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倩倩说着一签子，扎进啤酒瓶。
“噗！”
一股淡黄色的啤酒沫子，跟喷泉似的往上蹿，浇了陈倩倩一脸，陈倩倩也不躲，反而舌头一舔，仰着脖子就开唱。
“如果让你重新来过，你会不会爱我”
陈倩倩一边喷一边唱，啤酒顺着下巴往下淌，淌过锁骨，淌进吊带领口里，胸脯都湿了一小片，那头黄毛湿哒哒地贴在脸上，俊美而妩媚。
“爱情让人拥有快乐，也会带来折磨”
袁楠楠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刘雪捂着嘴笑得缩成一团。程明靠在沙发上，看着那晃动的啤酒喷泉，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陈倩倩唱完最后一句，把酒瓶子往茶几上一顿，抹了把脸，冲程明一扬下巴。
“哥！怎么样！”
“牛逼！”程明竖了个大拇指，这种攒劲的节目，哪里是不要钱就能看的？
陈倩倩嘿嘿一笑，又一屁股坐回去，开一瓶新的，咕咚咕咚灌了两口。
袁楠楠刚才吃饭的时候没怎么喝，这会儿两首歌唱上去，劲儿就上来了。
她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有点晃，手里拎着瓶崂山冲着程明说道“谢谢大哥给我买的衣服！一千多块呢！”
袁楠楠扯了扯自己那件新外套，冲着程明喊，“我也给大哥表演个绝活！”
说着她腰就开始扭了。
不是那种正经的扭，是那种，怎么说呢，快脚上面那种扭法。
腰往前顶一下，往后收一下，胯骨往两边送，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软塌塌地晃，特精神小妹范儿。
一边晃着腰一边摇着手。
两只手举过头顶，转着圈地摇，越摇越快。
袁楠楠一边摇一边扭，嘴里还跟着音乐瞎哼哼，唱得啥也听不清，反正是很嗨的感觉。
袁楠楠那两缕黄毛跟着脑袋甩来甩去，新买的百褶裙裙摆飘起来，露出大腿上一截白花花的肉。
过膝袜勒着腿，袜口那儿箍出一圈浅浅的印子，风情与诡异并存。
程明看着她那副样子，又想笑又觉得有点好看，这精神小妹怎么那么会呢？
刘雪在旁边起哄，拍着手跟着节奏晃脑袋，陈倩倩看着袁楠楠那身新衣服，还有小雪也是，陈倩倩眼睛都有点红了。
妈的。
自己崩的那个几个老头，天天陪玩王者，最多就给了二十块钱喝奶茶，袁楠楠这家伙，又是吃又是玩又是唱歌，一千多块钱的衣服说买就买了。
这个富老头，她也想要。
陈倩倩灌了一口酒，站起来，也凑到前面去。
“楠楠你那个不行！看我的！”
说着她也开始扭。
两个人一左一右，对着程明扭，谁也不服谁。刘雪在旁边看得急了，也站起来挤过去。
“我也会！我也会！”
三个人挤在茶几和屏幕之间的那块小空地上，扭成一团。
啤酒瓶子踢倒了一个，沫子淌了一地也没人管。屏幕上放的什么歌已经没人听了，音响里嗷嗷地吼着，三个人跟着节奏瞎晃，头发甩来甩去，笑得前仰后合。
程明靠在沙发上，手里拎着瓶啤酒，看着面前这三个又疯又闹的姑娘，灯光打在她们身上，黄的头发，紫的头发，白的胳膊，花臂胳膊，白的大腿，黑的丝袜，蕾丝的丝袜。
混在一起，简直天上人间。
程明喝了一口酒。
这日子，过瘾呐，过瘾！
…………
KtV包厢里，音响轰隆隆地响着，屏幕上滚动着歌词，但已经没人唱了，四个人嗓子都有点儿哑了。
可能是累了，刘雪缩在沙发角上睡着了，那撮紫毛搭在脸上，呼吸均匀，胸口一起一伏的。
茶几上摆了一堆空瓶子，果盘里的西瓜早被祸祸完了，瓜子壳吐了一桌子，啤酒洒了不少，黏糊糊的。
袁楠楠和陈倩倩歪在另一边，一个靠着扶手，一个趴在茶几上，眼皮子都快睁不开了。
陈倩倩趴在茶几上，那件黑色吊带歪了半边，露出肩膀上一大片花臂纹身。她眯着眼睛看程明，嘴角翘着。
“哥，你今天花了不少吧？”
程明靠在沙发上，把沙发上的空瓶子推到一边“还行。”
“还行？”陈倩倩翻了个身，仰面朝天，一头黄发黄毛散在脸上，睫毛挑挑，迷人又慵懒，有种薰衣草的诱惑。
“又是买衣服又是吃饭又是唱歌，我跟你说，楠楠这种，你给她花一百她就觉得你对她好了，你这一下花了好几千，她以后肯定赖上你。”
袁楠楠在旁边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你说谁赖呢…”
陈倩倩没理她，撑着沙发坐起来，往程明那边挪了挪。那股啤酒味混着香水味飘过来，胳膊上的纹身在彩灯下一闪一闪的。
“哥，你说我当初怎么没那么好的运气，先遇到你呢？”陈倩倩歪着头看程明，眼睛亮亮的，“其实我会玩的花活比他们更多噢。”
程明还没来得及说话，袁楠楠就坐了起来，她虽然喝醉了，但依旧有精神，陈倩倩说的话她都听的呢。
袁楠楠她眯着眼看陈倩倩，眼神跟刀子似的“陈倩倩，你干嘛呢？”
陈倩倩一脸无辜“聊天啊，怎么了？”
“聊天就聊天，你坐那么近干嘛？”
“近吗？”陈倩倩又往程明那边蹭了蹭，肩膀都快贴上了，“我觉得还好啊。”
袁楠楠一把拽住陈倩倩的胳膊，把人往旁边拉“靠，靠，江湖规矩都不讲了？这是我崩的老头！”
陈倩倩被她拽得一个踉跄，差点从沙发上摔下去，赶紧扶住茶几，笑得前仰后合。
“哎呀，什么你的我的，都是好姐妹的，好姐妹，当然要一被子了！”
“去去去！”
袁楠楠推她一把，自己往程明身边一坐，把陈倩倩隔开，“你崩你的老头去，别动我的！”
陈倩倩也不生气，趴在茶几上，托着腮帮子看袁楠楠那副护食的样子，啧啧摇头。
“瞧你那样，跟护崽的老母鸡似的。”
“你管我！”
程明在旁边看着这俩，笑着摇摇头。他站起来，把音响关了，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耳根子终于清静了。
“我去结账，你们在这儿醒醒酒。”
袁楠楠“嗯”了一声，翻了个身，眼睛还瞪着陈倩倩。
陈倩倩冲她做个鬼脸，等她闭上眼，又偷偷看了程明一眼，嘴角翘了翘。
程明推门出去。
走廊里灯光昏暗，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前台在拐角处，他转过弯，正好迎面撞上一群人。
七八个，男男女女，说说笑笑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嗡嗡响。
走在前面的那个，碎花连衣裙，头发披着，脸上化了淡妆，那是。
赵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