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风停雪歇，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钻进来，斑驳地洒在凌乱的炕席上。
李秀梅动了动身子。
酸。
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样，尤其是腰肢和大腿内侧，泛着一股难以启齿的酸麻感。
那是昨夜疯狂留下的后遗症。
她刚想翻身，腰间那条铁臂却像是提前感应到般，骤然收紧。
秦烈还没醒。
他从背后像抱洋娃娃一样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脸埋在她的颈窝处，呼吸平稳绵长，带着滚烫的热度，一下下喷洒在她耳后的娇嫩肌肤上。
这是他这三年来，睡得最沉的一觉。
李秀梅没敢动，被窝下的身躯紧紧贴合着。
男人的体温依然烫的让人有些腿软。
她侧过头，看着男人熟睡的侧脸，视线描摹过他利落的唇线，昨晚这张嘴是如何在她身上点火的记忆瞬间涌入脑海，让她的脸颊微微发烫。
视线再上移，高挺的鼻梁，紧闭的双眼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戾气与阴沉，多了一分孩子气的依赖和占有欲。
李秀梅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以前只想着报恩，想着利用他活下去。可昨晚过后，身心交融的悸动让一切都变了。
她想，跟他把日子过好，还要把他的腿治好，不再仅仅是为报恩，真心只想让他重新站起来。
只要想到那天秦烈被自己治愈后，就能和正常人一样，自己也感到无比开心。
而如果能治好秦烈，有了经验，那姐姐治愈的希望也会变大。
越想李秀梅越是开心激动。
这大概就是自己刻苦学医、能够治愈身边重要的人所带来的成就感和满足感吧。
也不知师傅到底回来了没。
就在这时，秦烈的睫毛颤了一下。
睁开眼。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先是闪过一丝初醒的迷蒙，但在看清怀里人儿的瞬间，那股迷蒙迅速化作了浓得化不开的暗色流光，那是食髓知味后的餍足与贪婪。
“醒了？”
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沙哑，粗粝得像是砂纸磨过心尖。
秦烈没有松手，反而更加放肆。那只满是粗糙老茧的大手，顺着她单薄的中衣下摆探了进去，贴上了她腰间细腻温软的肌肤。
指腹轻轻摩挲，带起一阵细密的电流。
李秀梅身子一颤，腰后立马察觉到那处令人无法忽视的变化。
某种坚实而滚烫的存在感，危险且充满侵略性。
昨夜的画面再次重叠，李秀梅红着脸，慌乱地按住他在衣服里作乱的大手，小声推拒：
“不行……还要做饭呢，猪崽子一会儿就送来了……”
秦烈低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顺着紧贴的后背传导过来，酥酥麻麻。
他非但没退，反而腰腹微微发力，将身前软玉温香的身子更用力地往怀里按了按，直到两人之间再无一丝缝隙。
他张嘴，惩罚性地轻咬了一口她敏感的耳垂，热气顺着耳蜗往里钻：
“别动。”
嗓音暗哑低沉。
“再抱会儿。就一会儿......”
