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旸在安城待了两天。
第一天一直陪着李姨,坐在她床边,给她削苹果,给她剥橘子,递水,喊护士,跟周远一起出去买饭。
李姨嘴上还在数落他:“别耷拉着脸,我又没死。”
刘旸擦了把脸,说:“李姨您别生气了,别气坏身子,好好养病。”
“别哭了,大男人动不动掉眼泪像什么样子!”
刘旸坐到天黑,没再提那些糟心事,就说些有的没的,工作怎么样,在南城派出所的趣事。
李姨听着,偶尔应一句,偶尔看他一眼,没再骂他。
走之前,他帮李姨把床头的东西归整了一下:“李姨,您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您。”
李姨摆摆手:“你要是过来哭丧的就别来了,我看着你烦。”
刘旸没接话,起身跟周远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第二天上午,他又去了一趟医院。
李姨精神比昨天好一点,看他进来,没再骂,叹了口气,指了指床边的椅子让他坐。
“李姨,我明天就得回去了,今天再来看看您。”
李姨看着他,拍了拍他的手:“我骂你,是替栀栀骂的,骂完就算了。我知道你这孩子心不坏,就是命里没那个福气。”
“李姨您保重好身体,我过阵子还来看您,您可得等着我。”
“你好好工作,别老往这儿跑,我这儿有周远呢。”
刘旸抬头看着周远,说:“周哥,我想晚上约平安巷的几个老哥们儿和师傅吃饭,你也来吧。”
周远本来想推,说:“我妈这边离不开人,晚上要陪着,改天吧。”
李姨在旁边听了,直接说:“你去吧,年轻人多聚聚,不用天天围着我这老太婆转。兄弟俩好不容易见一面,你别扭啥呢?”
周远看着他妈,轻轻嗯了一声。
刘旸笑了,说:“周哥,我就是喜欢缠着你,你要是调回来,回头我也回来。”
周远抬眼看他:“你在南城好好的,来干嘛,前途不要了?”
“你都能说扔就扔,我也可以。”
“我是回来照顾我妈,你是图啥。”
“我也是为了李姨!李姨对我那么好,比我亲妈都亲,是吧李姨?”
李姨撇撇嘴,说:“我刚说啥来着,好好上班别耽误工作,我说给狗听的?”
刘旸自己傻乐了好一阵儿,笑着笑着就沉默了,心里压不住的卑微和执念翻涌出来,因为他想起了小警犬那个梗。
他可不就是狗吗,属于林栀一个人的狗。
又坐了一会儿,刘旸去走廊给郑警官打了个电话。
郑警官还在所里,还有几个当年一块儿出过警的兄弟,他说自己回安城了,想请大家吃顿饭,问大家晚上有没有空一起聚聚。
郑警官那边很高兴,二话不说就点头答应,说帮着把人聚齐。
刘旸挂了电话,回病房拉着李姨的手,说:“李姨,我这就走了,您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别生闷气,下回我再来看您。”
李姨看着他,点点头:“你也照顾好自己,栀栀那边,得等她自己想清楚,你别逼她。”
“嗯,我知道了。”
李姨看看刘旸,又转头看看周远,说:“行,那你们哥俩一起走吧,我自己能行。”
刘旸走到周远身边,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周远僵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走吧我亲哥,咱们下馆子去。”
周远跟李姨说了一句有事打电话,和刘旸一起走了。
李姨看着哥俩出门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的。
曾经那么要好的两个兄弟,却被同一个女孩困住了自己的半辈子。
她摇摇头,叹了口气,翻身睡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