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重新将宣德霁蓝釉大碗拿到手中,仔细查看底足。
凝神观察片刻,心中已然有了完整的清理方案。
不过,要完成这件精细活儿,光有技艺还不够,必须配齐专业的工具和材料。
细竹剔刀、无痕软化液、无尘棉、防滑软垫、高倍放大镜、柔光手电、无水乙醇与脱脂棉……这些东西酒店里都没有。
想到这些,看来得出门采购一番才行。
不过出门前,他得先把东西妥善放好。
他当即起身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内嵌的保险柜便露了出来。
输完密码打开柜门,杨勇先小心将装着宣德霁蓝釉大碗的收纳盒放了进去,又转身走到沙发边,把背包里的两个收纳盒也拿出来一并放好。
确认东西都收好后,他轻轻关上保险柜门,重新锁好。
收拾妥当后,杨勇便拿上手机和随身物品,走出了酒店房间。
出了酒店大门,他在路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再次动身,重返潘家园。
出租车穿行在车流里,不过半小时,便再次停在了潘家园门前。
付了车钱,杨勇推门下车,一头扎进热闹的市场里。
他没有闲逛,也没有观望,径直走向古玩配套专区——这里全是经营修复耗材、保养工具、文玩收纳的店铺,氛围安静、规整,和热闹的地摊区截然不同。
他脚步沉稳,目标清晰,很快走进一家看起来货品齐全的耗材店。
货架上整齐摆着各类修复工具、养护液、棉垫与小件器材,一目了然。
杨勇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向店主报出自己需要的东西。
闻言后,店主熟练地取来细竹剔刀、无痕软化液、无尘棉、防滑软垫、高倍放大镜、柔光手电、无水乙醇、脱脂棉等一应工具,一一码放整齐。
杨勇逐一查看了一遍工具,确认齐全无误,便付了钱。
随后,店主将桌上的工具整理装好,递给了杨勇。
接过袋子,杨勇道了声谢后,便转身离开,没多做停留。
走出市场后,他迅速来到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返回了酒店。
酒店房间内,回到房中的杨勇正低头整理着刚买回来的工具,一一摆放在顺手的位置。
工具全部摆放妥当后,他小心地取出宣德霁蓝釉大碗,倒扣在桌面上。
凝神静气,目光专注地落在碗底,已然做好了开工的全部准备。
他先取过无痕软化液,用无尘棉轻轻蘸取少许,均匀敷在碗底的釉层表面,让药液充分渗透。
静置了片刻,待外釉层的粘合剂充分软化后,他才拿起细竹剔刀,以近乎垂直的角度贴住胎面,手腕稳而轻地向前推进。
刀锋顺着胎体弧度缓缓剥离,将外层釉面一点点轻轻挑起,全程力度均匀,不敢有半分偏差。
每剔下一小段,他便用干净的无尘棉轻轻拭去碎屑,再借助高倍放大镜仔细观察胎面状态,确认没有伤及胎骨后,才继续下一段清理。
柔光手电从侧面打光,让分层界限看得更加清晰,每一处边缘都处理得细致工整。
无水乙醇随时备用,遇上残留痕迹,便用棉片蘸取少量轻轻擦拭,确保碗底最终干净清爽。
窗外的天光一点点淡去,暮色从天边漫进室内,街灯次第亮起,将玻璃映出暖黄的光晕。
时间就这样,在杨勇专注的指尖下静静流淌,分秒不觉流逝。
等他将最后一点残留痕迹擦拭干净,直起身时,墙上的时钟已然指向晚上八点。
心里微微一怔,竟没料到一转眼就忙到了这么晚。
他轻轻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低头看向自己亲手清理干净的碗底。
此刻碗底已然焕然一新,原本附着在外的釉层与粘合剂被清理得干干净净,胎面平整温润,细腻紧实,没有丝毫划痕与损伤。
圈足修削规整,棱角利落,原本被遮盖的底款完整显现,“大明宣德年制”六字楷书字迹清晰、周正端庄,整体干净完整,一目了然。
欣赏了片刻,杨勇才将这只碗小心收好,锁进了保险柜。
随后,又将桌上的工具逐一整理归位,把用过的废料清理干净。
一切收拾完毕,肚子适时传来一阵饥饿感,于是他拿起房卡,出了房间,前往酒店餐厅用餐。
酒店餐厅里,杨勇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
刚落座,便有服务员上前。
他接过菜单,目光快速扫过几行,点了一荤一素一道热汤,都是些清淡易消化的菜式。
忙活了一整天,他没什么胃口吃重油重味的东西,只想要些温热暖胃的。
服务员记下菜品,说了一句稍等,便转身离去。
一会儿后,菜品陆续端上桌。
杨勇拿起筷子,安静用餐,温热的饭菜缓缓抚平了一身疲惫。
吃饱喝足后,他起身结清账单,缓步返回房间。
回到房间,他看了眼时间,已经很晚了。
简单洗漱过后,便上床休息了。
这一觉,睡得极沉,几乎是粘枕即眠。
夜色悄然流转,天色由深转浅,微光慢慢漫过窗帘,悄无声息间,便已是第二天清晨。
当杨勇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钟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视线从模糊慢慢变得清晰,房间里一片明亮,窗帘被清晨的阳光映得透亮。
没有闹钟,没有打扰,这一觉睡得安稳而充足,前天专注修复带来的紧绷感早已消散,整个人神清气爽。
在床上静躺片刻,等意识彻底清醒,他才慢悠悠坐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筋骨都随之舒展开来。
随即下床,径直走进卫生间洗漱。
很快洗漱完毕,杨勇擦了擦手,从卫生间走了出来。
之后,他简单整理了一下床铺,便出门前往餐厅吃早饭。
酒店餐厅,此时已经过了早饭的高峰,场内十分清静,只有零星几位客人安静用餐,和在一旁收拾桌面服务员。
当杨勇来到餐台时,发现早餐已经所剩无几,种类也没几样了。
他没有挑剔,随手拿了几样合眼的点心,又盛了一碗热粥,就近找了个位置坐下,慢慢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