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死在这种地方!”
雾岛千影死死咬破下唇,剧烈的刺痛强行驱散了大腿内侧传来的湿冷与麻木。
她可是雾隐学园当之无愧的绝对王牌!
更是上一届全国大赛杀进四强的顶尖剑士!
哪怕面对上届的冠军,她也是昂着头堂堂正正迎战的。
怎么能像条野狗一样,被一个连战力榜都没进过的红发怪女人当成点心吃掉?!
“秘剑·无相绝影!”
清冽的娇喝声在废墟中骤然回荡。
刹那间,雾岛千影双手猛然横握竹刀,体内的圣剑加护被她毫无保留地疯狂榨干。
原本就极度虚幻的身躯,在空气中泛起一阵如水波般的透明涟漪。
整个人连同呼吸心跳与光线折射,在半微秒内彻底融化进了灰暗的空气之中!
“嗖!”
细微的风沙倒卷而起,隐匿身形的少女拔腿就跑,化作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无形幽魂,疯狂朝着远处的残破街区夺路狂奔!
“有意思。”
白川月见双手抱在胸前,嘴角露出笑容。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表那道极浅的沙痕,猩红如血的眼眸中满是猫捉老鼠般的愉悦。
反正椎原日和那个圣母半身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里吃灰。
这片废墟大街上能吞噬的大块头魔兽也全被她打包咽进了肚子里。
在这漫长而枯燥的缩圈等待时间里,有这么一只拼命蹬腿的小老鼠给自己解闷,倒也算得上一场不错的消遣。
“尽情地逃吧,小老鼠。”
白川月见那带着令人遍体生寒的魔女嗓音,如附骨之疽般直接穿透空气,回荡在百米米开外的无形风暴中:
“本小姐大发慈悲,给你整整六十秒的逃跑时间哦~”
“一分钟后,如果你的脖子还在我能看到的视野里……那你可就要变成下一颗小糖豆了呢。”
“呼哧……呼哧……”
狂暴的气流在耳膜旁剧烈撕扯,雾岛千影连肺叶都快要从喉咙里吐出来了。
她卯足了吃奶的力气在坍塌的摩天大楼废墟间疯狂蛇皮走位,每一次踏步都在水泥碎块上借力弹射出几十米远。
她已经将自己的存在感压低到了微生物的级别。
可是……没有用!
这没有给她带来半点安全感!
那种仿佛被万丈高空的捕食者死死锁定脊梁骨的刺骨寒芒,从始至终都没有挪开分毫!
这就意味着,她引以为傲、苦练了十年的无形隐匿剑道。
在那个红发女人面前毫无作用!
“呜……这到底是哪里冒出来的数值怪啊!”
雾岛千影一边不要命地狂奔,一边在心底委屈得快要哭出声来。
这届全国大赛的画风到底为什么会崩坏成这种鬼样子?!
连生吃怪物的女恶魔都钻出来了!
“丢死人了……刚才那一幕,学校的后辈绝对都已经看光了吧?!”
一想到这里,雾岛千影羞耻得甚至想当场找条地缝钻进去把自己埋了。
她在雾隐学园里可是以孤高、冷艳、威严满满着称的高岭之花啊!
平时后辈们见到她连大声喘气都不敢,结果刚才……她居然被吓得当场失禁了?!
一想到自己如果现在被一刀淘汰、狼狈不堪地传送回东京体育馆的地板上。
面对几十台高清摄像机的贴脸特写,以及全校师生那古怪同情的目光……
她甚至觉得那比直接被被打死恐怖一万倍!
“绝对不能现在出局!”
“能多苟一分钟是一分钟,只要我撑到最后,大家肯定就会把刚才的糗事给忘掉的!”
少女的求生欲望在这一刻被对“社会性死亡”的终极恐惧推向了前所未有的巅峰。
“还有十秒哦~”
“九、八、七……”
那道催命符般的声音如同敲击在天灵盖上的丧钟,每一次报数,都让雾岛千影的心脏疯狂骤停半拍!
“三、二、一……”
“时间到了哦~”
“嗤啦————!!”
伴随着话音落下的同一瞬间,天地间的色彩突兀地被一道凄艳的血色强行撕裂!
一道长达百米的猩红刀弧毫无征兆地贴着地表横斩而过,森冷的罡风擦着雾岛千影白皙的脸颊呼啸飞射,甚至削断了她鬓角处散落的几缕青丝!
“轰隆隆!!”
整整三栋并排的五层写字楼,在这一道刀光下被平整地切成两段,带着漫天烟尘轰然滑落!
“呀啊!!”
极度的惊骇让雾岛千影的双腿瞬间失去了知觉。
她整个人再也无法维持隐形姿态,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般狼狈地在瓦砾堆里扑倒滑行,膝盖与手臂擦出一大片鲜血淋漓的擦伤!
但是她连惨叫的时间都没有!
“动起来!给我动起来啊!!”
雾岛千影咬牙切齿地手脚并用,像一只受惊的幼兽般连滚带爬地撞进了旁边一栋半塌大楼的承重柱阴影死角之中。
那一瞬间,濒死的危机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灵魂最深处的枷锁之上!
她不想死!
更不想被当作笑话淘汰!
至少在这个时候,她一定要活下去!!
她手中的剑,是为了追求极致的虚无而挥动的,怎么可以成为别人口中的点心?!
“嗡————!!”
仿佛有一层阻隔了整个凡世常理的窗户纸,在脑海深处应声破裂!
原本枯竭的体内,一股前所未有的空灵能量如火山般狂涌而出!
没有耀眼的光芒,也没有浩瀚的轰鸣。
一层肉眼根本无法观测的虚无薄膜自她体表扩散开来,将她整个人、连同周围十米内的物理重力、空气震动与概念存在,彻底从这片空间中抹去!
“嗯?”
长街尽头,正踏着碎石漫步走来的白川月见眉头微微一皱。
那只原本被她随手斩出的刀气逼得无路可逃的小老鼠……气息竟然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在绝境的求生意志驱动下,临阵突破了么?”
白川月见停下脚步,那双猩红的血瞳里非但没有恼怒,反而爆发出更加炽烈而病态的兴奋光芒。
如果猎物总是一巴掌就能拍死,那这场猫鼠游戏未免也太寡淡无味了。
能够挣扎出新花样的老鼠,咬碎吞进肚子里的那一刻,味道才会最甘甜啊!
“桀桀桀……哈哈哈哈!”
狂傲的笑声在废墟空巷中回荡,白川月见缓缓抬起那只缠绕着血色电芒的手掌,迈步走向了气息最后消失的废弃大楼:
“小老鼠,藏猫猫的新回合开始了哦~”
“可千万……不要太快被我揪出来撕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