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香将懒贞身上的懒贞调整了一下位置——刚才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这只小家伙说什么都不肯自己走:“不行!这次就让梅塔特隆大人也跟着出征吧。”
行吧,那么准备出发第五异闻带吧。
这一次为什么决定亲自出发?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只见连接沙滩的传送门对面,远坂凛抱着胳膊站在遮阳伞,我还以为剩下的异闻带,都是像刚刚那样解决呢……
怎么你也在这?
凛的眉毛竖了起来,什么叫怎么你也在这?我一直都在好吧!
……哦,毕竟时空城已经固定在彷徨海上面了,你会过来也不奇怪。立香想了想,然后解释道,其实主要是第五异闻带里,会出现一个很重要的人啦。对吧,所长?
奥尔加玛丽正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杯果汁,一脸懵逼地看着这边:关我什么事?我怎么知道你会遇到谁……
立香没有回答,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随后,一个复杂的、由无数符文和线条构成的紫色魔法阵,以立香为中心,在沙滩上缓缓展开,
光芒散去后,立香睁开眼睛,看到了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
奥林匹斯山,神代巨神海洋,亚特兰蒂斯。
喂,阿克蒙德,阿巴瑟,听不听得到?哎,还是联系不上,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开屠。
希翁:“......藤丸立香,我现在只希望你直到最后都是我们的友军。咦,注意你身后,有个奇怪的魔力反应哦?”
藤丸立香转身看去,看到了老熟人,正是队长。
“——欢迎光临,迦勒底的客人。你看起来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悠闲呢,藤丸立香。”
“哟,队长。这就急着过来杀青啦?也是,回归泛人类史也比被捅死要好。对了,奥菲莉娅,有没有要和队长说的话?”
听到“奥菲莉娅”这个名字,对面的基尔什塔利亚·沃戴姆微微眯起了眼睛。那张总是保持着优雅与从容的脸庞上,罕见地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通讯频道里传来奥菲莉娅有些颤抖、却努力维持着平稳的声音:“……沃戴姆大人。很久不见了。”
“奥菲莉娅。”基尔什塔利亚的声音依旧温和,像是在面对一个许久未见的故人,可话语里的锋芒却丝毫不减,“能在迦勒底活下来,我很替你高兴。看来你找到了新的阵营,也找到了新的……目标。”
“您的计划,从一开始就建立在无数的牺牲之上。”奥菲莉娅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渐渐坚定起来,“我曾在迷茫中追随您的背影,但在这里,我找到了真正值得我仰望的东西。沃戴姆大人,收手吧。只要在迦勒底的帮助下,所有的世界都能——”
“哪怕是泛人类史回归后,人们依然要将那些痛苦的人生继续延续下去?若不是彻底改变这颗星球,而是以全新的世界线被独立出去的话,那我所做的一切就没有意义了。”基尔什塔利亚轻轻摇了摇头,“奥菲莉娅,既然你没有使用大令咒,并且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便作为旧人类的一份子,在远处见证我的大业吧。”
奥菲莉娅闭上眼睛:“.......好吧,言尽于此。”
藤丸立香拍了拍手掌:“我记得用过大令咒后是会死的吧,这件事你没有和奥菲莉娅提前说过吗?”
奥菲莉娅忽然瞪大了眼睛:“慢着......!使用大令咒会致死?!”
“......嗯。这是我与马里斯比利所长才知道的机密。我就是抱有这种目的让你去试探藤丸立香的。”基尔什塔利亚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向凭空站在海面上的藤丸立香,
“那么,藤丸立香,让奥菲莉娅说服我,以及坐在你身上的那名从者——我能感觉到她确实是非常可怕的顶级神灵从者,那就是你的所有底牌了吗?在这里似乎还不够看。”
“这倒不是。我可爱的懒贞只是过来兜风的。”藤丸立香露出了遗憾的表情,“让你见一下奥菲莉娅只是为了给你一个体面的台阶,你不肯顺着台阶下去,就只能狼狈一点点了。那么最后,身为叛徒的你有什么要和我的所长说的吗?
基尔什塔利亚摇了摇头:“现在的我已经不再隶属于迦勒底,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慢着,我有!”奥尔加玛丽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你身为A组的成员理应为了保障人理而战,为什么要成为人类的敌人?”
