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吭声的沈南轩这会儿才不紧不慢开口,“少东家说笑了,这点银钱我们还是有的,等东西做出来再说,但有个要求,还请少东家不要把小女和拙荆供出去,我们只想安稳求财,不想招惹是非。”
莫东篱重重点头,看沈清竹的眼神多了几分感激和别样情绪。
父女俩回到家,沈清竹立马把这事告诉阮宁。
阮宁皱着眉,提醒道:“起码要拖上三五日再给,免得人家真当这蛋糕易得,谁都来要。”
蛋糕的魅力古人绝对无法抵抗,这玩意儿要是传开了,得有多少人惦记攀上,无穷无尽的算计和坑害就够他们吃一壶了。
三人商量妥当,沈清竹父女俩带着今天的货出摊。
东西还没摆明白,青石板街拐角,一辆牛车缓停。
车帘掀开,一妇人的目光在周围商铺摊位招牌上略过,像在打量着什么。
落地的绣鞋压住裙摆流云暗纹,周身没有珠翠,鬓边只簪一朵素色绢花,边上的伙计低唤一声,“掌柜,就是这里了。”
她微微颔首,眼角的细纹若隐若现。风穿过衣袂,裹着新染的靛蓝味道,飘向街对面的摊位。
沈清竹似有所感,抬眸。
四目相对后,玉娘冲她温和笑笑,领着人款款上前。
“沈小娘子,又见面了,昨日你说来这摊位寻你,我以为你在这边做绣品布料买卖,没成想竟然是卖吃食的!这一整条街全是你家点心的香味!
都卖些什么吃食?我也买点回去给绣娘们尝尝。”
沈清竹福了福礼,施施然道:“玉掌柜赏脸光临,我自然好好招待,摊位简陋,我取一些点心,咱们去茶肆说话可行?”
玉娘微微颔首。
进入茶肆后,沈清竹将食盒打开,依次摆上一份混合糕点、一碟五香卤蛋、猪肉脯,以及一份点心拼盘。
这些陶器都是她从现代淘来的,古朴精致,低调内敛,装点心配茶很有意境。
玉娘一眼就相中,大赞,“沈小娘子蕙质兰心,我今日可算是长见识了。”
沈清竹伸出纤纤玉手,“请用,玉掌柜难得来一趟,正好帮我品品,看看哪种点心能入您的眼。”
玉娘顺着她的意思,先吃了一个热乎的五香卤蛋,沉稳的眉眼第一次情绪外露,脱口而出道:“这是鸡蛋?竟如此美味!我似乎还吃出了茶的味道?”
沈清竹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玉掌柜。”
玉娘喝了一口茶,继续尝其他东西,每一样都在她心里掀起不小浪潮。
到最后,她整个人都麻了,道:“沈小娘子,冒昧问一句,您可是师传哪位点心大家?既有这般手艺,为何又要做丝线生意?”
沈清竹摇头,淡淡道:“个人爱好。”
玉娘都不知道怎么接话,干笑两声,言归正传,“实不相瞒,我今日过来主要想跟沈小娘子谈丝线买卖,昨日从你这边买的十套丝线,我分给绣坊十位老绣娘,她们有些是如意绣坊重金从江南聘请来的,有些是到了年纪,从宫里司绣司出来的绣娘。
眼光毒辣得很,试过丝线后,个个赞不绝口,她们说相比其他丝线,你的丝线粗细均匀,韧性更好,且颜色稳定,分色细致,更重要的是一束长二十米,耐用,更适合做大幅绣品。
在商言商,既然遇到这么好的丝线,我自然是不会错过,不知沈小娘子能否给我们绣坊长期供货?”
沈清竹并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给玉娘斟茶,不紧不慢道:“玉掌柜的意思我明白,我沈清竹敢拿出手的东西,自然有它的独到之处,我可以长期给如意绣坊供货,甚至可以答应玉掌柜,在京城地界只给你们一间绣坊供货。
但我有几个条件。”
玉掌柜心下又喜又惊,正襟危坐问道:“什么条件?”
沈清竹思忖片刻,缓缓开口,“第一,你也看见了,我们家主要就是做这些点心吃食,这才是我们的主要货品,针头线脑只是附加,我不希望我们家卖针头线脑的事情传得人尽皆知,毕竟家中人手有限,应付不来。
第二,玉掌柜需要多少货量必须提前写个清单给我,咱们一单签一次契书,银货两清,我会在收到清单五到八日内交货,若是超时,再议违约责任。
第三,东西质量摆在那儿,我给玉掌柜的价格已经很便宜了,毕竟我也要付出许多成本,所以价钱方面,实在没有让利的空间了。
若是这三点玉掌柜都能接受,这笔生意便能细谈。”
玉掌柜打量着沈清竹,多少有些诧异,“沈小娘子年纪轻轻,思量周全,倒是令人佩服。
你说的这三点要求我都答应,今日就能与姑娘敲定第一单生意,我决不食言,还请姑娘说到做到,在京城地界丝线只卖于我们如意绣坊。”
“好!”
玉掌柜叫来伙计,搬出文房四宝,当场写了两份契书,附带货品清单。
沈清竹学了几天大靖王朝的文字,隐约认得一些字。
保险起见,她在茶肆内寻了个老先生,给对方送上一份点心,请他帮忙掌眼。
确认没问题后,双方摁手印,盖章。
她将契书小心翼翼收进袖兜里,冲玉娘福了福礼,笑道:“玉掌柜,事情忙完了,我也得回摊位去了,有契书在,定金我就不要了。”
玉娘再次感叹沈清竹的大气,颔首回应。
等沈清竹走后,她同身边的伙计吩咐道:“去,到摊位上买些点心,每样都来两份,一份送到东家府上,一份送如意绣坊。”
沈清竹回到摊位上立马开始干活,一边打包一边收钱,忙得很。
有玉娘这个大客户在,今日的东西提早售罄。
阮宁还在厨房忙活,见他们两人回来有些意外,“卖完了?”
沈南轩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笑得畅快,“有个伙计一次性买了一堆东西,后面过来的人都没买到,继续留在那边容易被埋怨,还是赶紧回来实在一些,今天丫头和如意绣坊掌柜谈了一笔大单子。”
阮宁来了兴致,“多少量?”
沈清竹拿出契书给她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