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他们的态度都显得格外缓和，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早已在预料之中。
可这份平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巨人的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闷响，火光紧跟着冲起。那张还算平静的脸被烟尘遮住，双眼猛地向上一翻。紧接着，腹部又爆出剧烈的声响，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了一下。
爆炸来得太突然，连旁边的路飞都愣了半拍。
烟雾散开后，巨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伤口处不断渗出鲜血，原本就魁梧的身躯，此时更像一座随时会倒塌的山。
下一刻，他的怒火彻底压过了疼痛。
巨剑被他一把提起，沉重的剑锋在地面上拖出刺耳的摩擦声。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路飞和鸣人，里面几乎要喷出火来。
“酒里被放了炸药。”巨人咬着牙说道，“这里除了你们，就没有别的人。做这种事的，肯定就是你们！”
路飞没有急着反驳。
他看着巨人腹部的伤势，又看了看那柄已经举到半空的巨剑，脸上的表情反而慢慢认真起来。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生气。”路飞说道，“不过，既然你已经完全听不进去解释，那我只能先把你打醒了。”
鸣人侧过脸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要用这种方式让一个巨人冷静？”
“总比让他继续乱砍好吧！”路飞理直气壮地回答，“而且我会注意分寸的。”
这句话刚说完，巨剑便已经迎面劈下。
地面在剑锋下直接裂开，碎石像被风暴卷起一般四散飞射。路飞早已从原地跳开，巨剑擦着他的身体落下，轰的一声砸在地上。
“喂！你这叫注意分寸？”鸣人站在远处喊道。
“这是躲避，不是反击！”路飞回了一句。
下一瞬间，他的双臂猛地伸长。橡胶拳套在半空中划出夸张的弧线，接连砸向巨人的胸口和肩膀。每一拳落下，巨人都要踉跄一步，口中也随之吐出鲜血。
巨人的身体本就因为爆炸受了重伤，再被路飞这样连续击打，气息很快变得紊乱起来。他仍旧想挥剑，却连剑锋都难以稳定，只能凭着意志不断向前压迫。
“停下来！”路飞大声喊道，“你现在根本不是在战斗，只是在拿自己的命赌气！”
巨人没有回答，反而抬起手臂，打算用蛮力将路飞连同地面一起砸碎。
路飞看准空隙，整个人贴着那只手臂冲了过去。他没有继续用拳头，而是直接跳起，用自己的脑袋狠狠撞在巨人的面门上。
砰！
这一下撞得极重。
巨人的身体晃了几下，手中的武器终于脱手。他向后倒去，庞大的身躯砸在地面上，震得周围尘土翻涌。片刻之后，他才勉强撑住身体，可呼吸已经变得又急又乱。
路飞站在旁边喘了口气，脸上多少带着一点不好意思。
“抱歉啊，大叔。”他挠了挠头，“我也不想把你打成这样。可是如果不先让你安静下来，你根本不会听别人说话。”
鸣人这才走近一些，确认巨人暂时没有继续挥剑，便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从结果来看，路飞的办法虽然粗暴，却真的让对方冷静了下来。比起刚才那副见人就砍的模样，现在的巨人总算能够先喘气，再思考问题。
鸣人看向路飞，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
“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酒里的炸药不可能自己出现，肯定还有其他人在暗中动手脚。”
“而且，对方不只是想让你们受伤。”鸣人继续说道，“他很清楚应该在什么时候下手，也知道怎样让你们互相怀疑。这样的敌人，脑子绝对不差。接下来你必须小心，别再被人牵着鼻子走。”
路飞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巨人身上的伤口处。
“我明白了。”他说道，“这次他已经伤得很重。如果敌人还要继续利用这件事，后面肯定会变得很麻烦。”
就在他们讨论的时候，另一边的岩壁后方，三号正带着一男一女观察局势。
三号没有急着靠近，只是盯着倒在地上的巨人，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看清楚了吗？”他压低声音说道，“那个巨人的腹部已经被炸得不轻。伤势到了这种程度，接下来就算还能行动，实力也一定会大打折扣。”
旁边的男女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神情渐渐变得复杂。
