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八一与王胖子望之,喉间干涩,心神恍惚。
他们深知,眼前每一物,皆堪比千金。
法器之奇,远胜俗世珍宝。
“每一件的用处,我已详述。”
“有些佩戴于身,对‘倒斗’大有助益。”
“你们自行挑选几件,先佩于身,熟悉其性。”
“待下次入地,若能派上用场,便是良缘。”
陆羽对胡八一与王胖子毫无保留,情谊深厚如骨血。
此事若瞒外人尚可,唯此二人不可欺。
两人闻讯,双眼发亮,急急翻检法器库藏,欲强自身。
黄级中品的“金香玉”
被王胖子抢先取走,胡八一亦挑中“龙嬉朱雀玉佩”
非不愿求更上乘者,实因精神力难承其重。
地级下品的“青霞洞天十九道”
与“游龙归依瓶”
,仅试控片刻便心神剧震,几欲昏厥。
现下修为,能执玄级法器再配一件黄级,已至极限。
远不及陆羽那般随心所欲,信手拈来。
二人凝望陆羽,眸中尽是钦羡。
“小哥儿,不如先把‘天蚕缫丝衣’给杨 ** 用?她战力最弱,去西夏黑水城,我有些担忧……”
胡八一压低嗓音,悄然进言。
“哟,还最弱?”
王胖子咧嘴一笑:“老胡啊,春意盎然了,还装什么清高?想护花就护花,找啥理由?你都成年了,该懂女人心了。
要不要胖爷带你开开眼?”
“滚!”
胡八一怒目瞪来。
“恼羞成怒咯!哈哈,小哥儿,这就叫异性面前没人性!”
正要开口,手机骤响,胡八一脸色微变,急忙躲至角落接通。
王胖子偷瞥一眼,笑得更响:“哎哟,一日不见,三秋如隔,才分开半天就来电了?”
电话是Shirley杨打来的,胡八一耳根泛红,匆匆退入屏风后。
“小哥儿……”
“给你三天期限,若皕湅弥尊棍无法复原,便作废,我收回。”
王胖子霎时肃容,玩笑全消,双手合十,正襟危坐,口中连诵佛号。
陆羽见状,轻轻摇头。
片刻后,胡八一缓步归来,神情复杂难辨。
“怎么了?”
“她说……”
“哟,都改口叫‘莎莉’了?亲密得不行,我是不是该改称‘胡大嫂’?啊——小哥儿,你打我!”
“活该!多嘴!”
陆羽冷哼,目光如刀。
终于,胡八一咬牙吐出 ** :“她查到了西夏黑水城线索,需回国一趟。
她……想让我一同前往。”
去吧,正巧趁此机会开开眼界。
这几日来回奔波,着实令人疲惫不堪。
正好借着这趟行程让众人歇息片刻,也无伤大雅。
他得仔细思量,如何安置这些法器。
鬼洞魔木空间毕竟狭小,下墓时还得携带大量装备。
若全堆在院中,总觉不安稳。
“对了,你顺手带过去。”
陆羽抬眼扫过,抓起那件玄级下品的天蚕缫丝衣,递向胡八一。
胡八一接过,连声道谢,惹得王胖子又是一阵嬉笑打趣。
次日。
胡八一与Shirley杨启程远行,奔赴海外,追寻西夏黑水城的踪迹。
陆羽与王胖子留守小院。
一人潜心修炼,一人静心诵经。
午时刚至,手机骤然响起。
久未联络的陈教授来电,语气急促,称有要事相商。
京城博物馆旁的涮羊肉馆内。
包厢之中,三人围坐,热气腾腾间,边涮边谈。
“陆小哥,我真不是不愿出力。”
“近来郝爱国、叶亦心、楚健、萨帝鹏几人,皆因后背纹身入院治疗。”
“再这般下去,我实在担忧会有意外。”
陈教授神色凝重,眉宇间满是忧虑。
自精绝古城事后,他始终难以释怀。
同事与学生,竟全都遗忘了那段经历。
郝爱国甚至记不得手臂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起初尚能搪塞,可日子久了,人心渐生疑窦。
几人陆续找上门来,追问 ** 。
陆羽微微蹙眉,沉吟片刻,低声开口:“陈教授……”
顿了顿,续道:“若将实情告知他们,他们真能守口如瓶吗?”
