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心中愤愤不平,想到自己年纪轻轻,就要面对父亲早亡的结局,而关中甚至传出了“哪吒克父”的谣言。
哪吒来到陈塘关的城楼,看到兵器架上有一张弓,叫乾坤弓,旁边有三支箭,叫震天箭。
他心想:“师父说过让我先做先锋官,攻破成汤的天下,今天心情不好,正好练习一下弓马。”
哪吒拿起乾坤弓,取出一支震天箭,拉弓搭箭,朝西南方向射去。
这弓箭来历不小,从轩辕黄帝大战蚩尤起就流传至今,一直没人能拉开。
这一箭不偏不倚,正好射中骷髅山白骨洞中的一个童子。那童子叫碧云童子,正提着花篮采药,走到山崖下时,却被一箭射穿咽喉,当场死亡。
彩云童子看到碧云童子死了,立刻将这事禀报给石矶。石矶得知后,勃然大怒。
她一眼就认出这弓箭的来历。当年李靖无缘修道,她还在度厄真人面前开口,让他下山去求人间富贵。
如今李靖成了人间公侯,却不知感恩,反倒射杀她的徒弟,实在可恨!
石矶怒气冲冲,骑着青鸾,带着彩云童子来到陈塘关查探,结果发现李靖竟然已经魂归地府。
这事虽然有蹊跷,但石矶凭借自身法力,查出竟是李靖的儿子哪吒所为。
哪吒向来敢作敢当,也承认这事是他做的。
石矶虽满心愤怒,但见李靖已死,也不免心生怜悯。她暗自思忖,这孩子若并非有意为之,或许可饶他一命。
哪知哪吒心中早有顾虑,之前在陈塘关内不敢动手,是怕伤及家人。
刚一出关,便抢先出手,手中乾坤圈一甩,直接取了彩云童子的性命。
石矶见状,怒不可遏,心想哪吒竟如此狠毒,若不将他擒来问罪,自己这几千年的修行就白费了。
“你这恶徒,还敢伤人!”
石矶手中太阿剑一转,刚要动手,哪吒却已祭出乾坤圈,金光一闪,那圈儿变化无穷,直奔石矶头顶砸去。
石矶冷哼一声,袖袍一挥,竟将乾坤圈卷入袖中。
哪吒脸色大变,急忙收回混天绫,再次朝石矶掷去。
石矶故技重施,依旧用袖袍将混天绫收走,冷笑道:“哪吒,看你还有多少法宝。”
哪吒此时已无法宝可用,转身便飞向乾元山金光洞。
洞中,太乙真人刚在泰山被陈喜乐算计,心中正憋着一股火。
见哪吒闯进来,不等他开口,便已明白发生了何事。
他将哪吒安置在桃园,自己化作一道光,出了洞府。
石矶正怒气冲冲,手持太阿剑,立在洞前。
太乙真人淡淡问道:“道友为何如此匆忙赶来?”
石矶拱手道:“道兄,你那徒弟仗着玉虚法术,杀了我门下碧云童子和彩云童子,还想用乾坤圈和混天绫伤我。”
“你让哪吒出来,此事还可商量,若你护短,事情就难办了。”
太乙真人却道:“哪吒确实在我洞中,要见他也容易,但须得去玉虚宫,见了元始天尊,若他命我交人,我自无异议。”
“哪吒身负玉虚符命,降世辅佐明君,并非我私心。”
石矶冷笑:“我好言相劝,你却拿教主压我?难道你今日要纵容徒弟杀我门人,还用大话来镇我?我截教门下,难道就比你玉虚差了?”
太乙真人闻言心中大怒,便道:“石矶,你扯上大教,可知我等因一千五百年未斩三尸,故而落入杀劫。”
“灵珠转世,应劫而生,有征伐之命,以完天数。”
“今成汤暴虐,周室当兴,玉虚封神,自有安排。姜子牙已带封神榜、打神鞭下山,灵珠子奉元始天尊之命降世,你徒弟之死,是天意。”
石矶听罢大怒,道:“你这太乙,嘴皮一动,什么都是你有理,那今日就看谁更强!”
说罢,她手中太阿剑一挥,直劈太乙真人。
太乙真人眼神一亮,正中下怀,拂尘一甩,将剑光挡开。
他朝玉虚宫方向一拜,“我今日恐要开杀戒了。”
这一拜,便是应了天数,太乙真人要杀石矶。
“石矶,你本是顽石成精,吸纳天地日月精华,修行千年,终未成正果。”
“今既入劫中,便是气数已尽。”
太乙真人神通广大,拂尘一扫,当场将太阿剑压制。
石矶大吼一声,祭出八卦龙须帕,直扑太乙真人头顶罩下。
太乙真人神情不变,袖中一抖,祭出截教至宝——九龙离火罩。
宝物一出,龙火弥漫天际,即便石矶修有碧游神通,此刻也难以抵挡。
不过眨眼功夫,那顽石化身便被烈火炼化,眼看就要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闪现,将石矶的元神卷走。
紧接着,一面宝镜凭空出现,陈喜乐自虚空中现身,金光镜收了石矶元神,落入他袖中。
太乙真人见此情形,神色一冷,手中九龙离火罩悬浮,冷冷说道:“仁圣大帝,我已奉玉虚法旨,今日必杀石矶,你这是要逆天而行吗?”
