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脚步猛地一顿,眼前一亮,赶忙回到办公桌,拿起手机拨通了刘卫国的电话。
可是电话响了许久,无人接听。
邢建明微微皱眉,又重拨了一遍,听筒依旧是单调的等待音,依旧无人应答。
连续两通电话石沉大海,他只得放下手机。
同时暗自思忖,想来对方眼下多半正忙着处理缄柱的各类琐事,一时顾不上留意手机。
无奈之下,他调转思路,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很快,听筒那头传来沉稳的男声:“喂,邢司长?”
听到这声音,邢建明连忙回应道:
“是我。秦所长,没打扰到您吧?
……
我是想问一下今天花都博物馆送来检测的那件缄柱,同步辐射扫描出来的详细检测报告,你们这边出来了吗?”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片刻后传来敲击键盘的声响:“我查查存档记录。”
稍作停顿,秦所长再度开口:“报告已经做完归档了,需要我把资料发给文物局吗?”
邢建明连忙接话:“不用不用,您简单跟我说下检测结果就可以。”
“行,我这边先看一下,再给您说结果。”
随即传出鼠标敲击的声音,没多久秦所长的声音再度响起:
“缄柱里一共封存了两件物件。
第一件是一柄疑似是李世民的佩刀。
第二件是一卷多层古纸,年代跨度很大,由于卷裹严实,暂时查不出具体内容。”
这短短几句话,让邢建明心头巨震,脸上瞬间布满难以置信的神色。
“李世民的佩刀?”
“这是我们对照资料库窦皦墓出土的横刀影像反复比对过,加上刀身的铭文,做出的推断。
只是缺少直接传世记载,本着严谨原则,只能判定为高度疑似,不敢百分百下定论。”
听完这番详尽解释,震撼久久萦绕在心头,好半晌后,邢建明才慢慢压下内心波澜。
随后他跟秦所长简单寒暄几句后,结束了通话。
放下手机,他也恍然醒悟,之前刘卫国迟迟没接电话的缘由。
回想刚才自己还替对方开脱,如今想来像个傻子。
于是他再次拨通刘卫国的电话,听筒依旧空荡荡的。
不甘心之下,他接连拨打飞信语音,又发送数条讯息,同样石沉大海。
邢建明攥紧手机,脸色沉了几分,低声喃喃自语:
“行啊刘卫国,躲着我是吧?
别让我找到你,找到你,你就遭老罪了!”
时光悄然流转,转眼到了次日清晨。
天色微亮,街头透着清冷的薄雾。
杨勇一行人早早起身,吃过早饭、收拾好随身物件,下楼准备退房赶早班飞机。
三人一路说说笑笑,很快走到一楼大厅。
闲谈途中,刘卫国目光无意间扫向一旁的休息区,瞳孔骤然一缩,身子下意识一顿。
身旁杨勇察觉到他神色不对,低声问道:“怎么了?”
刘卫国压低声音急急催促:“别说话,快点走。”
很快退房手续办完,几人刚要迈步踏出酒店大门。
边上忽然传来一声招呼:“哟,这不是刘馆长?这么早,打算去哪儿啊?”
这一声响起的瞬间,刘卫国整个人动作彻底僵在原地。
杨勇和阎教授闻声立刻看了过去。
只见酒店休息区旁站着一位约莫五六十岁,衣着得体体面的中年男人,正是邢建明。
阎教授见到这,瞳孔猛地一缩,心头瞬间一沉。
邢建明见刘卫国僵在那里的模样,缓步走上前,似笑非笑看着他:
“刘馆长,怎么不说话?
怎么,现在见到我,连头都不敢转了?”
听到这话,刘卫国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装作刚刚反应过来的样子,尴尬地打了个哈哈:
“哎呀!老邢,真是太巧了,你怎么在这儿?”
邢建明看着他拙劣的演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可以呀,刘馆长,这演技奥斯卡欠你一座小金人呐。”
气氛陡然冷了下来,刘卫国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住,自知瞒不下去,几人只得沉默着,跟着邢建明坐到一旁的会客区。
落座之后,邢建明神色收敛,直奔正题:
“这件缄柱,后续拆解、保护与学术研究,全都留在北平,由国家文物局牵头主导开展。”
刘卫国听罢险些直接跳起来,满脸激动:
“这不可能!
整件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们花都博物馆一手张罗促成的,你们文物局凭上下嘴皮子一碰就拿走这项目,天底下哪有这么美的事?”
邢建明淡淡开口:“我只是依照规章统筹珍贵文物资源。”
“统筹也不能这么搞啊!”刘卫国情绪越发急切。
边上的杨勇见这情形,弱弱的开口:
“等等,这件缄柱好像是我的吧!你们都不问问我的意见吗?。”
这句话一出,现场瞬间死寂。
正在争执的两人同时一愣,空气骤然凝固。
刘卫国瞬间反应过来,对啊!我跟他吵干嘛?这东西又不是我们博物馆的,他管得着吗?
随即,他立马顺着话头接了上去,语气带着满满的底气和得意:
“对了!老邢,我忘了跟你说!
这东西可不是我们花都博物馆的馆藏,是人家杨先生的私人藏品!
你们文物局统筹管辖的是公家文博文物,手再长也伸不到老百姓的私人保险箱里去吧?”
一旁的阎教授也是眼前一亮,默默松了口气。
反观邢建明,脸上笃定的神色瞬间僵住,下意识的开口:
“这东西,不是你们花都博物馆的吗?”
短暂失神过后,他迅速冷静下来,转眼便想出了新的筹码。
“行,既然物权归杨先生个人,我尊重私人财产。”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却陡然变得极具压迫感,
“但刘卫国,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
他目光锐利地盯住刘卫国,字字切中要害:
“这次能排上同步辐射光源的检测档期,靠的是文博系统内部渠道,实打实动用了国家科研资源。
往后你们但凡想要申请科研项目、申报专项资金、走合规立项流程,方方面面,你们一样绕不开国家文物局。”
邢建明身子微微前倾,冷冷地补上最后一句:
“物权是杨先生的,但科研权限、资金审批权,在我们手里。
没有我们点头,你们连一纸立项书都拿不到,更别提后续的研究经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