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灯道人暗自不悦,却不好发作——毕竟大势至此行代表西方教。想来必有元始天尊暗中授意,否则西方教怎敢贸然插手量劫。以陆压为引,圣人心念互通,这等境界连他也难以企及。
明日人道之局既定,天道之事就仰仗诸位了。燃灯淡淡道。
大势至应道:必当竭力。那青帝不过大罗金仙圆满,纵有手段也翻不出你我掌心。
且待明日天机显现,自会叫他功亏一篑。燃灯轻笑。
殷商大营内,众将领齐聚一堂。申公豹踏入帐中禀报:邓元帅,已派胡雷率十万精兵奇袭,明日定见成效。
邓九公大喜:得诸位相助,平定西岐指日可待!
此时陈喜乐步入军帐,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邓九公,可识得贫道?陈喜乐问道。
邓九公抬眼望去,只见来人周身清光缭绕,无量福缘环绕,一时怔在原地。邓蝉玉欲言又止,终是默然。
申公豹躬身道:元帅,这位便是镇守三山关的东方青帝。
邓九公浑身一震,急忙上前单膝跪拜,众将士纷纷叩首。陈喜乐袖袍轻拂托起众人。
承蒙大帝庇佑三山关多年,末将失礼之处还望海涵。邓九公声音微颤。
无妨,既应你相邀,自当助阵。
邓九公喜道:有青帝坐镇,何惧姜尚!
陈喜乐却摇头:天行其道,人尽其责。吾此来只为暂解玉虚之厄,余者不在考量。明日之战有申公豹助阵,且随我去草棚详谈——申公豹也一同前来。
邓蝉玉听到这话,睫毛轻颤,脸蛋突然浮现红晕。
将士们看得一愣,这位素来雷厉风行的女将军竟露出这般情态。
陈喜乐踏进草棚,沉声道:西岐有西方高人相助,明日必是一场恶战。申公豹,你带着信物去梅山走一趟,务必请动梅山七兄弟。
再传人皇诏令,调三山关副将孔宣前来助阵。
他转向杨蛟:你随申公豹同去。若梅山众人推辞,便祭出此物。说罢递过招妖葫芦。
二人驾起遁光离去后,陈喜乐望向西岐方向,面色凝重:重明,速去北海请妖师出手。重明心头一紧,化作火光消失。
草棚内只剩陈喜乐与邓蝉玉。见她盯着自己手中锦帕,陈喜乐笑道:当年在三山关修行时,多谢姑娘照料。
邓蝉玉局促道:昔日不知大帝真身,多有冒犯...
不必拘礼。陈喜乐示意她坐下,天地茫茫,你我皆是尘世过客。
轻抚泛黄的锦帕,邓蝉玉喃喃道:不想您还留着这个。
一饭之恩不敢忘。陈喜乐眼带笑意,此番既受令师所托,也是特来助你证道。
师尊他...邓蝉玉刚开口便被截住。
时机未到。陈喜乐斟了杯桃花酿,倒是这些年,暗中护持你的人可不少。
梅山巅上妖云密布,申公豹环顾四周:好一处洞天福地。
杨蛟掂了掂葫芦:能让老爷惦记的,定非等闲之辈。
群山深处,申公豹和杨蛟一前一后走在山道上。穿过幽深的山涧,前方突然出现一座霞光四射的洞府。
一个魁梧大汉手持铁棍挡在洞口,凶神恶煞地盯着他们:什么人?敢闯我洞府!
杨蛟细看之下,发现这汉子修炼的竟是和自己一样的**。他正要开口,申公豹已经抢先说道:道友何必动怒?贫道是来送场富贵的。
富贵?袁洪冷笑,人间富贵与我何干?
在下殷商太师申公豹。申公豹昂首道,只要几位肯出山建功,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杨蛟接过话头:实不相瞒,我们要对付的是姜子牙。他手下能人众多,这一去凶险万分。但诸位若肯相助,事成之后必得天地庇佑。
袁洪眯起眼睛:说得痛快!不过这事我得和兄弟们商量。他抬手发出一道信号,很快六道身影从山里各处飞来。
为首的戴礼打量着来人:这么大的事,容我们考虑几天......
杨蛟二话不说,直接祭出一面魂幡。刹那间妖气冲天,正是传说中的招妖幡。申公豹连忙躬身行礼,梅山七怪更是吓得跪倒在地。
女娲娘娘法旨在此。杨蛟收起魂幡,还请诸位速速决断。
天色昏暗,申公豹刚要打听招妖幡的来路,杨蛟已领着梅山七圣化作七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收服七圣后,申公豹直奔三山关。他倒要瞧瞧,这孔宣究竟是何方神圣。
进了三山关,申公豹先去拜见总兵张山。
张山捋须道:孔将军为人低调,却非同一般。有他在此,漫天神佛也得低头。
不多时,亲兵引着一名身披金甲、跨赤红骏马的将军踏入帅府。只见他周身光华流转,气势非凡。
申公豹一见此人,顿觉眉心微跳,赶忙上前行礼:申公豹见过道友!不想三山关竟有阁下这般高人,敢问道友来历?
