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至见到占风铎,眉头猛然拧紧,满脸踟蹰。
良久,苦笑摇头:“几位爷,恕我孤陋,此物从未见过,实在估不准价。”
王胖子早等不及,一拍桌案:“金爷,这是占风铎,辽国萧后宫中遗宝,最值钱的便是它!”
“哦?”
大金牙神色一动,放下玉铎,快步登楼。
片刻后,楼上突传一声怪啸。
紧接着,身影如电,疾奔而下。
“天赐奇珍!天赐奇珍!天赐奇珍啊!”
“陆爷,这事我接了,别送去拍卖,一口价,一千万,成不成?”
“外加一个倒大斗的机会!”
“您是摸金校尉,这机会,千载难逢!”
陆羽心头一颤,骤然醒悟。
大金牙口中“倒大斗”
,恐怕正是精绝古城将现!
“什么大斗?何处开启?规模几何?”
大金牙目光掠过王胖子,旋即勾起嘴角:“陆爷,您怎么看?”
陆羽眉梢微挑,语气清淡:“金爷,一千万换这占风铎,未免太薄了。”
大金牙瞳孔一缩,喉结滑动。
“不过既然是老相识,就当交个情面——一千五百万,不二价。”
“成!我立马打款,回头再细说那场争斗的来龙去脉!”
对方干脆应下,指尖飞快在屏幕上滑动完成转账。
随即捧起玉碎占风铎,如护珍宝般登楼藏匿,再折返楼下,与众人谈起那场较量。
情形果然如陆羽所料。
正是Shirley杨与陈教授联手组建小队,远赴西域探秘,亟需一位精通天星方位之人领路。
“陆爷,西域三十六国,胡狐、楼兰、米兰、尼雅、轮台、蒲类、姑墨、西夜……多少遗宝深埋黄沙,堪称摸金者的圣地!”
“一切开支由他们包揽,另付二十万美刀酬劳。”
“虽说是为发掘古墓遗迹,旨在保护,可途中若遇奇物,谁能忍住不动心?老陈那性子,不是拘泥之人,见了宝贝自然不会拒绝。”
“此机千载难逢,错过再无。”
胡八一与王胖子听罢,眸光闪动。
钱财是其一,更关键的是陆羽口中那件法器的玄妙,令人神往。
尤其王胖子,双目灼热,似要燃起火苗。
可陆羽始终沉默,王胖子便强压心头躁动。
良久,他轻启唇:“带路寻龙点穴,皆可应允,但须面谈方定。”
“好说,拍卖结束当晚,我亲自引你们相见,畅谈无妨。”
大金牙离去后,那枚金牙在灯下泛着异彩。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占风铎至少能拍出两百万美刀,差价进账超百万,加上Shirley杨给的十万介绍费,足以让他笑出声。
……
晚间六时,陆羽、胡八一、王胖子再度抵达潘家园,与大金牙会合。
坐上他的商务轿车,驶向拍卖场。
约莫三十分钟后,车停在一栋雕梁画栋的旧式建筑前。
几人推门而下。
可当陆羽抬眼望向那座楼宇,顿时怔住。
朱红宫墙蜿蜒,琉璃瓦顶映着夕照,三层楼阁静静伫立。
门前一方青石影壁,刻有四字:新月饭店!
一眼扫过,陆羽心头骤然一紧。
怎会是新月饭店?
这名字怎么如此眼熟?
盗墓笔记里的地方,怎会出现在此处?
压下惊诧,他佯作随意探问:“金爷,拍卖就在这家新月饭店?”
“正是。”
大金牙颔首道,“此地背景深厚,全国古玩交易最稳妥的去处。
明器出手,唯有此地可托。”
陆羽试探:“金爷与新月饭店渊源不浅?”
“同吃一口饭的人,哪有不熟的。”
大金牙话音未落,眸光一闪,笑意迎上一人:“霍仙姑,久违了。”
霍仙姑?
陆羽心头一震,本能侧目。
黑旗袍勾勒出修长身形,中年妇人缓步而来,岁月刻痕虽深,仍掩不住昔日风华绝代的轮廓。
竟在此地撞见她!
传说中的老九门第七位,霍仙姑。
初登场便令小三爷吴邪在新月饭店遭劫,险些倾家荡产。
更曾是吴老狗旧日恋人。
陆羽目光微闪,霍仙姑亦已察觉,轻语几句后朝他走来,唇角含笑:“年轻有为,气度不凡。”
“陆爷,这位是霍夫人,收藏圈内赫赫有名。”
大金牙满脸堆笑。
“霍夫人。”
陆羽躬身行礼,心底暗思:此界的老九门,是否与那书中一般?
