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旭啊!你睁开眼看看吧!咱们老贾家在这个院里活不下去了啊!”
贾张氏一屁股坐在冰冷的泥地上,双手死死拍打着粗糙的青石板。她的哭腔里带着一种极具穿透力的韵律,这是旧社会天桥底下那些职业哭丧婆子常用的调子,专门用来震慑人心。
火盆里的火借着西北风的势头,呼啦啦地往上窜,窜起半人多高。
幽蓝夹杂着橘红的火光在黑夜中疯狂扭动。
巨大的动静瞬间撕裂了四合院的宁静。
前院、中院、后院,各家各户的窗户后面,陆陆续续亮起了昏黄的煤油灯光。
但奇怪的是,整个大院几十口人,没有一扇门被推开。
在这个年代,横死鬼回魂的说法在老一辈人心里根深蒂固。谁也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去触霉头,万一沾上点不干净的东西,全家都得倒霉。
贾张氏一边干嚎,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着四周紧闭的房门。
见没人敢出来阻止,她的胆子彻底肥了起来。
“东旭啊!你当时被轧钢厂的机器生生压断了气,流了多少血啊!你留下的那些定量粮,全被那些没良心的白眼狼给吞了!”
她从怀里掏出那个装满黑狗血的玻璃瓶,拔掉木塞,把一股带着浓烈腥臭味的暗红色液体,猛地泼向火盆旁边的几个纸人。
“刺啦!”
狗血遇到高温的火盆边缘,瞬间蒸发出一大股刺鼻的白烟。那股混合着血腥和焦糊的味道,熏得人连隔夜饭都要吐出来。
贾家正房的门背后。
秦淮茹透过门缝,死死盯着院子里撒泼的婆婆。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手帕,用力捂住自己的嘴巴。她的肩膀剧烈地抽动着,眼泪都快憋出来了。
这绝对不是害怕,而是在极力压抑着笑意。
这老太婆平时在家里颐指气使,现在为了讹钱,居然像个跳大神的神棍一样在院子里打滚。这副丑态要是被厂里的工友看见,贾家以后连头都抬不起来。
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秦淮茹心里冷笑着。等易中海被迫出面,等陈平安被逼急了反击,这老东西好日子就到头了。
此时,对面傻柱的屋子里。
何雨柱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抓起搭在床头的棉袄就要往外冲。
“这老贾家大半夜的闹什么妖!秦姐还在屋里呢,别把孩子吓坏了,我得出去看看。”
他刚走到门口,手还没碰到门栓,就被身后冲过来的何雨水死死抱住了腰。
“哥!你疯了是不是!”何雨水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吼道,“你没听见贾大妈在那喊招魂吗!这种事你也敢往前凑,你不要命啦!”
“什么招魂不招魂的,那都是封建迷信!我堂堂八大胡同第一大厨,还能怕个鬼不成!”傻柱挣扎着想要掰开妹妹的手。
“你别去掺和了!陈平安那脾气你不知道吗,他要是被惹急了,连你一块收拾!”何雨水死活不撒手。傻柱虽然嘴硬,但心里对陈平安那神鬼莫测的手段还是犯怵,挣扎的力气不自觉地小了下来。
院子里的闹剧还在继续,并且被推向了最高潮。
贾张氏见火候差不多了,直接把矛头对准了后院。
她从地上爬起来,抓起一把还没燃尽、带着火星的纸灰。
“东旭!你上来透透气!去把那个吃绝户肉的陈平安带走啊!他天天吃香喝辣,连口汤都不给咱们贾家留啊!”
贾张氏肥胖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她猛地抡起胳膊,将手里的纸灰狠狠朝后院的方向扬了过去。
“去吧!去找那个没良心的小畜生要命去!”
带着火星的纸灰在半空中打着旋,顺着穿堂风的推力,精准地飘向后院的月亮门。
几个胆小的住户隔着窗户玻璃看到这一幕,吓得赶紧把自家孩子的脑袋按进被窝里,用被子死死捂住耳朵。
后院,陈平安的偏房内。
冷风夹杂着几片纸灰,从半开的窗户缝里吹了进来,落在干净的木桌上。
陈平安靠在摇椅上,看着桌上的纸灰,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嗓门够大,就是台词太老套了。”
他慢慢坐直身子。
丹田内,练气二层的真气犹如苏醒的游龙,顺着经脉快速流转,最终汇聚于右手食指与拇指之间。
他屈起两根手指,指腹之间,捏着那撮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致幻散粉末。
这玩意儿一旦受热挥发,效果会成倍放大。
陈平安的目光锁定在窗外几十米开外、那个燃烧正旺的铁火盆上。
真气在指尖压缩,形成一个极其微小的气旋。
就在贾张氏张开血盆大口,准备换气继续嚎叫的那个瞬间。
陈平安指尖轻轻一弹。
“去。”
一粒微尘般的粉末,被精纯的真气紧紧包裹着。它无声无息地切开呼啸的西北风,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肉眼无法捕捉的轨迹。
没有受到任何风力的干扰,这粒粉末准确无误地越过中院的半空,直接落入了那盆温度极高的火盆中心。
粉末接触到炭火的瞬间,没有任何爆炸,也没有改变火焰的颜色。
它只是在高温的催化下,瞬间气化成一股无色无味的气流,顺着贾张氏面前的热浪,直直地扑进了她大张的嘴巴和鼻腔里。
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场。
那粒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粉末,精准无误的撞进了火盆最核心的高温区。
“东旭啊——你带走那个小畜——嗝!”
贾张氏那张血盆大口正对着火盆的方向疯狂吸气,准备飙出下一个高音。被炭火瞬间气化的致幻散顺着那股热浪,一股脑全灌进了她的喉咙底。她干瘪的嗓子眼猛地一抽,硬生生打了个带着焦糊味的响嗝,把后半句话全憋了回去。
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异香,悄无声息的混杂在黑狗血的腥臭和黄纸的草木灰味里。
这香味很淡,淡到常人根本闻不出来,但吸进肺里,却是一条滑腻的冰蛇,顺着气管直接钻进了脑门子。
贾张氏用力晃了晃脑袋,只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的景象蒙上了一层水雾,变得有些重影。
“这西北风怎么刮得人头晕......”
她嘟囔了一句,肥厚的手背使劲揉了揉眼睛。
后院廊檐下。
陈平安双手抱胸,整个人隐没在没有灯光的阴影里。他连眼皮都没抬,只是静静的注视着中院那团扭曲的火光。
脑海中,系统的机械音正在疯狂刷屏。
“叮!检测到贾张氏产生强烈的愤怒与怨毒情绪,怨念币+50。”
“叮!检测到贾张氏产生焦躁情绪,怨念币+30。”
陈平安扯了扯嘴角。
两万怨念币买一包初级致幻散,这笔买卖绝对不亏。深渊魔菇提取的孢子粉末,最讲究的就是“因地制宜”。它不会凭空捏造怪物,只会去翻找中招者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和执念,然后把那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无限放大,活生生的摆在眼前。
贾张氏天天把死去的贾东旭挂在嘴边当筹码,那她心底,到底怕不怕这个横死的儿子?
他今晚就要看看这出大戏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