“等下一次火山爆发，他们两个一定会再次决斗。”三号继续说道，“到时候，一个巨人毫发无伤，另一个却带着这样的伤势。结果根本没有悬念。”
他说到这里，甚至轻轻摊开了双手。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躲在旁边看着就行。让他们自己打，让受伤的那个慢慢被拖垮。这样的战斗，才是最省力、最划算的战斗。”
那一男一女听完后并没有立刻回应。
他们原本以为事情会按照计划发展，却没想到局势竟然真的被三号推到了这种地步。两个巨人本来就难以对付，如今其中一个身受重伤，确实给了他们插手的机会。
可这个机会越诱人，风险也就越大。
稍有不慎，他们就可能被巨人的战斗卷进去，最后连逃跑的地方都没有。只是，三号显然不打算放弃这次机会。
“别露出那副害怕的表情。”三号嗤笑一声，“这不是靠蛮力硬碰硬，而是靠脑子。只要让他们按照我们想要的方式开战，最后倒下的就一定是那个受伤的巨人。”
话音刚落，远处的火山突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浓烟从山口冲天而起，炽热的岩浆沿着山体缓缓流下。大地随之震动，碎石从高处不断滚落，连空气都像被灼热的火焰扭曲了。
三号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开始了。”
火山爆发的动静，果然让倒地的巨人重新撑起了身体。他的脸色苍白，腹部的伤口还在流血，可他依旧抓住了盾牌和武器，硬生生从地上站了起来。
鸣人看着这一幕，眉头不由得皱紧。
“都伤成这样了，为什么还要继续？”
“因为不能停。”巨人扶着武器，声音虽然虚弱，却没有半点退意，“如果连战斗都放弃，我就不再是战士。”
他抬起头，看向火山另一侧。
“战士可以受伤，也可以倒下，但不能因为害怕结果就逃走。我要用这一战证明自己，成为战争之神。”
路飞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劝阻，可那名巨人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处于劣势，也不是看不见身上的伤，而是无论如何都不愿意在决斗之前后退。
鸣人沉默片刻，随后开口道：“可这场决斗已经被别人干涉了。”
“酒里的炸药不是你们放的，伤势也不是你们凭真正实力造成的。既然有人在暗中动手，这就已经不算公平的决斗。”
他看了一眼远处藏起来的三号等人，语气里多了几分嘲讽。
“说得难听一点，这种战斗更像是别人搭好了擂台，再等着你们互相消耗。赢了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巨人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到鸣人身上。
那目光并不愤怒，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解释的平静。
“你们这些只活了十年、二十年的人，又怎么会明白我们的坚持？”
“对你们来说，结果或许比过程重要。可对我们而言，只要决斗已经约定，就没有因为外力出现而取消的道理。”
鸣人还想说些什么，身后的岩壁却突然坍塌。
路飞猝不及防，被滚落下来的巨大石块当场压在下面。碎石将他的身体牢牢困住，任凭他如何挣扎，都无法立刻从缝隙中脱身。
“路飞！”鸣人连忙回头。
“我没事！”石块下面立刻传来路飞的声音，“就是暂时不能动而已！”
“这种时候还说没事，你的心态倒是挺好。”
“我只是被石头压住，又不是被压死了！”
就在两人说话的空当，另一名巨人已经从远处赶来。两个巨大的身影终于再次碰面，短暂的沉默之后，双方几乎同时握紧了武器。
下一刻，决斗重新打响。
盾牌与巨剑猛烈撞击，巨大的冲击声在火山轰鸣间依旧清晰可闻。受伤的巨人动作明显迟缓，腹部的伤势不断影响着他的发力，可他没有后退半步，仍旧一次次挡住对方的攻击。
鸣人看着那道身影，心情有些复杂。
他当然知道这场战斗并不公平，也知道继续下去可能会出现极其糟糕的结果。可对于巨人而言，战斗本身就是他们确认彼此、确认自身存在的方式。
旁边的路飞还被压在石头下面，却已经开始愤怒地大喊。
“你们两个到底有没有在听人说话！都受伤成这样了，还打什么打啊！”
鸣人低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出来。
能在这种情况下继续发火，至少说明路飞并没有因为刚才的冲击而失去状态。更重要的是，他虽然嘴上吵得厉害，脑子却依然清醒，知道自己为什么生气，也知道眼前的战斗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对他们而言，这样的局面反而足够理智，既然如此，根本没有什么好担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