小三爷吴邪尚未现身,应还未遇此人。
霍仙姑含笑再问:“听闻陆小哥乃摸金传人,师承何派?”
“飞天狻猊。”
“哦。”
她不再追问,只轻点头,温声道:“初次莅临新月饭店,不如共坐一席。”
我岂会不知?
小三爷与你一见,便被点天灯,险些家破人亡。
若我与你同席,岂非任由摆布?
“不敢叨扰,几位只图开眼,站于大堂足矣。”
陆羽笑意从容,婉拒。
霍仙姑微微一怔,望他片刻,终未多言,只淡然颔首。
“陆小爷,这般机缘错失,可惜啊。”
大金牙轻叹一声。
陆羽目光一掠,轻叹道:“金爷,别提那些了,进去吧。”
“行,你们跟着我。
可没霍仙姑那般排场,大堂凑合着待着也成。”
几人闲话几句,步入新月饭店。
陆羽环顾四周,心头翻涌难平。
刚从金国将军墓与关东军要塞探出,转眼便踏入了盗墓笔记里的名址。
这地方虽露面不多,却每回都惊动风云。
老九门之首张大佛爷三盏天灯焚尽张家半年积蓄。
小三爷吴邪被霍老太诱入天灯席,险些让解雨臣倾家荡产。
王胖子沙海归来再入此地,十年苦工仍欠债两亿六千万……
无意间抬眸,二楼雅间内霍仙姑正对一人说话。
陆羽嘴角微扬,略一点头,算是致意。
就在收回视线刹那,瞳孔骤然收缩。
一名青年立于霍仙姑身侧,黑西装笔挺,微微俯身,伸手相迎。
面容俊朗如画,肤若凝脂,举止温润,书卷气扑面而来。
这模样……
怎会如此像——吴邪?
“金爷,那与霍夫人交谈的少年,认得?”
“哦,见过几面。
南派土夫子领军人物吴三省的侄儿,杭城开古玩铺,名唤吴邪。
可惜天赋不继,不会倒斗。”
嘶!
真是吴邪?
陆羽心口狂跳,万万没想到竟在此处重逢。
等等……小哥张起灵呢?还有王胖子?
他四下扫视,未见张起灵踪影,唯见身边那胖子依旧在。
“唉,终究是年少轻狂。”
大金牙忽然轻叹,神色惋惜。
“金爷,何出此言?”
话音未落,陆羽瞳孔猛缩,瞬间洞悉其意。
小三爷吴邪,已坐定于霍仙姑左畔之位!
此人竟真将自己往火坑里推。
下一瞬,大金牙沉声道:“陆小爷,胡爷、胖爷,有件事忘了说,趁此时机,一并讲明。”
“新月饭店,自有铁律。”
“霍仙姑左侧那席,乃最尊贵之位。”
“昔年有人独坐此席,力压群雄,横扫竞拍。”
“自此之后,此位便成点灯之席。
凡落座者,便是点天灯之人。”
这意思,无论何物出价多高,都得抬价压人,把所有人挤出去,独占鳌头。
果不其然。
“小吴邪,你怎还这般天真?”
陆羽心底轻叹,低声问:“金爷,能否临时添件拍品?”
“嗯?”
大金牙一愣,眉峰骤然拧紧:“陆小爷,你图个什么?”
“无他。”
陆羽神色平静:“能加吗?”
“不行。”
大金牙双目微眯,断然摇头。
“罢了。”
陆羽转身望向王胖子与胡八一,沉声道:“你们等我片刻,我去趟楼上。”
“啥?”
二人齐睁双眼,满脸惊愕:“小哥儿,你要去哪儿?”
“放心。”
陆羽唇角微扬,低语道:“那小哥儿面相顺眼,我去会会他。”
话音未落,身形已掠上楼阶。
此时,楼上。
霍仙姑凝视吴邪,语气淡漠:“吴老狗的后人,果然带股子腥臊味。”
“可惜,你半点没继承那条老狗的机灵。”
“今夜坐了天灯位,你们吴家,怕是要倾家荡产。”
吴邪面色铁青,额间沁出细汗。
万万没料,随意落座竟成陷阱!
他原以为老太太让他坐到八点半,是考究耐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