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夏边境,黄沙漫卷。
一面绣着狰狞黑鹫的黑金大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旗杆足有儿臂粗细,被一名身材魁梧的一品堂力士扛在肩头。紧随其后的,是西夏皇室特批的“飞龙旗”,金线织就的龙纹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
这支队伍的成分极为复杂,复杂到让人看一眼都觉得脑仁疼。
最前方是三百名身披重甲的“铁鹞子”,连人带马裹在精铁之中,每一步踏出都震得地面微微颤抖,这是西夏最精锐的骑兵,此刻却充当了开路先锋。
队伍中间,是数十辆装饰奢华的马车。
而队伍的后半截,画风突变。
那是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群魔乱舞。有人骑着五彩斑斓的巨蟒,有人扛着白骨打磨的狼牙棒,有人身穿兽皮,有人干脆把骷髅串成项链挂在脖子上。他们原本是江湖上人人喊打的邪魔外道,此刻却不得不收敛戾气,老老实实地排成纵队。
因为在他们头顶的巨石上,那个穿着黑金尊主袍的年轻女子正冷冷地盯着。
“桑土公,你的毒烟收起来。”王语嫣骑在一匹雪白的骏马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名册,头也不抬地说道,“若是毒死了前方一品堂的战马,扣你三年解药。”
正偷偷摸摸想放点毒虫透透气的桑土公浑身一僵,讪笑着把袖口扎紧:“属下不敢,属下就是……通通气。”
王语嫣没理他,转头看向另一侧:“乌老大,让后面的人跟上,掉队者斩。”
“是!”乌老大打了个激灵,转身冲着后面那群奇形怪状的洞主岛主咆哮,“都听见没?谁要是拖了尊主后腿,老子亲手剁了他!”
队伍中央,一辆堪比移动行宫的巨大马车内。
虚竹毫无坐相地瘫在软塌上,手里抓着一把西夏进贡的葡萄干,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嘴里扔。
“系统,打开战力评估面板。”
**【当前阵营战力评估中……】**
**【顶尖战力:宿主(震古烁今)、段誉(半步宗师,不稳定爆发型)】**
**【指挥官:王语嫣(S级战略眼光,全军buff加持)】**
**【精锐部队:西夏一品堂高手团、铁鹞子重骑兵(A-)】**
**【特殊部队:三十六洞七十二岛(b+,擅长旁门左道、毒术、暗杀)】**
**【综合评价:这就不是去参加武林大会的,这是去灭国的。建议宿主低调,以免吓坏小朋友。】**
“低调个屁。”虚竹哼了一声,“老子好不容易练满级了,不就是为了去少林寺装……咳,显圣吗?”
坐在他对面的段誉有些坐立难安。
这位大理世子爷此刻眉头紧锁,手里的折扇开开合合,显然心绪不宁。
“二哥,你真的确定大哥会有危险?”段誉终于忍不住开口,“大哥英雄盖世,又有燕云十八骑相随,这天下谁能留得住他?”
虚竹坐直了身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三弟,你还是太年轻。”
虚竹指了指车窗外连绵的荒山,“武功再高,也怕菜刀。更何况,大哥面对的不是明刀明枪的敌人,而是‘大义’。”
“大义?”
“中原武林最擅长的就是这一套。”虚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打不过你,就用道德绑架你。说你是契丹狗,说你杀父杀母杀师父。一人一口唾沫,淹都能淹死人。再加上那个躲在暗处的老阴……咳,那个带头大哥。”
说到“带头大哥”四个字时,虚竹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系统签到的那个【全息影像卷轴】正静静地躺在他的储物空间里。
“那我们更要快一点!”段誉“噌”地站起来,脑袋差点撞到车顶,“若是大哥被他们围攻……”
“报——!”
一声长长的通报声打断了段誉的话。
马车骤停。
努儿海骑着快马冲到车窗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手里高举着一只细小的竹筒。
“启禀尊主,一品堂‘黑翼’急报!”