对方面露难色。
叶亦心或可做到。
但郝爱国、楚健、萨帝鹏三人,难保不会外泄。
“那该如何?”
“依旧不能说。”
陆羽摇头,语调低缓,“我前些日子刚从外头回来,不便多言,但可以告诉你——离 ** 更近一步了。”
“你去了哪里?”
陆羽未再多言,只轻轻摇头。
陈教授迟疑片刻,眉间皱起一道深痕。
若真能远走他乡,或许倒可避开这纷扰。
西行求学,或赴异域探古,总归是条出路。
只要心神被事务占据,便无暇纠缠过往。
可这念头一出,他喉头泛苦。
非不愿,实难心安。
** 同僚与学子,终究不是正道。
他闭了闭眼,低叹一声,如负千斤。
此时王胖子刚啃完一盘肉,筷子一顿。
忽然抬眼,含混道:“小哥,还有一法。”
陆羽侧目,眸光微动。
“何法?”
“那青铜龙纹觥既可摄魂,何不索性让他们亲眼所见?
既知 ** ,又岂会再妄加揣测?”
话音落,陈教授瞳孔骤缩。
眼底迸出光来,指尖微颤。
“对!此计可行!”
陆羽神色未变,却微微蹙眉。
“确有此能,但操控人心,终非善举。”
“事已至此。”
陈教授沉声,“总比蒙在鼓里强。”
无奈颔首,终是应下。
不多时,郝爱国、楚健、萨帝鹏、叶亦心尽数抵达。
目光交汇,各自点头致意。
陆羽抬手,指向案上酒器。
“想知究竟?”
“饮尽此杯,自会明了。”
郝爱国率先取杯,一饮而尽。
刹那间,脑中轰鸣炸响。
尘封的影像如潮水漫过意识。
那些曾被掩埋的记忆,此刻寸寸复苏。
眼前景象令他踉跄后退,呼吸急促。
眼中满是惊骇,似见地狱之门开启。
叶亦心双唇发白,手指紧攥衣角。
楚健额角渗汗,喉结上下滚动。
萨帝鹏怔立原地,瞳仁剧烈收缩。
三人皆面如土色,神情扭曲。
尤其那一夜精绝古城中的幻境——
楚健与萨帝鹏欲杀叶亦心,只因心魔作祟。
如今 ** 重现,空气仿佛凝滞。
陆羽静静看着,语调平缓如水。
“若能承受,便留下这段记忆。”
“若不堪重负,我可令其抹去。”
良久无声。
他缓缓举起酒瓶,将清液注入青铜龙纹觥。
“有时, ** 比遗忘更痛。”
“可忘却,未必是解脱。”
四人抬头,目光交织,复杂难言。
郝爱国紧抿双唇,终未举杯,只低语道:“此中隐情,我绝不会外泄。”
酒盏轻置叶亦心面前,少女倔然凝视陆羽,嗓音清亮:“我绝不容许遗忘!”
唯楚健与萨帝鹏相视一瞬,饮下琼浆,往事如烟散尽。
郝爱国领二人离去,身影消失在夜色深处。
小丫头却伫立原地,目光灼灼望向陆羽,神情郑重:“陆大哥,近来每入梦乡,皆见同一幻象。”
霍仙姑临门之时
“莫惊,安卧。”
“闭目凝神,万念归空。”
“好。”
陆羽院落静谧,木窗微颤。
陆羽与王胖子并立床畔,叶亦心仰卧其上。
王胖子侧目而视,眸光掠过一丝隐忧。
前日饭店之中,她曾言每夜皆被梦境缠绕,梦中面纱女子形似精绝女王,冷目逼人,誓言必返……
此状令陆羽难辨真伪。
他心底推断,或因昔日在精绝古城遭鬼洞魔木与尸香魔芋侵袭,与虚数空间中的精绝女王暗生感应。
毕竟初入地宫时,她曾被无数七彩丝线牵引,凌空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