日上三竿。
秦家小院里热闹非凡。
一辆拖拉机停在门口，送来了两头黑白花的小猪崽，还有一笼子嫩黄的小鸡苗。
李秀梅系着围裙，在院子里指挥。
“虎子，别让鸡跑了！”
虎子正趴在地上，撅着屁股跟一只小鸡仔对视。
听到喊声，他一骨碌爬起来，两只手圈着小鸡仔，笑得见牙不见眼。
阿楠手里端着拌好的鸡食，跟在虎子后面护着。
屋檐下。
张淑琴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针线纳鞋底。
阳光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李雨霞坐在旁边择菜，那条有些不利索的腿伸直了晒着太阳。
秦烈坐在轮椅上，手里拿着一块已经雕刻出人形的木头和刻刀。
但他手里的活儿半天没动一下。
那双深邃的眼睛，像长在了李秀梅身上一样，随着她在院子里忙碌的身影转动。
目光沉沉，带着昨晚未散尽的余温，还有几分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李秀梅刚直起腰，一回头就撞进了这道滚烫的视线里。
她脸颊微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还是洗了洗手，倒了一搪瓷缸子的凉白开走了过去。
“看什么呢？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李秀梅走到轮椅旁，把水递到他嘴边，语气虽然凶，动作却轻柔。
秦烈没接水缸，而是就着她的手，低头喝了一大口。
喉结上下滚动，带着男性特有的荷尔蒙气息瞬间包裹住李秀梅。
喝完水，他并没有退开。
将刻刀放到轮椅侧篓里，大手突然探出，精准地扣住了李秀梅垂在身侧的手腕。
指腹粗糙，轻轻摩挲着她手腕内侧细腻的皮肤。
李秀梅身子一僵，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攥得更紧。
“松手，妈和姐都在呢……”
她压低声音，耳根发红。
秦烈非但没松，反而稍稍用力，将她拉得离自己更近了一些。
他仰起头，看着李秀梅逆着光的脸，声音低沉沙哑，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累不累？”
木坯放在腿上，他抬起另一只手，用略显粗砺的指背，替她擦去了额角的汗珠。
动作笨拙，却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的珍视。
“要是累了就歇会儿，剩下的活儿让二蛋爹来帮把手，工钱我出。”
退伍兵转业做守林员，秦烈哪怕不打猎，每个月也有90元雷打不动的工资，外加30斤粮票，还有乡下人难得一见的油票肉票布票。
要知道，在这十里八乡，一个壮劳力在地里刨食一年，年底分红能见着几十块钱回头钱就算烧高香了。
即便是城里的正式工，一个月顶天也就拿个三十来块。
秦烈这一份收入，足足顶得上普通人家三个壮劳动力的进项。村里不知多少人家眼红得滴血。
要不是秦烈很难靠近，家家恨不得把自家闺女硬塞进秦烈的大门，毕竟嫁给这样一个知冷知热又家底殷实的男人，那简直就是掉进了福窝窝里。
而最近发生的事太多，李秀梅手上的钱已经花的所剩无几，想着是先紧巴着点用，然后慢慢想办法赚。
知道秦烈这是疼自己，她心头一软，昨晚那股子酸痛似乎都散了不少。
她任由他握着手，嘴角忍不住上扬：
“我不累，你好好刻给虎子的玩具，别老盯着我看。”
对于李秀梅的误解，秦烈勾唇一笑并未解释，只是他眼底平日里的戾气尽数化作了柔情：
“我媳妇儿，好看。”
不远处的张淑琴抬头看见这一幕，碰了碰身边的李雨霞，两人相视一笑，都假装没看见，低头继续忙活手里的事。
院子里满是那种踏实过日子的烟火气。
烟囱里冒着炊烟，锅里小火炖着撒了红糖的红烧肉，身边有真心为你只求你好不求回报的亲人。
这大概就是过日子的滋味。
秦烈不由得想起了那个充斥着尔虞我诈、利益至上的家族，那里虽然锦衣玉食，却只有算计与凉薄。
对比之下，看着眼前这充满烟火气的小院，他心里是一片从未有过的满足。
这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温馨和幸福，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家”。
“姐，那把香菜递给我。”
李秀梅走到灶台边，揭开锅盖。
李雨霞应了一声：“哎，这就来。”
她放下手里的菜篮子，扶着墙根慢慢站起来。
因为腿脚不便，她动作有些慢。
她沿着墙根，一瘸一拐地往灶台这边挪。
路过新房的山墙下。
一阵风吹过。
屋顶上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像是瓦片松动，又像是有人踩过积雪。
秦烈正在削木头的手猛地一顿。
他在部队练就的直觉，让他后颈的汗毛瞬间炸起。
不对劲。
这声音不对。
他猛地抬头，看向李雨霞头顶的房檐。
一块红砖，不知何时探出了大半个身子，摇摇欲坠。
“姐！别动！”
秦烈惊的大吼一声。
李雨霞被这一声吼吓住了。
她下意识地停下脚步，抬头往上看。
黑影在瞳孔中放大。
那块红砖脱离了屋檐，带着风声，笔直地坠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