王语嫣策马赶到,接过竹筒,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挑开火漆,取出里面的极薄绢布。
她只看了一眼,脸色便微微一沉。
“说。”虚竹掀开车帘。
“聚贤庄旧部、丐帮全冠清、少林寺玄难大师,纠集河朔群雄三千余人,于少室山下的‘一线峡’设伏。”王语嫣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仿佛在读一份早已知晓的战报,“萧峰……我是说乔大侠,携燕云十八骑已入圈套。双方激战两个时辰,乔大侠力竭,燕云十八骑折损过半。”
“砰!”
段誉手中的折扇被生生捏断。
一股磅礴的剑气猛然从他体内爆发,竟将马车的楠木窗棂震出了数道裂纹。
“欺人太甚!”段誉双目赤红,平日里的书卷气荡然无存,“这群所谓的名门正派,竟用如此下作手段!”
虚竹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走下了马车。
原本喧闹的队伍瞬间安静下来。无论是桀骜不驯的洞主岛主,还是训练有素的西夏武士,此刻都屏住了呼吸,看着那个站在风沙中的年轻光头。
虽然他有了短发,但大家还是习惯叫他光头魔王。
虚竹抬头看了看天色。残阳如血,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三弟。”
“在。”段誉跨前一步,六脉神剑的剑气在指尖吞吐。
“你我也算是一起扛过枪……咳,一起吃过火锅的交情。”虚竹理了理有些被风吹乱的衣领,“虽然还没来得及斩鸡头烧黄纸,但在我心里,乔峰就是我大哥,你就是我三弟。”
段誉眼眶微红,重重抱拳:“二哥!”
“既然是一家人,那这事儿就简单了。”
虚竹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那黑压压的数千人马。
“小的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在北冥真气的加持下,清晰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像是闷雷在耳膜上炸响。
“有人在欺负我大哥。”
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妖魔鬼怪们面面相觑。
尊主的大哥?那是谁?
不管是谁,听起来好像是个倒霉蛋,惹谁不好惹这个煞星。
“就在前面的一线峡。”虚竹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向东方,“丐帮的叫花子,少林寺的秃驴,还有一帮不知死活的杂鱼。”
“努儿海!”
“属下在!”一品堂总管浑身紧绷,高声应答。
“传我号令,全军丢弃辎重,除兵器战马外,锅碗瓢盆一律扔掉。”虚竹的眼中跳动着某种疯狂的火焰,那是压抑了许久的、属于玩家的破坏欲,“铁鹞子给老子冲在最前面,见到拿兵器的就撞,不用省马力,撞死了算我的!”
“得令!”努儿海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西夏铁骑,最喜欢的就是这种不讲道理的冲锋。
“乌老大,桑土公!”
“属下在!”
“带着你们的人,把压箱底的毒药、暗器、陷阱都给我拿出来。”虚竹冷笑一声,“平日里你们不是吹嘘自己手段毒辣吗?今天给你们个机会。若是让那帮伪君子跑了一个,老子就把你们种出生死符挂在灵鹫宫风干!”
众洞主岛主只觉得后颈发凉,齐声嘶吼:“谨遵尊主法旨!杀光他们!”
“语嫣。”虚竹最后看向王语嫣。
王语嫣早已换了一匹快马,手里多了一面黑色的令旗。她没有多废话,只是深深地看了虚竹一眼,嘴角微扬。
“路线已规划完毕,急行军一个时辰可达一线峡侧后方高地。铁鹞子冲阵,三十六洞掩杀,一品堂高手负责点杀漏网之鱼。”
她比虚竹更像一个统帅。
“好。”
虚竹翻身上马——这动作他练了好几天,终于不再像以前那样笨拙。
他抽出腰间那柄从李秋水密室里顺来的、削铁如泥的“秋水剑”,剑锋直指苍穹。
“出发!”
“告诉中原武林,灵鹫宫,来砸场子了!”
“杀——!!!”
