明大惊失色,突然痛苦地大声嚎叫。
边上大夫烦躁不已,怒斥道:“别吵了,郎君根本就没有腹痛之症,我正琢磨着如何开药,你又打断我!”
钱明目光呆滞了一瞬,他有病没病自己心里门儿清,闻言脸上多了一丝慌乱,“大夫,你说我无腹痛之症,为何给我开药?”
大夫拍了下大腿,愁眉不展,“要是腹痛之症倒无碍,两副药下去就能药到病除,问题是......你肾脏虚劳,且病症重,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