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疯狂拍击岩壁,指节发白。
“住手!”
“别闹!”
陈教授与郝爱国齐声呵斥。
就在这一瞬,陆羽察觉异样。
“你们有没有发现?震动……好像停了。”
“石像失了力气?”
王胖子试探着问。
胡八一皱眉反讽:“胖子,少说废话。”
小哥儿,山壁裂痕不少,不如再细察一遍,看看边上是否还有能通行的缝隙。
稍等片刻,趁这工夫喝口清水,恢复些气力。
短暂静默后,陆羽自鬼洞魔木中取出水囊,递向叶亦心,再由他传给众人。
心中默念。
山体震颤已止,绝非那些守卫石像停歇所致,反倒像是某处密室暂时撑住了地脉。
念头闪现,陆羽愈发确信此理。
等等!
“小叶子。”
陆羽压低嗓音,几乎无声地开口:“你从何时起察觉那古怪声响?”
“嗯……自入洞那一刻起。”
“此刻还听得见吗?”
“模糊不清,似从上头传来。”
上头……
陆羽抬起手电,光束缓缓扫过头顶碎岩。
隐约间,一道透光的裂缝浮现眼前。
莫非,头顶正是那间密室?
他伸手,轻轻掰动几块松动的石块。
片刻之后,数片碎石脱落,露出底下平整如镜的青石面。
眼底骤然一亮。
猜想果然不差。
未作迟疑,陆羽退后几步,奋力拔出背负的黑金古刀。
立时以刀为撬,用力撬动。
不多时,清理出一片空地,寻得完整石缝。
随即猛力一掀,一块约莫一米见方的青石板轰然坠下。
嘭!
“呀?”
“陆大哥?”
叶亦心惊呼出声,刚欲上前,忽闻耳畔响起冰冷低语:
“你终将葬身于此……”
陆羽微微侧身,手电光扫过缺口边缘,空无异象。
他随即探出身子,目光沉入内室。
方寸石屋,约莫十数平米,四壁方正, ** 置一石棺,形制规整。
棺面雕纹繁复,无数浮像若隐若现,似在讲述古老传说。
八具枯骨环伺其周,皆裹兽皮,神情肃穆。
连同先前损毁者,共九具骸骨静立。
别无他物,唯余死寂。
异样……
“陆大哥,你没事吧?”
叶亦心见他伫立不动,呼吸微滞,怯声轻问。
她指尖发颤,后退半步,裙角蹭过地面。
“我先上。”
声音低缓,他双掌抵住岩壁,借力腾身,身形如影般钻入密室。
嘶——
脚跟落地刹那,右肩骤然灼痛,仿佛被火炭烙过,冷汗瞬出。
洞口传来惊叫。
“怎么了?”
痛感转瞬即逝,陆羽急忙低头。
“山壁在动!”
并非错觉。
他刚察觉震颤,足下便有细微晃动。
不容迟疑。
再拖下去,命悬一线。
“快上来!”
“抓紧!”
他伸手一拽,将叶亦心从幽暗中拉出。
甫入石室,少女忽惨呼一声,左手急掩肩头,脸色雪白,额间沁出细汗。
“小叶子!”
“小叶子!”
“没事,只是刚上来时脱节了。”
两人反应如一,陆羽眉心紧锁。
可时间不等人。
坑道随时崩塌,无暇多想。
即便此地与传闻不符,眼下也唯有此途。
况且自踏入精绝古城以来,诸事皆异于旧书所载。
连女王之死,也非原典所述。
一间石室不同,何足为奇?
