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宿舍里，赵晨晨趴在床上，手机扔一边，奶白的脚丫子翘着，晃来晃去。
“婷微，你说程明是不是生我气了？”
徐婷微坐在下铺梳头，一下一下的，慢悠悠的“他敢生你的气？你稍微哄哄他，跟哈巴狗似的就过来了。”
赵晨晨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前两天他好像真不高兴了。你说这人，攒了三个月工资，给我买个手机，结果买个苹果5s。”
赵晨晨撇撇嘴“都什么年代了还用5s？人家都用6了。他非得说什么性价比，性价比性价比，就知道性价比，猪脑子？”
徐婷微梳头的手顿了一下，赵晨是跟自己比呀，自己好不容易攒钱，再加上积了点外债，换了苹果6，赵晨晨就像这样1分钱不花的，从追求者那捞好处。
徐婷微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咬咬牙真希望，你们早点拜拜。
“5s也是新的吧？”放下梳子，徐婷微接话道。
“新的是新的，但那能一样吗？”
赵晨晨坐起来，拿过床头那个手机盒，打开看了一眼又盖上，“你看你那个，6 plus，多大方。我这个，拿出去都不好意思掏出来。”
徐婷微没接话，继续梳头，贱人就是矫情，有个新的苹果5s你还不满足，还要什么苹果6，真是该死，什么人呐，和我一个档次。
梳了两下，徐婷微突然想起来什么：“哎，我听李志远他们说，程明好像中奖了。”
赵晨晨一下子坐直了。
“中奖？中什么奖？”
“彩票吧，好像听说是快三还是什么的。”
“多少钱？”
“不知道，听说好几万吧！”
赵晨晨眼睛立马亮了。
她把手机盒往旁边一扔，从床上蹦下来，光着脚踩地上：“好几万？真的假的？”
“他们说的呗，我又没见着。”
“那肯定是真的！”赵晨晨开始在屋里转圈，“好几万……好几万……”
她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购物车里那支YSL口红，三百多，一直没舍得买。还有那件裙子，去年就看上了，打完折还要四百八。还有那家网红店的毛衣，还有那双小靴子，还有……
赵晨晨转了两圈，停下来，看着徐婷微：“你说他会不会不给我花了？”
徐婷微把梳子放下，从镜子里看着她，笑了笑：“你不是说他是狗狗吗？”
“那不一样啊，”赵晨晨又坐回床上，抱着枕头，“男人一有钱就变坏，万一他拿着钱乱花怎么办？”
徐婷微没说话，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长头发，白皮肤，眉眼淡淡的，跟画出来似的。比赵晨晨还好看，可是不知道怎么了，男人就是吃赵晨晨那套。
她不就是会撒娇，笑起来甜甜吗！我差哪儿了？
不就平时端着点吗？
徐婷微想起昨天在沙县小吃门口，程明站在那儿，头发剪了，穿着一身新耐克，整个人跟换了个人似的。
自己或许可以趁着他俩没在一个车间，趁着程明有钱，把程明变成自己的狗狗。
徐婷微对着镜子，把头发拢了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动了动。
…………
K区流火网吧，往东走两百米，有家蜜雪冰城。
店面不大，就一个窗口，贴着红底白字的特价招牌：柠檬水2元，奶茶4元。
程明走到的时候，袁楠楠和刘雪已经在那儿了。
俩人站在窗口边上，面前放着一杯柠檬水——一杯，就一杯。
两根吸管插在里面，一左一右，歪歪扭扭的。
程明看了一眼那杯子。
半杯。
喝得只剩半杯了。
他眼皮跳了一下，不会让自己插第三根吧？
程明摆摆手，打了打招呼，袁楠楠也点点笑笑，笑过才发现。
“我草，这是那傻逼大哥？”
袁楠楠愣住了。
刘雪正低头嗦吸管，嗦了两口没嗦上来，抬头想换根吸管，也愣住了。
俩人就这么盯着程明，盯了足足三秒钟。
程明今天穿的还是那身新买的耐克，白色t恤，领口挺括，显得脖子修长。裤子是浅灰色运动裤，脚上一双运动跑鞋，整个人显得干净又阳光。
特别是头发剪了之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之前长头发和杂草一样耷拉着，看着跟没睡醒似的。
现在高级又清爽，下颌线又清晰，颧骨不高不低，刚刚好把五官撑起来，脸型完全出来了，
特别是嘴唇抿着的时候，像电视里那些走秀的男模，特别有型。
一米七五的个子，站在蜜雪冰城门口，阳光打侧脸上，干干净净的，整个人往那儿一杵，跟以前那个缩在沙县角落里，猥琐啃鸡爪的，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以前是藏着的，现在是亮出来的。
以前是让人懒得看的，现在是让人挪不开眼的。
袁楠楠手里的吸管掉进杯子里，她都没发现。
“卧……卧槽？”
她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
“哥？”
程明看她一眼：“咋了？”
“你……”袁楠楠绕着他转了一圈，眼睛从上扫到下，又从下扫到上，“你他妈谁啊？”
刘雪没说话，她偷瞄了程明一眼。
然后低下头。
然后又偷瞄了一眼，这次瞄的时间长了点。
程明没感觉，他只盯着那杯见底的柠檬水。
“就这？”程明指了指，“你们叫我过来，就请我喝这个？”
袁楠楠这才回过神，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
她手往背后一摸，掏出另一杯柠檬水——全新的，没开封的，冰块还没化，杯壁上挂着一层水珠。
“说好请你的。”她把那杯水递过来，笑嘻嘻的，“我俩喝那杯，这杯是你的。”
程明愣了一下“还给我留着呢？”
他看着那杯没开封的柠檬水说道，“我还以为得再插一根管呢！”
袁楠楠晃了晃她那头黄毛，笑得贼兮兮的：“咋了哥哥，想喝我们进口柠檬水啊？”
程明脸一下子红了。
他刚才还真不是这么想的。
袁楠楠围着他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跟看猴似的。
“打扮这么帅，还剃了头，”她捏着下巴，“是不是早知道我们要约你出来？”
“去。”
“哥你不会想泡我们吧？”
程明正拿着柠檬水往嘴边送，被她这一句呛得手一抖，吸管直接戳自己手背上了。
“哎呦我——”
袁楠楠笑得前仰后合，那两朵黄毛一颤一颤的。
刘雪在旁边站着，一直没说话。
她看了程明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杯柠檬水——吸管歪了，塑料纸还没撕利索。
她走过去，伸手。
“哥，给我破吧！”
程明还没反应过来，刘雪已经把杯子接过去了。
她低着头，把那根歪了的吸管抽出来，又撕了一张新的，插好，递回来。
“好了。”
声音小小的。
程明接过来，看她一眼。
她脸有点红，耳朵也红，但没躲，就站在那儿，手指头抠着牛仔裤的边。
袁楠楠在旁边啧啧啧：“哟，刘雪你还会伺候人呢？”
“你闭嘴。”刘雪瞪她，但那瞪的一点威力没有。
程明嗦了口柠檬水。
冰的，这刘雪估计是刚做精神小妹，还挺甜，不过下一刻，程明又见到一个甜品。
“赵晨晨你怎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