基尔什塔利亚:“......你是故人之女,所以我会再次回答这个问题。”
“——吾等,向全人类发出通告。这颗行星自此刻起,将脱胎换骨为古老而崭新的世界。人类的文明并不正确。吾等的成长并不正确。因此,我做出了决断。要对迄今为止的人类史泛人类史奋起反抗。再一次,让世界被非人之神秘所充斥。让这颗行星回归诸神的时代。泛人类史,将于 2018 年告终。”
人类重复了太多错误。我乃矫正这种错误之人。将我打捞起来的『异星之神』也一样。『异星之神』不认同错误。
『异星之神』是只追求正确答案的神。这就是我的回答。奥尔加玛丽所长。
藤丸立香将通讯关掉:“还真是温柔啊。大令咒的事是为了让奥菲莉娅可以更好的融入迦勒底才这么说的吧。”
“——谢谢你的夸奖。但说不定那确实是我的真实想法。”
“随便啦。重点是——”藤丸立香摇了摇头,身上亮起闪耀的光芒:“你辜负了我奥尔加玛丽所长的好意啊。你根本不知道你到底拒绝了什么样的存在的好意,还把所谓的异星之神当成宝呢。行吧,那我要解放全部力量了,准备和你的机神们一起燃烧殆尽吧。毕竟我对付外星人特别是机械什么的,可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的。连同这个异闻带我也不会留下。”
“——看来,我们之间确实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基尔什塔利亚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他缓缓抬起右手,指尖闪耀起璀璨的星光,“我曾经把你当成一个奇迹,一个人类可以靠自身力量达到的巅峰。但现在看来,你只是个无法沟通的只会胡言乱语的怪物。”
“『星之形、宙之形、神之形、吾之形。天体即为空洞,空洞即为虚空,虚空存之以神』”
随着基尔什塔利亚的吟唱,天空忽然亮起流星的轨迹——那是冒着星光的陨石被作为魔弹投射下来的痕迹。
那是将天体当作自身“回路”的魔术系统,观星者的始祖,迦勒底人流传至现代的占星术最深奥、最究极的魔术。将充满地表的魔力、充满天空的魔力,以及充满天上……宇宙的魔力集束归一,犹如行星连珠的星之奇迹。
藤丸立香看向天空,似乎改变了想法:“有意思。既然如此,你吟唱,我也吟唱。花朵,树木,天空,微风,云彩,太阳,彩虹,海洋,沙滩,森林,石子,砂砾,大地——”
随着藤丸立香的吟唱,其身体内部忽然响起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嬉笑声,然后周边的空间开始扭曲起来,感觉到身边空间被扭曲的懒贞连忙招招手:“呜哇!不要用这一招!我还在你身上呢,大笨蛋——”
然而话还没说完,懒贞就连同身下的藤丸立香一同往内坍缩了进去,
基尔什塔利亚首次露出了骇然的表情,感觉自己的血液几乎完全冰冷起来,他惊骇地看向了前方:“消失了......?不,没有消失——但那也绝不是所谓魔术能做得到的东西——”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的魔术师,甚至是普通人,或许只会觉得那是比较特殊的魔术或比较厉害的魔法。但到了我这种级别看到这种现象的话,大概就只能尖叫着疯掉了吧。)
他知道,藤丸立香的身影没有消失,而是被一种无法被视网膜捕捉、无法被大脑理解的“不存在”强行抹去了。他站立的坐标点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从画布上抠掉,留下一块绝对真空的、连光都不敢踏入的疮疤。那块疮疤的边缘在疯狂颤抖,仿佛空间本身正在痉挛、在溃烂。
紧接着,一颗发光的带刺球体从虚无中“长”了出来。不,与其说是“长”,不如说是“被呕吐出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每一瞬都在否定上一瞬的自己——刺是弯曲的,又是笔直的;是存在的,又是从未被创造过的;是金属的,又是某种活着的、在呼吸的、在饥饿的“非物”。它的表面流淌着一种不属于任何光谱的颜色,那颜色在吞噬光线,吞噬声音,吞噬“颜色”这个概念本身。
