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循例抬升一个亿,转而每百万递增,动作迟疑。
指尖轻敲桌面,目光扫过众人耳畔闪烁的蓝牙装置。
他们不是在权衡,而是在等待远方指令。
陆羽侧首望向霍仙姑,唇角微扬:“今日到场者,皆非寻常之辈?”
她浅笑回应,眸光流转:“能入眼的珍宝,自然引得群雄瞩目。”
楼底旗袍身影再度启声,声音如霜雪坠地:“三十七号出价二十亿,三十七号出价二十亿。”
陆羽忽然低笑,搁下手中举牌。
片刻静默后,倒计时响起:“二十亿一次。”
霍仙姑眸光微闪,静静注视着他的抉择。
那枚登天梯,终究能否归于他手?
“二十亿两次。”
清冷语调划破空气,毫无波澜。
对面包厢内,张昊眯起眼睛。
他凝视着陆羽的背影,仿佛在读一份未解的卷轴。
识货之人,未必敢赌。
可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二十亿……三次!”
尾音拖长,似有千钧压落。
陆羽依旧沉默,未曾抬手。
二十亿,已超预算。
但登天梯若只论价格,未免太过肤浅。
或许另有蹊径。
包厢里,霍仙姑眉梢微动。
原以为他会拼尽全力,却未料到反其道而行。
“霍夫人,”
陆羽缓缓开口,“可否替我联系买家?”
“用物换物,如何?”
她怔了怔,旋即摇头失笑:“再等一等。”
对面张昊听见动静,眉头一挑。
“这小子,倒是不按常理出牌。”
“精明过头,反倒像在藏拙。”
他身旁坐着个银发老者,捧着卤猪蹄猛啃,喉咙里滚出一串模糊的嘟囔。
张昊侧目扫过,语气平淡:“吴三爷,心里不痛快?”
“哪能不爽,您瞧上的主,谁敢不服?”
“那眼下这事儿,就这么揭过?”
张昊眉心微蹙,低头凝视右掌,冷声回应:“别胡扯。”
“胡扯?”
对方嘴角扬起冷笑,“若非亲眼见那小子入地,我怎会信他有此能耐?”
“就凭那点本事,能废了你一臂?”
“当时情形,你没亲历,怎知那石油古怪得离谱。”
“长白山张家人,还治不了这点邪门玩意?”
吴三省脸上的笑越来越深,嗓音扭曲,刺得耳膜生疼。
张昊皱眉,压低声音:“吴三省,你到底想怎样?”
“想怎样?”
那人猛然起身,目光如刃:“张大脑袋,我问你——那陆姓后生,怎会有你张家的麒麟印记?”
“更怪的是,他竟能以血驭尸鳖, ** 亡灵!”
西夏黑水城一行,张昊未曾亲见陆羽身上的纹路。
可那一夜,他目睹其指尖滴血点化古尸,心中早已隐隐生疑。
如今这话从吴三省口中爆出,心头猛地一震。
片刻迟滞,他神色未变,反倒轻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莫不是说陆羽是张家遗脉?荒唐,张家早已绝嗣。”
“真的绝了?”
吴三省眯眼盯住他,一字一顿:“你敢立誓,张家真无人存续?若有半分虚言,尸鳖王早将你吞了。”
话罢,他冷笑转身,背影一闪即逝。
空荡屋内,只余门扉轻颤。
张昊 ** 良久,忽然低笑一声,喃喃自语:“解连环啊解连环,智谋超群,可惜心机浅薄。
可你们这般勾心斗角,倒也正合我意……”
若陆羽此刻在侧,听见这番话,必会浑身一僵,心跳骤停。
可惜,他不知。
张昊亦无意相告。
张昊指尖轻敲桌面,眉峰微蹙,目光凝滞在屏幕那端的陆羽身上。
即便方才解连环的伪装略显刻意,被他一眼识破是假扮的吴三省,可那道麒麟图腾却勾动了心底深处的疑云。
若真有麒麟血脉缠身,过往所有线索都将重写轨迹。
包厢内,陆羽刚错过首件拍品,视线已锁住第二件——一具近两米长的玻璃柜, ** 静静陈列着一袭玉衣。
他倏然侧首,眼神锐利如刀。
吴邪同样僵立原地,呼吸骤停,声音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系统提示音响起,陆羽确认无误——正是长生玉俑。
上回相见,还在七星鲁王宫深处。
之后,此物被吴三省与吴邪携走,本以为永难再见。
未曾料想,竟在此刻的新月饭店拍卖会上重逢。
“霍夫人,这……”
“你三叔亲自送来的,你竟不知?”
