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花推开门进屋，她浑身像散了架一样，直直躺在床上，累得连抬手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心里又闷又委屈。
忙活整整一天，跑了七八家商户，一单都没谈成。
正躺着发呆，门外传来敲门声，崔思成推门走进来。
他看她蔫蔫的样子，心里已然有数，随口就问，“今天自己跑，收获咋样？”
金花侧过头，脸上带着苦笑，轻轻摇头：“啥单子都没谈下来，跑了好几家，全部碰壁。”
崔思成顺势在旁边椅子上坐下，不急不躁摸出烟点上，抽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一共跑了几家？”
“七八家。”金花声音低低的，满心挫败，“有的连样品都不看，直接让我走；有的看了两眼，说有固定供货商不换；还有一家，我多说两句，直接嫌我磨叽。”
她以为自己说得很惨，肯定要被笑话。
可崔思成脸上半点意外和嘲讽都没有，反而十分平淡，淡淡道：“太正常了。”
他吐出一口烟，“我第一年刚入行，第一次单独跑市场，比你还惨。连着跑了整整三天，一家都没谈成，天天空着手回去。晚上回来也是跟你一样，累得不想动，心里又急又慌，觉得自己根本不是干这行的料。”
金花抬眼看他，眼里带着疑惑：“那你后来咋熬出来、咋谈成第一单的？”
“靠磨。”崔思成说得直白又实在。
“第四天我没换新地方，转头又去了我第一天碰壁的那家店。那老板看见我头都大了，直接问我怎么又来了。”
崔思成回忆着当初的场景，“我当时就笑着跟他说，老板，头一回过来您不认识我，我再来一趟，让您混个脸熟，以后常来常往。”
“老板被我说得乐了，没再赶我，让我把样品留下了。就这么一次回头、一次坚持，那成了我入行的第一个固定客户。”
他看着金花，认真教她里面门道：“跑业务，最值钱的就是脸熟。你今天跑的这些店，全都不算白跑。人家今天拒绝你，是因为陌生、没信任、没必要冒险换供货商。”
“你明天接着去，还跑这几家。进门别说推销，就说昨天来过，今天再来拜访一趟。多跑两回，人家记住你这个人，知道你踏实、肯干、能坚持，态度又客气，自然而然就愿意给你机会。”
“头一回被赶、被拒、被冷落，都别往心里去。不是你不行，是行当规矩就这样。脸皮厚、肯坚持、肯回头磨，才能挣到钱。”
这些话朴实直白，却句句在理，瞬间抚平了金花心里的挫败感。
她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神亮了不少：“那我明天还跑今天这几家？”
“必须去。”崔思成掐灭烟头，“新人第一天零业绩，是常态。但凡能谈成一单，那是运气爆棚。你别急，稳下心慢慢磨。再跑两天，如果还是不开单，我陪你一起去，帮你找问题、教你调整话术。”
金花重重点头，把这番话牢牢记在心里。
金花跑了三天，一家都没谈成
连着三天跑市场，金花一单都没拿下来。
头一天跑五六家，全部碰钉子。第二天，她照着崔思成教的，回头再去昨天拜访过的店铺，脸是混熟几分，可人家依旧不肯松口。就那家小超市管事，总算愿意多聊几句，细细问了拿货价，末了还是摇着头回绝：“你给的价钱，比我们现在供货商还要高，我凭啥换成你们货？”
金花试着解释：“我们厂货品质量更好。”
管事淡淡笑了笑，没再接话，转身忙店里的事，直接把话头掐断。
第三天，她又找了好几家新铺面，照样处处碰壁。等赶回旅社，嗓子干哑得几乎说不出完整句子，脚底磨出好几个水泡，每走一步都钻心的疼，整个人垂头丧气，浑身一点力气都不剩。
这几天崔思成倒是顺，接连谈成好几单生意，每天回来气色都不错。洗把脸就去街边小饭馆吃饭，偶尔喊金花一起，可金花累得不想动弹，他便独自出门。
这天夜里，崔思成吃完饭回来，抬手敲开金花房门，拉过椅子坐下，点上烟，目光落在她身上。
“金花，三天了，一单都没成，对吧？”
金花靠着床头，轻轻点了点头，没出声。
崔思成抽两口烟，弹掉烟灰，忽然压低声音，换了另一副口吻：“金花，跟你说句实在话。跑业务，光肯吃苦勤快远远不够，得有人真心带着点拨。你跟着我这几天，也只是看个表面样子。真正的门道，怎么谈价、打通人情，怎么让客户愿意舍弃老供货商转拿咱们货，这些我之前都没教给你。”
金花抬起头看向他。
崔思成把椅子往前挪了挪：“我可以真心教你。不光教本事，手里现成客户，也能分你几个。你拿着这些客户去谈，谈下来单子提成全部归你。我还能在厂长面前帮你说好话，帮你争取更高保底收入。”
金花听出这话里面藏着别的心思，没有立刻应声。
崔思成见她沉默，以为她动心，身子又往前凑几分，声音压得更低：“不过金花，天底下没有白来的好处。我帮你，你也得帮我。你独自在外，吃住赶路开销，全是厂里预先支出来的钱，早晚要还。你要是跟着我，这些开销不用你发愁，我替你安排妥当。”
听到这里，金花心里猛地一沉。她仔细打量崔思成那张黑红的脸，一笑露出两颗金牙，平日里看着实在厚道，此刻怎么看都透着不对劲。她心里一下子琢磨明白，他口中那句“帮帮我”，绝不是简单搭手帮忙。她不是糊涂人，瞬间读懂里面藏的歪心思。
“崔哥，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是什么意思？”金花语气放平，静静问他。
崔思成笑一笑，再把椅子往前挪，膝盖几乎挨到床沿：“金花，你是聪明人，我就不绕弯子。跟着我干，我保你能挣到钱，可你也得让我舒心。出门在外，谁都有孤单的时候，你跟着我，我绝不会亏待你。”
金花脸色一下子沉下来。原本她还想着好好跟他讲道理，听完这番话，心底火气一下子涌上来。她性子本就刚烈，可做人一直守住底线。往日在村里跟人争执归争执，从来没被人这样拿捏、打这种歪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