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州东站贵宾厅，
上午九点刚过。
徐新带着两个助理走近，一眼就看见熊晓鸽，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
熊晓鸽来的很早，黑框眼镜摘了放在茶几上，此刻正慢悠悠品着咖啡。
“熊总，好巧啊。”
徐新笑着走过去。
熊晓鸽抬头，眼睛闪过一丝突然，然后起身握手，“徐姐也这趟车？早知道我晚点改签了，还能跟你拼个车。”
“哈哈，那感情好啊！”
徐新包包交给随身助理，坐到熊晓鸽对面，接过助理端过的咖啡，喝了一口，“你说咱俩多久没这样，为了一个项目千里迢迢往一个地方跑了？”
熊晓鸽笑笑反问，“去年追滴滴的时候也没见你犹豫。怎么到了郑州，反倒客气起来了？”
“那能一样吗？”
徐新摆摆手，“滴滴是抢票，星程是抢人，A轮我势在必行，可头大的是对面不缺钱。”
熊晓鸽没接话，转头看窗外。
“那你说，这程明，到底缺什么？”
“缺时间，缺背景，他缺一套能帮他跨过海外专利墙，和南方市场门槛的通道。”
“钱他倒是不缺！”
“对啊。”
熊晓鸽轻叹一声，“咱们能给的东西，他其实都有替代方案。大不了自己慢慢啃。可资本这行，就怕碰上这种明白人。”
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多少有点苦味，但更多的是兴奋。越难搞定的人，往往越值得拿下，还有关于程明这个本身，更是有价值。
贵宾厅里人很少，很安静。
广播在报去往京城，上海，广州的车次。两个华国创投圈最顶尖的一拨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坐着，各自盘算。
……
与此同时，星程科技总部大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
红杉中国的沈南鹏来得最早。
白衬衫，袖扣都系得整整齐齐，一个人坐在长桌左侧首位，儒雅整洁的，倒不像一个商人。
高瓴资本张磊没来，来的是他的副手，戴银框眼镜，姓陈，话不多。
经纬创投的徐传陞，今天换了件深蓝色衬衫，坐在靠中间的位置，见人进来就笑一下。
达晨创投的肖冰坐在离门最近的地方，手里捏着支笔，背挺得笔直。
剩下几家的面孔，有老有少，都是国内创投圈叫得上号的人物。
“沈总，昨晚发布会看到了几点？”
徐传陞侧过身搭话。
“看完才睡的。”
沈南鹏笑笑，“扫地机价格出来之后，我就给几个朋友打了电话。大家反应都差不多，说星程这个打法，之前没人敢这么干。”
“他这是要成为，消费品行业中的小米呀！”
“嗯嗯沈总，这个评价很正确，价格是其次。”陈姓副总裁又继续插话，“两万五千转的电机，带激光雷达，2599元。这不是定价，这是颠覆性宣战。”
“跟科沃斯宣战，跟iRobot宣战，跟整个扫地机行业宣战。”
肖冰点点头：“所以今天我们，兴许会找到合适的，胆大的投资人哦！”
这话说完，几个人都沉默了一瞬。
徐新投资京东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句话，投资企业，更重要的是投资个人，只有有能力的个人，才有能力把企业做强做大，一个平庸的掌门人，只会把企业给带死。
而程明，
显然就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掌门人。
……
不多久。
徐新和熊晓鸽到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来，跟众人打过招呼。徐新坐在沈南鹏对面，熊晓鸽挨着她坐下。
刚坐定，沈南鹏就笑道，“徐姐，您跟熊总一起进来的，我还以为你们早就在郑州住了一晚。”
徐新摆摆手：“我们俩也是刚碰上的，都在东站下车的。这叫什么，英雄所见略同！”
大家都笑了。
熊晓鸽接过话，“主要是程总太难约，创新科技嘛！”
“我们这些老家伙只能提前过来，喝喝茶，聊聊天，顺便看看郑州的变化。”
“也的确，郑州这几年发展不错，比想象中快。”
“是啊。”
肖冰也趁着这个时间出声，“中原腹地，有个叫得响的新产业名片，很不容易呀！”
大家纷纷点头，又聊了些发布会上的花絮。
热巴和戚苿还有程明坐着沙发。
测试平衡车支架的片段被人提起来，徐传陞笑着说，“光靠这个画面，星程就值十个热搜。品牌做到这个份上，省了多少广告费啊。”
“小程总这个人，还真的是和雷总一样的营销高手啊！”
“人家还有《精卫》呢。”
肖冰接了一句，“我看直播的时候，弹幕一出来，就知道星程成了。”
“《精卫》那首歌一出来，真成了程总的bgm了。”
一屋子人又笑。
气氛松快，像老朋友聚会。
其实也是，都是在一个圈子的，各掌资源，又怎么可能不认识？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程明还没露面。
沈雯文中间进来添了两次水，每次都笑着说“程总临时接了个电话，稍后就到”。
沈雯文言语很恭敬，态度也挑不出一点毛病，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没底。
沈南鹏低头看手机，给团队发了条消息：把星程近半年的供应链，和专利再拉一版，我倒是要看看他想做什么。
熊晓鸽用侧过头，用着只有徐新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老套路，故意晾着呢！”
徐新没接话，
只是慢慢转动着纸杯。
她能理解，就昨天的预售价格一出来，她就知道了星程并不缺钱。
还有程明这个人，一看就是个人主义比较高，像马云，刘强东那样，很重掌控。
这样的人不好针对了。
这边，程明不出面，与其说是忙，不如说是把一屋子顶级机构，全放在火边慢慢烤，烤到大家把自尊心和身段都放下来，再推门进来。
融资第一课嘛，就是供需关系。
很显然的，星程科技现在并不缺钱。
果然，又过了将近二十分钟，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程明站在门口。
白衬衫，没打领带，但依旧硬朗帅气。
眼底虽然有层淡淡的青，像一夜没怎么睡着，但是精神很足，一看便腹有山河。
程明先朝众人微微欠身，笑着说道。
“对不住各位。”
“临出接了个省里的电话，聊了聊航空港产业链的事，耽误了。”
众人婉言一笑。
这是程总，开始加筹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