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刻钟后,队伍重新出发。
薛以政骑在马上,肩膀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咬着牙,盯着前方的树林。
太后的私兵跑进了树林深处。树林很大,地形复杂,想追上他们不容易。
李云飞骑马跟上来。“薛大人,我们这样追下去,会不会中埋伏?”
薛以政转头看向他。“会。”
李云飞愣了一下。“那还追?”
“追。”薛以政说,“不追,他们就跑了。”
李云飞不说话了。
队伍继续往前走。树林里很安静,只有马蹄声。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前面突然传来一声喊叫。
“有埋伏!”
话音刚落,树林两边突然射出无数箭。
薛以政大喊:“散开!”
禁军们赶紧散开。但还是有不少人中箭倒地。
薛以政咬牙,拔出剑,往前冲。
树林里冲出一群私兵。这些人都穿着黑色衣服,手里拿着刀。
“杀!”
双方又厮杀在一起。
薛以政一剑刺倒一个私兵,转身又砍倒一个。
身边的禁军越来越少。
林清歌冲过来。“队长,我们损失太大了,要不要撤?”
薛以政摇头。“不撤。”
“可是……”
“没有可是。”薛以政说,“太后的私兵就在前面,不能让他们跑了。”
林清歌咬牙,继续战斗。
打了大概一刻钟,私兵突然开始撤退。
薛以政愣了一下。
这些人,怎么突然撤了?
他转头看向树林深处。树林里很安静,什么动静都没有。
不对。
薛以政心里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停!”他大喊。
禁军们停下。
薛以政盯着树林深处。“有问题。”
李云飞骑马过来。“什么问题?”
“太安静了。”薛以政说,“私兵撤退,应该有动静。但现在,什么声音都没有。”
李云飞也看向树林深处。“确实有些奇怪。”
薛以政想了想。“派几个人进去看看。”
李云飞点头,让十个骑兵下马,往树林深处走。
十个骑兵刚走出几步,突然从地上冒出无数尖刺。
骑兵们躲闪不及,全都被刺中,倒在地上。
薛以政脸色一变。“陷阱!”
话音刚落,树林四周突然冒出无数火把。
黑压压一片,全是私兵。
薛以政心里一沉。
又中埋伏了。
为首的那个壮汉走出来,冷笑着看着薛以政。“薛大人,你上当了。”
薛以政盯着他。“你是谁?”
壮汉笑了。“我是太后的大将,张虎。”
薛以政眼睛一眯。“张虎?”
“对。”张虎说,“太后让我在这里等你。”
薛以政咬牙。“太后早就知道我们会追过来?”
“当然。”张虎说,“太后料事如神,你们的一举一动,她都知道。”
薛以政转头看向四周。
私兵至少有两万人。
而他们,只剩下不到三千。
三千对两万。
这仗,没法打。
张虎冷笑。“薛大人,投降吧。”
薛以政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做梦。”
张虎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他挥手,“杀!”
两万私兵冲上来。
薛以政大喊:“迎战!”
三千禁军冲上去。
双方又厮杀在一起。
薛以政拔出剑,冲向张虎。
张虎冷笑,举起大刀,迎上来。
两人战在一起。
张虎的刀法很厉害,每一刀都又快又狠。
薛以政只能勉强招架。
打了十几个回合,薛以政已经有些吃力了。
肩膀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流了出来。
张虎看到,冷笑。“薛大人,你不行了。”
他一刀砍过来。
薛以政躲闪不及,被砍中了手臂。
剑掉在地上。
张虎举起大刀,要砍下来。
突然,一支箭射过来,正中张虎的肩膀。
张虎后退几步,捂着肩膀。
薛以政转头看去。
远处,李云飞拿着弓箭,骑在马上。
“薛大人,快走!”
薛以政捡起剑,转身就跑。
张虎大喊:“追!”
私兵们追上来。
薛以政带着禁军,拼命往外跑。
跑了大概一里地,前面突然出现一条河。
河很宽,水流很急。
薛以政停下,转头看向后面。
私兵已经追上来了。
前有河,后有追兵。
这下,真的没路了。
林清歌走过来,脸色苍白。“队长,怎么办?”
薛以政盯着河水,咬牙。“跳河。”
“什么?”
“跳河。”薛以政说,“这是唯一的办法。”
林清歌看着河水,脸色更白了。“可是……”
“没有可是。”薛以政说,“要么跳河,要么被杀。”
他转身,对着众人喊:“所有人,跳河!”
禁军们犹豫了一下,开始往河里跳。
薛以政也跳了下去。
河水很冷,冰得刺骨。
薛以政拼命往前游。
身后传来私兵的喊叫声。
“他们跳河了!”
“快,射箭!”
箭雨铺天盖地射过来。
薛以政潜入水中,拼命往前游。
游了大概一刻钟,终于游到对岸。
薛以政爬上岸,喘着粗气。
林清歌也爬上来了,浑身湿透。
“队长,其他人呢?”