数千人的咆哮汇聚成一股洪流,震散了漫天的黄沙。
……
距离大军五十里外,一处茶摊。
几名在此歇脚的江湖豪客正喝着劣质的茶水,高谈阔论。
“听说了吗?聚贤庄那边动静闹大了,乔峰那厮怕是插翅难逃。”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唾沫横飞,“这次连丐帮全长老都亲自出马了。”
“哼,契丹狗贼,人人得而诛之!”另一个瘦子附和道,“要是让我碰上,定要在他身上戳个窟窿。”
“得了吧,就你那三脚猫功夫,不够乔峰一巴掌拍的。”
正说笑间,桌上的茶碗突然震动起来。
水面泛起层层涟漪,紧接着,那涟漪变成了剧烈的晃动,茶碗“啪”的一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地动了?”
众人惊慌失措地站起身。
“不……不是地动。”满脸横肉的汉子脸色煞白,指着西面的天际,“看……看那边!”
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西边的地平线上,卷起了一道高达数十丈的黄色沙墙,如同一条吞天噬地的土龙,正以此生未见的速度向这边狂奔而来。
而在那沙尘暴的最前方,一面黑金色的鹫鸟大旗,宛如死神的披风,遮蔽了半个天空。
地面的震动越来越剧烈,那是数千匹战马同时奔腾引发的共鸣。
“那是……西夏兵?”
“不对!那是灵鹫宫的旗号!”
“还有……天呐,那是什么怪物?骑着老虎的人?”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那钢铁洪流已经逼近。
没有任何停顿,也没有任何问话。
这支大军就像是一群发了狂的野兽,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呼啸而过。
“滚开!”
一名冲在最前面的铁鹞子骑兵随手一挥长鞭,劲风直接将茶摊的棚顶掀飞。
那几名刚才还喊着要杀乔峰的江湖豪客,此刻吓得瘫软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裤裆湿了一片。
直到大军远去,烟尘呛得人睁不开眼,那个瘦子才颤颤巍巍地爬起来,牙齿还在打架。
“这……这群煞星是往哪去?”
满脸横肉的汉子吞了口唾沫,看着大军消失的方向,那个方向正是少室山。
“天……天要塌了。”
……
一线峡。
夕阳被两侧陡峭的崖壁遮挡,峡谷内显得格外阴森。
尸体堆积如山。
有丐帮弟子的,有江湖散人的,也有身穿皮甲的燕云十八骑。
一个身形伟岸的汉子,浑身浴血,手持半截断刀,背靠着一块巨石,大口喘息着。他的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正汩汩流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正是乔峰。
在他周围,仅剩的七八名燕云骑兵也是人人带伤,却依旧死死地护在他身前,目光凶狠如狼。
“萧峰!你今日插翅难飞!”
全冠清站在远处的高地上,摇着折扇,一脸得意,“交出少林绝技,或许还能留你个全尸!”
在他身后,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已经拉满了弓弦,寒光闪闪的箭头对准了峡谷中央的几人。
乔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仰天大笑,笑声悲凉而豪迈。
“我萧峰大好男儿,竟被你们这群卑鄙小人暗算!”
他扔掉手中的断刀,双掌运力,龙吟之声隐隐作响,“来吧!想要萧某的命,拿一千颗人头来换!”
全冠清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但随即被阴狠取代。
“冥顽不灵!放箭!射死他们!”
“崩——!”
数百张强弓同时松开,箭矢如飞蝗般落下,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声。
乔峰虎目圆睁,正欲透支最后一点内力拼死一搏。
就在这时。
一种奇怪的声音突然盖过了箭矢的破空声。
那是一种低沉的、如同蜂群过境般的嗡鸣。
紧接着,大地开始颤抖。
峡谷上方的碎石簌簌落下。
全冠清猛地回头,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大小。
只见峡谷后方的出口处,不知何时涌现出了一片黑色的潮水。
那是全副武装的重骑兵。
而在骑兵的最前方,一个穿着不合身锦袍的光头青年,正举着一把长剑,发出一声震碎山河的怒吼:
“谁敢动我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