它开始旋转,但旋转的是“旋转”这个动作本身,因为海面没有掀起波浪。风没有吹拂。连空气分子都拒绝靠近那个球体周围三尺的范围,仿佛连物理法则都在它面前跪伏、退避、自我阉割。
基尔什塔利亚引以为傲的、以星辰为魔术回路的占星术,在那一刻变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连废纸都不如的符号。因为他试图用“存在”去理解“不存在”。而那是不可能的。
球体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基尔什塔利亚的耳膜深处、颅骨内侧、甚至每一个细胞的间隙里,都响起了一种“无声的嬉笑声”——但那不是声波,是宇宙底层代码在报错,仿佛是在崩溃、在发出只有濒死之人才能听见的、来自维度之外的哀鸣。
而藤丸立香——或者说,那个曾经是人类、如今已成为“空洞”的容器——或许正在以一种连神明都无法理解的姿态融入了那片“不该存在”的绝对之中。他的意识或许还在,但他的“存在”已经不再属于这个宇宙内部的任何东西,那是宇宙之外的东西,是来和宇宙完全相反的东西。
他成了“无”的一部分。而“无”,正在向“有”张开嘴。
海面,碎石,空间,云层,空气,以及已经砸落至海面的陨石,开始不断旋转着被吸入那个球体,然后球体开始无序地移动,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会扭曲,无法预判落点的破坏死光从球体中发射出来,开始无序地破坏起这个空间。
狄俄斯库里·波鲁克斯,机缘巧合之下决定跟随着基尔什塔利亚的兄妹双子从者,哥哥名为卡斯托,妹妹名波吕克斯。传说中主神宙斯希望能永远记住他们之间的情谊,便将他们命名为双子座,将两个独立星座的星星合为了一体。
而在这里,他们自然也是顶级的神灵从者,是出现了基尔什塔利亚预测之外的事情时才会现身的后手,而现在正是那个时候。
他们下意识一左一右地挡在了基尔什塔利亚身前,然后被忽然喷涌而出的、毫无轨迹可言的破坏死光轰中,
轰——!!
嘎吱——
先是剧烈的轰鸣声响起,然后如同玻璃碎裂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
妹妹波吕克斯那引以为傲的、继承自宙斯的不死之躯,在那道光芒的冲刷下,如同烈日下的残雪般消融。在灵基碎裂开来的同时,她的神核也被硬生生剜去了一大块,连带着“不死”的概念都被剥夺,
哥哥卡斯托更惨。他本就因“无神血”而沦为凡人的怨念,在那股“虚无”的吸力面前,连怨念都被抽干了。他的灵基像被戳破的脓包一样溃烂,一半的躯体直接化作了飞灰,消散在连光都无法逃逸的扭曲中。
“——哥哥!这……这到底是什么……怪物!”波吕克斯的声音在颤抖,“明明那个方向没有任何魔力反应……理论上那里应该什么都没有才对!为什么……为什么我们的灵基在被‘吃掉’?!仿佛就像是自然而然地流出了世界之外一样——”
她试图挥剑,但剑刃在触及那片扭曲的瞬间就化作了虚无。她试图用魔力抵抗,但光芒在靠近球体三尺时就被吞噬殆尽。这分明就只是单方面的“进食”而已。
“基尔什塔利亚大人……!”卡斯托的残躯在风中摇摇欲坠,“快走……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东西……!”
就在基尔什塔利亚的衣袍也即将被那股吸力扯碎的瞬间,一道猩红的枪影撕裂了空间,
凯妮斯。
她以一种近乎自杀式的速度从远处强行跃迁而来,用尽全身力气将基尔什塔利亚向后拽去,“快用魔术转移——!我都说了,这不是我们能对付的怪物!就把他交给那些机神去头疼吧……!”
“……好……!也只能如此了!”基尔什塔利亚咬碎了牙关。在传送术式启动的瞬间,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正在吞噬一切的扭曲。
双子神的残躯在光芒中逐渐消散,波鲁克斯、卡斯托的神核,连同他们“宙斯之子”的神格,都在那片“无”的咀嚼中化为乌有。而在扭曲的中心,那颗发光的带刺球体依旧在无声地旋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