“就算你身为天庭大帝,也别以为我不敢动你。”
陈喜乐淡淡回应:“我取石矶元神,也是为了补全天庭神位,偿还天地因果,与道友并无二致。”
“燃灯天尊曾言你欠我一份因果,今日就此了结如何?”
太乙真人拂尘一挥,道:“罢了。”
陈喜乐又道:“劳烦道友等哪吒寻回夜叉魂魄,亲自送去东海龙宫,如此,哪吒之事,天庭也不再追究。”
说罢,陈喜乐袖袍一卷,太阴神光闪现,化光离去。
见陈喜乐退走,太乙真人再次朝玉虚宫方向一拜:“石矶杀劫已定,既得天命,我也了却因果,自此与天庭再无瓜葛。”
此时,哪吒从金光洞走出,看到太乙真人的法宝,忍不住道:“若老师早将此宝赐我,又何惧那石矶!”
太乙真人摇头道:“哪吒,你杀了夜叉,又伤了龙王三太子,已牵连你父亲命数。你父并非真正身死,而是三魂七魄被地府勾走。”
哪吒闻言心头一震,原以为父亲命尽,没想到竟是自己害了他。
他立即跪地恳求太乙真人:“请师傅慈悲为怀,我母亲终日以泪洗面,我闯祸而牵连父母,我心难安。”
说着,哪吒放声痛哭。
太乙真人叹息一声,掐指一算,附耳传音几句。
哪吒听后,重重叩首谢恩,随即腾起一道火光,直奔东海而去。
不多时,哪吒来到东海之上,敖广与一众水族早已严阵以待。
哪吒说道:“我做的事,我一个人来承担。我杀了李良,伤了敖丙,理应用命来偿还。老龙你没把陈塘关牵连进去,也算是有担当。”
“今天我向天地谢罪,去阴间还清自己的罪孽,把李良的魂魄找回来,也算是给东海一个交代。”
敖广听了这话,袖子一挥,他自然明白事情的轻重。哪吒是太乙真人的徒弟,背后恐怕是仁圣大帝出面周旋,才会有今天这个局面。
敖广讲道:“这般处置,既救了你父亲李靖,也算尽了忠义。”
哪吒话落,抛出乾坤圈,朝着自己天灵盖狠狠砸去。
刹那间,九天之上炸响三声惊雷,哪吒当场丧命,**从空中坠落,被一道神秘光芒卷走。
他的三魂七魄裹着混天绫,径直朝地府奔去。没一会儿,地府值日神便来引路。
太乙真人在陈塘关点起一盏天灯,照亮哪吒的**,想为他指引回归之路。
哪吒进入阴曹地府,有混天绫护身,寻常鬼神不敢靠近,可地府自有规矩。
他饱受折磨后,终于来到阎罗殿。
哪吒跪在秦广王面前,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表示自己一人做事一人当,还说下辈子积攒功德,偿还这辈子造的杀孽。
秦广王一看,这孩子命格特殊,阳寿未尽,身上还有大因果未了。
李靖来地府,本是酆都大帝安排的环节。时机一到,便让哪吒带着李靖和夜叉的魂魄重回阳间。
哪吒带着两道魂魄往回走,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头,历经三途险地,元神和法力几乎耗尽。
等回到陈塘关时,哪吒的魂力已十分微弱。
太乙真人见状,只好托梦给殷夫人,让她建一座行宫,给哪吒塑一尊香火真身。这是后面的事儿了。
李靖的魂魄回到身体,第二天就醒了过来,不过生了一场大病。
太乙真人亲自带着夜叉魂魄,施展还魂术,把他唤醒。
至此,这段因果算是了结。
四海龙族里,陈喜乐声望骤升,他言出必行,让敖广十分钦佩。
敖广感激陈喜乐的功德,便让东海四公主敖听心化作善财龙女,去泰山神殿当值殿童子,以表四海龙王的敬意。
这时,陈喜乐出现在九重云宫之上。
他随手一挥,把一块顽石变成一道混元神光,落在云宫里。
石矶向陈喜乐躬身行礼,说道:“感谢大帝救我性命,等我修成真身,定会报答大帝。”
陈喜乐微微点头,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石矶回答:“哪吒杀了我两位**,太乙真人靠法宝毁我真身,我要修炼神通,让他血债血偿。”
陈喜乐冷冷说道:“石矶,你还不明白吗?要不是太乙真人欠我一份因果,你现在早就上了封神榜。”
“你已经陷入杀劫,若不是我以天庭气运护你,恐怕你早就魂飞魄散,真灵也上了封神榜。”
“你现在只要离开泰山,不出一个时辰,元神就会被天道法则诛杀,死得很惨。”
石矶一听,心里顿时慌了。比起**,她更在乎自己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