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试飞虎爪能否钩住对岸?”
胡八一低语,目光凝重。
即便成功,也仅是虚妄之望。
毕竟……
此地溶洞格局,迥异于七星鲁王宫所见。
那处洞窟顶端裂痕犹存,本可借力攀援而出。
如今却连一丝缝隙也无,浑然密闭如铁桶。
仰头望去,穹顶距身至少百丈有余。
胡八一自言自语后,忽觉徒劳,苦笑摇头,低声自嘲:“常在水边行,焉能不沾衣。”
“莫乱了心神,天无绝人之境。”
陆羽轻抿唇角,目光沉静,抬手指向石门后狰狞巨岩,低声道:“我尚存 **。”
“纵使炸开此物,或轰碎上方岩层,总归能寻一线生机。”
胡八一神色微动,挠了挠鬓角,讷讷道:“小哥所言极是,是我心绪躁乱了。”
“谁不如此?”
此刻困局当前,谁又能不动容?
“方才探看,虽佛前石柱已塌,但佛体依旧稳固。
可先退至佛身之上,再观局势。”
“确有道理。”
“没错。”
“那……王胖子,是不是你放了屁?”
胡八一忽然皱眉,一股腐臭扑鼻而来,脱口而出。
王胖子慌忙摆手:“天打雷劈,我岂会如此!”
话音未落,那股恶味愈发浓烈。
几人皆面露惊色,纷纷掩鼻。
“小哥儿,该不会是毒气吧?”
“难说,似是……咦?”
陆羽话音未落,蓦然回头——
石门两侧的圆孔深处,正缓缓渗出漆黑黏液!
那是……
“石油!”
嗅到腥臭气息,凝视玉门旁两孔溢出的墨色流质,胡八一怔住,旋即恍然大悟。
“早年此处附近,确有油矿遗址。”
“可墓中藏油,前所未有。”
“西夏人,果然诡谲多变。”
“胡爷,此时不是讲古的时候!”
王胖子急声打断:“快走!”
“别看现在流得慢,速度已在加剧。”
“不错。”
陆羽点头,声音冷峻:“老胡,你先上,别耽搁。”
“这油有何异状,出了此地再议。”
胡八一不再迟疑,迅速挪至佛口边缘,顺势从下颌滑落,稳稳落在卧佛胸膛。
其后,Shirley杨、王胖子相继跃出。
仅片刻间,石油倾泻之势骤然翻倍!
原还如溪流般缓慢的黑色液体,此刻奔涌如洪!
且……
泡沫翻涌,发出闷响,如同深井里蒸腾的热气。
陆羽脚步骤然凝滞,眸光微闪。
张昊亦停步,目光扫过那片诡异的油浪。
两人视线交汇,皆在对方眼中读出惊疑。
“别耽搁。”
“嗯。”
话音未落,陆羽已转身,两步逼近佛口边缘。
电光石火间,心念突生警兆,身形一滞。
刹那,油面炸裂,一道黑流如剑破空袭来。
他侧身避让,身形如柳,险之又险掠过锋芒。
随即踏地借力,一跃而起,稳稳落在卧佛肩头。
张昊同步逼近,佛口边沿已然踏足。
不等喘息,纵身腾空。
就在此时,数道墨色水刃自佛口激射而出,直取张昊后背。
陆羽瞳孔骤缩,右脚猛蹬地面,凌空扑出。
黑金古刀横扫,寒光织网,将黑刃尽数格挡。
落地瞬间,脚尖轻点崖沿,翻身回转,再度落于佛身。
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滞碍。
“没事吧?”
“皮肉擦伤,无大碍。”
“还好。”
“小哥,接下来怎么走?”