薛以政转头看向河面。
河面上,到处都是尸体。
他心里一沉。
三千禁军,能游过来的,不到五百。
李云飞也爬上来了,脸色难看。“薛大人,我们损失惨重。”
薛以政不说话,盯着河对岸。
河对岸,张虎站在那里,冷笑着看着他们。
“薛大人,下次见面,我一定杀了你!”
薛以政咬牙,转身往前走。
“走,回京城。”
众人跟着他往前走。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终于看到京城了。
薛以政停下,转头看向身后的五百禁军。
这些人,都浑身湿透,脸色苍白。
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出来的时候,五千人。
回来的时候,只剩五百。
这仗,打得太惨了。
进了京城,百姓们看到他们,都吓了一跳。
“这是怎么了?”
“打败了?”
“太后的私兵这么厉害?”
百姓们窃窃私语。
薛以政没理会,直接去了皇宫。
御书房里,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
薛以政走进来,跪下。“臣参见皇上。”
皇帝盯着他。“薛爱卿,你这是……”
薛以政低着头。“臣无能,中了太后的埋伏。”
皇帝站起来,在屋里走来走去。“损失多少?”
“四千五百人。”
皇帝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四千五百人!”
薛以政不说话。
皇帝转头看向他。“薛爱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薛以政抬起头。“臣知道。”
“你知道什么?”皇帝说,“这意味着,朕现在手里,只剩五百禁军了!”
薛以政咬牙。“臣有罪。”
皇帝盯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罢了。”他挥手,“你先下去吧。”
薛以政站起来,退出御书房。
走出皇宫,林清歌走过来。“队长,皇上没责怪您?”
薛以政摇头。“没有。”
林清歌松了口气。“那就好。”
薛以政转头看向她。“但这仗,还没结束。”
“什么意思?”
“太后的私兵还在。”薛以政说,“我们必须想办法,把他们全部消灭。”
林清歌皱眉。“可是我们现在只有五百人。”
“我知道。”薛以政说,“所以,我们要想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
薛以政想了想。“去找镇北将军。”
林清歌愣了一下。“镇北将军?”
“对。”薛以政说,“镇北将军手里有十万大军。如果他肯帮忙,我们就有希望了。”
林清歌点头。“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现在。”薛以政说,“时间不等人。”
两人往镇北将军府走。
镇北将军府很大,门口站着两个守卫。
薛以政走过去。“我要见镇北将军。”
守卫看了他一眼。“你是谁?”
“监察院队长,薛以政。”
守卫愣了一下,赶紧让开。“薛大人,请进。”
薛以政走进府里。
府里很安静,到处都是花草树木。
走了一会儿,前面出现一个大厅。
大厅里,一个老将军坐在椅子上,正在喝茶。
这个老将军,就是镇北将军,李镇北。
李镇北看到薛以政,放下茶杯。“薛大人,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薛以政走过去,抱拳。“李将军,晚辈有事相求。”
李镇北笑了。“说吧,什么事?”
薛以政说:“太后造反,私兵有三万人。晚辈想请李将军出兵,帮忙平叛。”
李镇北脸色一变。“太后造反?”
“是。”薛以政说,“而且她的私兵很厉害,我们已经损失了四千五百人。”
李镇北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他开口了。“薛大人,不是老夫不帮你。”
薛以政心里一沉。“李将军的意思是……”
“老夫手里虽然有十万大军,但这些兵,是用来守边关的。”李镇北说,“如果老夫把兵调走,边关就空了。到时候北方的蛮族打过来,怎么办?”
薛以政咬牙。“可是太后造反,这是朝廷的大事。”
“老夫知道。”李镇北说,“但边关也是大事。”
薛以政盯着他。“李将军,难道您就眼睁睁看着太后造反成功?”
李镇北摇头。“老夫不是这个意思。”
“那您是什么意思?”
李镇北想了想。“这样吧,老夫可以借你五千兵。”
薛以政愣了一下。“五千?”
“对。”李镇北说,“这是老夫能给的最大限度了。”
薛以政咬牙。
五千兵。
加上现在的五百禁军,一共五千五百人。
对太后的三万私兵。
这仗,还是不好打。
但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多谢李将军。”薛以政抱拳。
李镇北点头。“老夫这就让人调兵。”
薛以政退出大厅。
走出将军府,林清歌走过来。“队长,李将军答应了?”
薛以政点头。“答应了。但只借五千兵。”
林清歌皱眉。“五千兵……够吗?”
薛以政摇头。“不够。但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两人往监察院走。
路上,薛以政一直在想。
五千五百人对三万人。
这仗,要怎么打?
回到监察院,陈清逸走过来。“大人,有个消息。”
薛以政转头。“什么消息?”
“太后的私兵,在城北集结。”
薛以政心里一紧。“集结?他们要干什么?”
陈清逸摇头。“不知道。但看样子,他们好像要攻城。”
薛以政脸色一变。“攻城?”
“对。”陈清逸说,“探子回报,太后的私兵正在准备攻城器械。”
薛以政咬牙。
太后这是要孤注一掷了。
“去禀报皇上。”薛以政说。
陈清逸点头,转身离开。
薛以政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