孔宣扬眉道:开天辟地我曾见,日月星辰入我眼。如今执掌殷商兵,谁人不知我威名。
好!好!申公豹抚掌笑道,青帝果然慧眼!殷商有此豪杰,实乃大幸。贫道此来,特传人皇旨意。孔将军英勇过人,当面宣旨即可——今有姜子牙作乱,望将军速往支援邓九公,以青帝令为号。
孔宣略一颔首:可是那位扶太师灵柩闯五关的青帝?
正是。
孔宣眼中闪过赞赏:真豪杰也!能与此人一见,正合我意。这便随太师奔赴前线。
妙极!
辞别张山,两道玄光破空而去,直出关外。
***
星河漫天,陆压道人静观日月轮转之玄机。此番出世,正是为求证大道。
今日参悟天机,偶得一线明悟。
当年在娲皇宫时,女娲娘娘曾言他与佛门有缘。若此番下山能遇机缘,或许正是成道之时。倘若得西方二圣接引,便是命中注定。
忽然,陆压想起陈喜乐所赠锦囊。此时不开,更待何时?
展开锦囊刹那,他眸光骤冷。
原来西方二圣,竟是巫妖大战的幕后**。
虽然因果已了,但九个兄弟惨死之仇,岂能轻忘?
握着锦囊,陆压道心震颤。东升西落之悟,此刻尽数崩碎。
青帝……你究竟在下什么棋?
陆压望向远方,明日之战暗流汹涌,绝非表面这般简单。以青帝之能,必有后招。
陆压道人觉察自己已然陷入青帝布下的棋局。这位高人深不可测,玄机暗藏,即便以他的修为也难以参透其中奥妙。
他分出一道元神,径直前往会见青帝。
草棚内,陈喜乐与邓蝉玉对饮的桃花酿已见底。这仙酒以蟠桃为主料,更掺入三光神水等珍稀灵药,此刻邓蝉玉已然醉倒。她嘴角含笑,像个孩童般倚在陈喜乐肩头。
陈喜乐并未推开她。经过今夜长谈,他化解了这丫头的心结。在她心中,陈喜乐已成了朝思暮想的执念。这或是她多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夜。
此刻陆压的元神已至草棚外。
陈喜乐睁开双眼:陆压,你既看了我给你的锦囊,当知我奉女娲娘娘之命来西岐化解劫难。
虽有招妖幡在手,但去留随你心意,我不强求。
陆压闻言震惊万分,没想到女娲连此等至宝都赐予了他。
陆压肃然道:多谢青帝点化旧日因果。道友既奉娘娘法旨,我自当效绵薄之力。
陈喜乐颔首:甚好。今夜你离开西岐即可,明日战后我另有安排。陆压本欲提及大势至之事,转念想到以陈喜乐的道行必已知晓,遂化作玄光离去。
待陆压走后,陈喜乐心中一松。少了这位助力,燃灯与大势至便折一臂膀。自此陆压与西方缘尽。
此时梅山七圣随杨蛟来到草庐前求见。
陈喜乐传音道:杨蛟,带他们去见邓九公,自有安排。袁洪等人暗自惊骇,能执掌招妖幡的存在绝非他们能招惹。
忽而陈喜乐感应到妖师鲲鹏的回应。他端坐庐中,眉心的天问招魂幡隐隐颤动。苍穹之力加身,此刻即便对阵准圣亦有一战之力。
翌日战鼓震天,惊醒邓蝉玉。
她猛然发觉自己竟倚着陈喜乐睡了一夜。抬头望见那张完美侧颜,只觉无比安心。
大帝...
这般称呼生分了。你毕竟是那位的**,往后称我道君便是。陈喜乐扶她起身,今日战场小心,我为你掠阵。
少女轻咬朱唇,嫣然一笑:多谢道君。
邓蝉玉扛着斩首大刀离开了草棚。
两军对峙。
邓九公坐镇中军,身边簇拥着太鸾、邓秀、赵升、孙红焰和梅山七圣,还有杨姣、重明助阵。三十万大军列成战阵,杀气直冲云霄。
邓蝉玉策马来到阵前。
另一边,姜子牙骑着四不相,手持打神鞭,杏黄旗高悬头顶,三千黄巾力士护卫左右。先锋大将杨戬率领武吉、哪吒等数十员战将整装待发。姜子牙四十万大军摆开各种阵法,显然早有准备。
陈喜乐从空中落下,站在两军之间。子牙,几年不见。他开口道。
姜子牙恭敬行礼:青帝,天命如此。今日各为其主,只能与你割袍断义。说完挥鞭割下衣角。
好,若封神劫后你我尚在,再**言欢。陈喜乐应道。
突然袁洪跃马出阵:西岐鼠辈,可敢一战?
声震四野,连姜子牙都暗自吃惊。
杨戬立即迎战:白毛妖猴,看刀!
两人激战数千回合不分胜负。
邓蝉玉赞叹:袁洪果然了得。
杨蛟点头:费尽周折请来的人物,确实不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