胡八一紧盯佛口,呼吸压得极低。
几米之外,那黏稠黑液正缓缓渗出,滴落如涎。
巨佛垂首,喉间溢出漆黑汁液,仿若活物吐纳。
诡异气息弥漫,令人脊背发凉。
所幸油液不再爆射水刃。
可久留此地,终究凶险。
必须离开。
陆羽缓步移至峭壁边缘,俯身探查岩质。
以黑金古刀轻叩,又以指腹摩挲,确认稳固。
旋即解下腰间岩钉、绳索、电钻,逐一试用。
片刻后点头:“这路最宜攀援。”
“好。”
“走。”
相较旁侧嶙峋岩壁,此处坡面平整,少有突兀棱角。
凭倚“梯云纵”
身法,辅以飞虎爪与器械,登顶并非难事。
至于峰顶何为,且待登顶再议。
原地盘桓,绝非上策。
张昊刚欲迈步,忽地轻咦一声。
众人回眸,见他垂首凝视左手。
那副黑皮手套自始至终未曾离手。
此刻却正以肉眼难辨之速消融,仿佛被无形之物啃噬。
碎屑未留,空无一物。
紧随其后,张昊闷哼出声,面色骤然惨白。
陆羽几人神色顿变。
只见他右掌之上,密布细小白虫,蠕动如潮。
形若蛆卵,爬行不止。
更骇人者,虫体竟在膨胀,血肉随之溃烂。
胡八一、王胖子、Shirley杨齐齐僵立。
寒意自脊背直冲头顶,喉间干涩难言。
“呃……”
十指连心之痛,令张昊蜷缩嘶吼。
陆羽疾步上前,俯身细察。
半掌皮肉已尽,唯余森然骨殖。
虫群愈长,蚀骨愈急。
张昊面容扭曲,低吟如兽,身躯佝偻如弓。
左掌死死扣住右臂,喘息如风箱。
痛楚袭来,神志几近崩裂。
陆羽眸光闪动,心中急转。
此物非寻常蛆类。
纵然不知其名,绝不能任其蔓延。
否则,全身骨骼将尽数化为枯灰。
“撑住!”
他咬牙,一手按住张昊手臂,另一手高举黑金古刀。
别无他法。
剧痛中,张昊仅能抬眼,与陆羽对视一眼。
重重点头。
额上汗珠滚落,如雨滴般砸于地面。
这般折磨,非人力可堪。
“啊!”
忽然,Shirley杨惊叫出声,声音发颤:“我明白了!”
这是胞石!此物生于暗渊油脉,生性蚀骨,遇血即活。
须速断其臂,否则毒气浸入经脉,再难挽回。
听闻杨 ** 解析,陆羽紧抿双唇,冷声吐出:“动手。”
话音未落,黑金古刃扬起如电,斩落无声。
凄厉惨叫撕裂空气,张昊猛然蜷缩。
刀锋过处,陆羽疾退两步,避过残肢坠地的腥风。
迅速取出止血凝胶,指尖用力按压创口。
那截断臂落地瞬间,蛆群如潮涌动,啃噬皮肉转瞬成骨。
白骨森然,蛆虫仍在其上翻滚蠕动,密不透风。
王胖子面色发青,腿脚发软,抬脚便欲踏碎虫群。
杨 ** 一把拽住他手腕,急喝:“碰不得!它们会寄生你身上!”
“别动!绝对别动!”
“离了油源,它们自相吞噬,无物可食,终将灭绝。”
话音方歇,虫群骤乱。
你吞我,我噬你,尸骸堆叠。
残余虫体渐稀,不到一息,尽皆僵直不动。
陆羽趁机包扎妥当,又喂下一段千年人参。
药力入体,张昊面若死灰的脸色微微回暖。
痛楚消散大半,气息也稳了下来。
喘了口气,他望向陆羽,低声说:“谢了。”
话音刚落,眼前一黑,瘫软倒地。
陆羽惊呼:“张昊!”
连唤数声,那人眼帘微颤,勉强睁眼,嘴角抽动。
随即脖颈一歪,再度昏厥。
“失血太多。”
杨 ** 低声道。
陆羽点头,目光扫过胡八一:“老胡,前方路障可破?”
“能走。”
胡八一斩钉截铁。
“走。”
此处不宜久留,不容迟疑。
胡八一立即上前,拾起先前遗落的器械,在岩壁凿钉,挂绳悬索。
借梯云纵身法,率先攀援而上,开道前行。
胡八一攀上岩壁不过十数米,身形已稳。
杨颖紧随其后,脚步轻捷如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