念头未落,他已俯身,将楚健、萨帝鹏、陈教授、Shirley杨、胡八一、王胖子一一拽入。
他们踏入石屋的瞬间,右肩骤然泛起灼痛,仿佛有针尖刺入骨髓。
“小哥儿,这事不对劲。”
“我也有这种感觉,不像是骨头错位。”
“你瞧瞧我的肩膀,这痕迹怪得很。”
“别管伤势了,先找出口要紧。”
陆羽抿着唇,语气沉稳。
眼下最急的,是脱离此地。
据鬼吹灯所述,胡八一与王胖子曾借山崩之机,在石屋寻得生路。
这一次,出路也必藏于其中。
“胖子,别碰那些尸骸!老胡,查棺椁。”
“陈教授、杨 ** ,劳烦看看石棺上的壁画,或许有线索。”
陆羽迅速分派任务,神情镇定。
众人暂且放下肩头异样,各自行动。
胡八一蹲身细察棺木,杨 ** 与陈教授屏息绕行,避过尸骨,凝神壁画。
陆羽目光微闪,暗自推演局势。
依书所载,当年胡八一等人在双匣中揭开一段 ** ,继而获知可毁 ** 地的先知遗言。
思绪未尽,耳边传来杨 ** 的声音。
“还记得姑墨王子墓的壁画吗?”
“这石棺画迹,证实九具尸身正是封印精绝女王之人。”
陆羽眉峰一动,皱眉:“意思是,他们从虚无中归来了?”
“正是。”
“不会弄错吧?”
“不会。”
陈教授扶镜,语调平稳,“他们封印女王后,便在此建屋守望。”
“还有别的吗?”
“此处尤为诡谲,似在预告未来。”
“怎么说?”
“过来,自己看便知。”
陈教授退至壁画一侧,陆羽趋步而前。
画中九人姿态各异,却难辨其意。
“这幅图,预示将有九人再度登临,续写未完使命。”
王胖子挤上前,满脸困惑:“未竟的事?难道封印没成功?”
“画中未明言。”
“老陈头,我信你,可也没法证明你说的是真话。”
“你这话可真难听!”
郝爱国再次怒声斥责,嗓音震得石壁微颤:“陈教授通晓西域 ** ,怎会出错?”
“我没说他错了,只是问有没有别的解释。”
“小哥儿,你怎么看?”
陆羽垂眸凝视石匣,神情如古井无波。
这幅石画所载,不过寥寥数语——九人封印精绝女王,自虚数之域归返,于此地筑屋镇守鬼洞。
信息稀薄,非但未能释疑,反使人心更乱。
“唯有启棺,方能明 ** 。”
许久,陆羽轻启唇齿,声音几不可闻。
“不准动!”
尖利声响骤然刺破寂静!
陆羽猛然转身,目光如刀般钉在那具干尸之上,黑金古刃已悬于半空。
“施主,容贫僧一言。”
“滚!”
“呸!”
“有鬼!”
“躲开!胖子别莽撞!”
刀锋将落之际,陆羽心念急转,一把拽住王胖子手腕,目光死死锁住那具骸骨。
郝爱国、楚健、萨帝鹏、叶亦心皆如遭雷击,面如土色,僵立原地,仿佛被无形丝线缚住。
“小哥儿,这尸……”
“闭嘴。”
王胖子刚欲开口,胡八一便厉声喝止,双手紧攥新亭侯刀,指节发白。
陆羽凝视尸骸,缓声道:“为何?”
“若开棺,你们必亡。”
声音如冰锥刺骨,令人遍体生寒。
“为何?”
“因石棺之内,埋着精绝女王的诅咒。”
片刻沉寂后,那具枯骨再度启唇,语调诡谲,在空荡石室中回荡不绝。
“入屋之时,你们皆感肩头剧痛。”
“那是烽火神像的气息,已渗入血脉。”
“诅咒感知到你们的存在,故而发作。”
“更有一人,身具纯阴之质,沾染了女王余烬。”
“不灭她,皆难活命。”
话音未落,众人视线齐刷刷投向叶亦心。
那具干枯的躯体忽然颤动,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声音:“她必须死。”
风卷起残破衣袍,空洞眼眶直勾勾盯着众人。
“若不杀她,精绝女王便将归来。”
话音未落,空气仿佛凝滞。
考古小队几人神色骤变,呼吸都沉了几分。
从前听来荒诞的传言,如今却在眼前血淋淋地铺开。
就在不久前,叶亦心被五彩丝线悬于半空,如九天仙子降世。
萨帝鹏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陈教授……郝教授……”
王胖子猛然转身,眼神如刀锋般刺来。
“闭嘴!”
他咬牙切齿,指节捏得发白,“再吭一声,就永远留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