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他抬手示意林正宏可以上手查验。
得到许可,林正宏第一时间便伸手去查验那对百花不落地粉彩尊。
他随机拿起其中一尊,目光顺着口沿、周身纹饰细细查看。
可当视线落到底足时,他有些难以置信,下意识的看向杨勇。
杨勇见他这般神色,早已习以为常,平静开口道:
“收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而且这两只情况都一模一样。”
林正宏听完心中满是错愕,连忙将手中瓷尊放回桌面,转而拿起另外一尊细细端详。
待看清底足相同的瑕疵后,连连轻叹,满脸惋惜。
好半晌后,他才把手里的瓷尊放回原处,转头拿起一旁的冠耳炉。
对比先前光彩夺目的粉彩尊,这件铜炉显得平平无奇,他只随意翻看片刻便搁置一旁。
随后他拿起桌角那枚铜钱打量,初看只当是寻常康熙满汉宣,转念又觉不对劲,若是普通普品,杨勇没必要拿出来。
于是他凑近细细端详片刻,这才辨出是少见的异书缩字小头通,看罢便轻轻放下。
最后他取出锦盒里的画作展开,看清是黄宾虹真迹的瞬间,双眼骤然发亮,目不转睛细看许久,才小心将画作收拢妥当。
随后他转头望向杨勇,开口询问:“杨先生,这批东西你打算什么价出?”
闻言,杨勇一番思索后,报价道:
“这冠耳炉十万,那对光绪粉彩尊一百六十万,这枚小头通五千,这幅黄宾虹的画一百一十万。”
林正宏听完这串报价,眉头微蹙,沉吟片刻后开口道:
“杨先生,这对粉彩尊咱们先放一边,谈谈剩下三件。”
杨勇闻言不置可否,略一点头:“也行,那咱们先聊这三件。”
于是一番来回拉扯议价后,总价被林正宏压下十二万,三件合计一百零八万五千。
价格敲定,二人随后开始签合同、办理转账交割,忙活好一会才全部办妥。
之后,杨勇将那对百花不落地粉彩尊妥善收好,随即与林正宏告辞离去。
出了博古轩,他沿着古玩街拜访其他店铺,进店询问是否有收购粉彩尊意向。
各家店主接待得倒是热情,可给出的报价全都偏低,一圈问下来,出价最高的一家也仅有一百万。
顿时心中难免有些挫败。
看来普通的线下收货渠道行不通,只能换条路子。
思索片刻,他翻出手机通讯录,拨通了一个电话。
铃声没响几声便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一道沉稳的男声:
“喂,杨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到这声,杨勇委婉开口:
“林经理,是这样的,我最近资金有点紧张,打算出手一对藏品,想问下盛华最近有没有采购征集计划?”
听完这番话,林博文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出声:
“杨先生,盛华常年都有藏品采购安排,只是只收精品,不知您这一对藏品是什么?”
杨勇立刻回道:“是一对高度六十三公分的光绪百花不落地粉彩尊。”
听到这话,林博文明显顿了一下,语气里透出几分讶异:
“六十三公分?这么大尺寸的百花不落地粉彩尊倒是少见。”
杨勇紧跟着补充说明,道出器物的瑕疵:
“不过有一点我得跟你讲一下,这一对存在残损问题,底款被人挖了。”
林博文闻言,立刻追问细节,语气带着审慎:
“那整体品相如何,残损严重吗?”
杨勇如实答复:
“除了底款被人挖了之外,整件器物没有冲裂、没有磕碰、没有脱彩,周身纹饰、釉色、器型都完好无损,品相非常完美。”
电话那头短暂静默,能听出林博文在快速权衡利弊。
过了好一会,他开口道:
“既然是这样话。杨先生,您下午方便吗?我们需要鉴定一下实物。”
听到这话, 杨勇当即应下,敲定了下午上门看货。
午后,他带着那对粉彩尊如约抵达盛华拍卖行。
林博文早已在一楼大厅等候,见到杨勇到来,立刻上前接应。
二人简单寒暄两句,便一同搭乘电梯,前往二楼鉴定部陶瓷组办公室。
本次负责鉴定的依旧是此前帮杨勇鉴定过雍正粉彩过枝福寿双全八桃五福大盘的张老。
进屋后,杨勇将推车上的粉彩尊一一取出,摆放在鉴定桌面上,等候上手查验。
张老见状,当即俯身凑近台面,戴上手套仔细上手查验。
他来回比对两尊瓷尊的釉色、彩料与整体纹饰,反复观摩细节,查验得格外仔细。
一番完整核验过后,他没有当场出声点评,只是侧头对着林博文轻轻抬手示意,让他移步一旁。
林博文会意,朝杨勇投去一个略带歉意的眼神,随即跟着张老走到办公室角落处,两人低声私下交谈起来。
林博文率先开口:“张老,情况怎么样?”
张老低声感慨:
“这对百花不落地不管是整体器型、画工、釉色都是顶级品相。
只可惜,两件的底款都被人挖了。
要不然凭着品相,这对市场价值最少在八百万以上。”
说到这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不过好在只是底款受损,主体瓷身毫无问题,后续可以做专业修复补缺。
修补规整之后,卖个两三百万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林博文听完点了点头,心里大致有了底,二人简单商议完收购的底线价格,便一同回到鉴定台边。
林博文看向杨勇,率先表明拍卖行有收购这对瓷尊的意向,随后开口问道:
“杨先生,那您这边心里预期价位是多少?”
杨勇没有过多犹豫,直接说道:“一百八十万。”
林博文听完眉头一皱,直言道:
“杨先生,这个价格高了。
这终归是一对残损器,并非完整器,我们收购回来要承担不小的风险。”
说到这,他爆出一个试探价:“我们最多给到一百二十万。”
听到这个价格,杨勇连连摆手:“不行不行,这个价格太低了,根本没法卖。”
……
就这样,两人你来我往拉扯议价许久。
最后杨勇松口说出自己的底线:
“一百五十万,这是我能接受的最低价,并且三天之内必须结清全部货款。”
林博文斟酌半晌,和一旁张老对视一眼后,开口道:
“行,一百五十万就一百五十万,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