“我不知!”
吴邪脑中轰鸣,血液仿佛逆流。
三叔明明说过,此物露面即引狂乱,触之者疯。
而今不过数日,却公然摆上拍卖台?
长生二字,自古便是无数血泪堆砌的诱饵。
短短几日,怎就变了态度?
解雨臣、霍秀秀、小叶子皆屏息凝神,目光聚焦于吴邪。
他未开口,几步奔至栏杆前,双目死死钉在下方展台上那具玉俑上。
思绪混沌,无法成句。
陆羽亦觉心绪难平。
但直觉告诉他,吴三省此举绝非为财。
非为钱,为何?
刹那间,脑中闪过一道惊雷。
莫非是借这场神器拍卖,故意放出风声,逼藏匿暗处之人现身?
是要引出汪家旧部,还是唤醒某个沉睡的存在?
一时之间,难以断定。
毕竟……
吴三省心思深沉,手段诡谲,布局如棋局布于无形。
解雨臣终于按捺不住,伸手轻叩桌面,缓缓道:“吴小佛爷,你神色如临鬼魅,那究竟是何物?”
吴邪瞳孔凝滞,死死锁住那尊玉俑,仿佛被无形之力攫住,半晌未动。
解雨臣眸光微闪,转而望向陆羽,声音低缓:“陆小爷,识得此物?”
“嗯。”
陆羽指尖轻抚玉面,气息幽长:“这是长生玉俑,传说中能令凡人延寿无尽的奇物。”
话音落下,解雨臣眉峰骤敛,瞳底掠过惊疑。
霍秀秀猛然抬眼,眸光骤缩,旋即唇角一扬,嗤笑出声:“真当长生是闹着玩的?你们竟当真了?”
她不信,只觉荒诞至极,连玩笑都显得滑稽。
可四下无人附和,无人哂笑。
连素来爱调侃的小叶子,想起西域古墓中的女王遗骸,也再难挤出一丝笑意。
陆羽依旧静默,目光沉如深潭,心底却翻涌不息——吴三省,或者说是解连环,到底意欲何为?
一楼大堂,旗袍女子嗓音清冽,穿透寂静:“长生玉俑,诸位或有耳闻。”
“眼前之物,正是传说中的长生玉俑。”
“自秦始皇起,汉武帝、唐高祖皆倾尽天下寻觅,终不可得。”
“至于如何启用,新月饭店亦无定论。”
“唯可言:此物,确为长生玉俑。”
一声“长生”
,一声“玉俑”
,如雷贯耳,在众人神识深处炸裂。
无论曾否听闻,此刻皆心神震颤,呼吸紊乱,血流加速。
长生……
这二字,谁不动心?
谁不渴求?
“因无法确认使用之法,起拍价定为一亿。”
又一声“长生”
响起。
刹那间,千百双眼睛燃起火焰。
“一亿!”
“五亿!”
“十亿!”
“十三亿!”
价格飙升如潮,不过瞬息,已翻十三倍。
长生之诱,烧得人心发烫,思维混沌。
幸而暴涨的数字如冰水泼头,让人瞬间清醒。
他们终于记起——此物,本就不属于他们。
包厢之内,陆羽垂眸听着竞价,见解雨臣与霍秀秀纷纷举牌,眉心轻蹙。
人啊,终究难逃俗念。
可惜……
长生玉俑,真能换得永世不灭?
活着的意义,又岂是寿数堆砌而成?
《论语·宪问》有言:年少无礼,壮年无为,老而不去,便是祸根。
执着于延命之人,何尝不是披着 ** 的朽物?
“长生……”
陆羽唇角微扬,眸光如深潭,轻抿茶汤,重归座席,静待风云变幻。
玉俑标价节节攀升。
十五亿。
二十亿。
三十亿……
数字如刀锋划过空气,吴邪指尖发颤。
解雨臣、霍秀秀、小叶子皆神色凝滞,呼吸几近停滞。
连与陆羽并坐饮茶的霍仙姑,也难掩心底波澜。
这代价,实在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