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君儒蹙眉走过去要将她扶起，手刚碰到沈婉的肩膀，沈婉浑身一抖，捂着脸尖叫窜起，将楚君儒重重撞开。
楚君儒猝不及防，踉跄一下，摔到了一旁，侧脸正好撞到了花木制妆台，冷硬的木棱瞬间将皮肤划破了一道小口。
他嘶了一声，右脸传来了一阵刺痛，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流下。
楚君儒随手拿过桌上的帕子按住伤处，蹙眉转过头，却见沈婉已经跳到了床上，用锦被将她整个人都罩了起来。
他顿时冷下了脸，声音带了几分恼怒：“夫人，你这是做什么！”
沈婉心神巨震，压根听不到楚君儒的话，她满脑子都是那种苍白衰老的面容，恐惧已经将她的理智吞没了。
楚君儒见她不回应，脸色更沉，甩袖走了。
松香听到动静，匆匆赶来，见楚君儒面色阴沉地大步走过来，脸上还带了伤，顿时吓了一跳。
她在府中伺候多年，还没见过老爷与夫人红过脸。
见此状况，她反应极快，立刻屏息凝神，退到一旁，待人走了才松了口气，疾步走向内室。
沈婉仍将自己蒙在被子中。
松香心头一跳，满心疑惑，夫人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和老爷吵架了，可他们方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如此了？
她蹲在窗前，轻轻扯了扯被子：“夫人，您这是怎么了。”
“走开。”
被子被大力扯了回去，尖利的声音从被子中传来，松香心砰砰直跳。
夫人这样的模样，她不敢走，温声安抚：“夫人，您这是怎么了，方才奴婢见老爷脸上受了伤，可要奴婢请府医过去？”
听到楚君儒受伤，沈婉心中一急：“老爷受伤了？”
松香道：“是，奴婢看着帕子都红了，怕是伤得不轻。”
被子缓缓动了动，沈婉从边缘露出眼睛，其余地方都裹得严严实实。
松香担忧道：“夫人，您这样会闷坏的。”
沈婉眼神闪了闪：“你让府医过去看看，回来告诉我情况。”
“是。”
松香神色疑惑，却不敢多问，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房门合拢，沈婉稳下心神，在脑中狂喊：“系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脸到底怎么了？”
【宿主，请不要着急，已启动检测。】
片刻后，系统叮的一声。
【宿主，经检测，您的体征没有任何问题。】
“没问题？那我的脸为什么会老成那样了？”
系统光幕微微闪动。
【宿主，该现象大概源于您的心理问题，之前的惩罚给您留下了心理阴影，进而催生相关幻觉。】
“幻觉？”沈婉一愣，“所以，我……我没有变老。”
【是的，宿主，外在形貌与身体体征均未出现异常变化。】
沈婉迟疑了片刻，松开了被子，赤脚踩在地上，走到了梳妆台前。
她屏住呼吸，抬眸看向铜镜，镜中映出一张保养得宜，容貌清丽的脸。只是因为操劳而有些疲态，却依旧是貌美年轻的。
沈婉顿时放松下来，整个人脱力一般，伏在了桌案上，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吓死我了！”
【宿主，您近期情绪波动频次过高，已造成一些小幅度气运影响。】
【若宿主日后再出现幻觉，请宿主务必注意管控自身精神状态，收敛异常情绪。】
“你还有脸说！”沈婉有些怒意，“若不是你胡乱惩罚，我怎么会这样。”
【宿主，惩罚机制是宿主未完成对应任务所产生的既定后果，并非系统主观施加。】
【建议宿主尽快平复情绪，持续的负面心态会干扰后续任务推进。】
沈婉烦躁道：“废话，这还用你说！”
“夫人。”门口传来松香的声音，“府医已经过去了，说老爷脸上的伤口有些深，要好好疗养。”
沈婉顿时站起身，快步走到门口，急声问：“怎么会伤得如此厉害？”
松香见夫人恢复正常，心下安定不少：“夫人放心，府医说好好养着不会留疤，只是……”
她抬眸觑了一眼夫人神色，见她没有异状，才继续道：“奴婢看着老爷不太高兴，夫人是否要过去看看？”
沈婉心头懊恼，两人方才还好好的，自己却突然发狂，将人推搡受伤，任谁也不会高兴的起来。
她叹口气：“去准备点参汤，我亲自给老爷送去。”
“哎。”松香应了一声，连忙去准备，幸而小厨房备着，也没费什么功夫，便装盒提了过来。
沈婉提着去了书房，可进了门又有些踌躇，不知该如何解释方才的事。
楚君儒正坐在榻上看书，见她进来，抬眸看了过去。
他神色依旧温和，招了招手：“夫人怎么站在那？”
“夫君，”沈婉走到榻边，看着他脸上的伤痕，目光一颤，险些落泪，“你没事吧。”
楚君儒笑了笑：“没事，一点划伤而已。”
他顿了顿，看向沈婉，笑容淡了两分，多了几分担忧：“只是，夫人刚才到底怎么了？”
沈婉心头一跳，她知道楚君儒自然会问，她这位夫君心思玲珑，定察觉出不对了。
只是她不能将系统，气运这些事情说给他听。
她垂下眼，沉默片刻：“夫君，我这几日，总是害怕。”
楚君儒温声道：“害怕？夫人怕什么？”
“怕变老。”沈婉抬眸看着他，“夫君风华绝世，而我年龄渐长，终会人老珠黄，我怕……你嫌弃我。”
“傻不傻。”楚君儒嗔怒，“你我夫妻二十多载，子女都有三个，长子如今都到了娶妻的年纪，你怕这些？夫人若说自己老，那为夫我也老了，夫人可嫌弃？”
“胡说！”沈婉轻轻锤了他一下，语气沉郁，“夫君，若有朝一日，我老了，你真的不会嫌弃吗？”
“不会。”楚君儒揽着她，语调温和，“我永远不会嫌弃夫人的。”
沈婉窝在他怀中，心中感到一股暖意，她的夫君，真是这世上最好的人，为了他，牺牲一切也在所不辞。
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楚君儒目光里却带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厌烦。
他手掌缓缓抚过她的发丝：“明日夫人还要去永昌侯府参宴，回去歇息吧，免得明天没有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