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可怕的猜想瞬间在秦淮茹脑海中炸开。
她回想起之前发生在傻柱院子里的一幕:当时她守在窗户外,死死盯着里面的动静。
趁乱溜进去时,发现傻柱手里正抓着一只处理好的鸡。
她想连锅端走,却被傻柱拦下,只分到了半只鸡和一些边角料。
那时的傻柱,在心仪的秦姐面前,哪怕心里憋屈得快要 ** ,也只能敢怒不敢言,任由她拿走。
如今回想起来,那半只鸡的分量似乎不对劲。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试探和愤怒:“槐花,你告诉妈,你们是不是偷偷跑了许大茂家的鸡?用那种……叫花鸡的法子做的?”
“身上这股香味,骗不了人。”
那副刻薄贪婪的嘴脸瞬间扭曲,换上了一副令人作呕的谄媚笑容。
贾张氏浑浊的眼珠滴溜溜一转,盯着那锅飘香的汤汁,喉咙里发出贪婪的吞咽声:“哎哟喂,这一身膘,瞧着就油水足!傻柱这回倒是舍得下血本了!”
一想到今晚能破天荒吃上一顿荤腥,贾张氏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去,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
秦淮茹在一旁揉着面团,手上动作没停,嘴上却顺着婆婆的话茬接道:“那是自然,傻柱能小气吗?”
心里却在冷笑:是你儿子抢来的,我能不大方?
灶台上的砂锅咕嘟作响,浓郁的鸡汤香气弥漫开来。
此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正是许大茂寻仇而来。
秦淮茹心头一紧,暗自庆幸自己厨艺 ** ,若此刻被许大茂撞破这满屋的肉香,即便有理也说不清,只怕要惹出一场大祸。
前院一二大爷召集全院大会的消息很快传开,但秦淮茹母子俩始终未曾露面。
若真在这节骨眼上暴露了喝汤吃肉的事实,后果不堪设想。
不久后,棒梗领着两个妹妹回来了。
饭桌上气氛凝重,槐花低着头,面对众人的目光瑟瑟发抖,支支吾吾地吐出几个字:“哥哥……抓的……”
看着女儿惊恐的眼神,秦淮茹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碎。
她猛地放下筷子,厉声道:“棒梗!你小小年纪不学好,竟敢偷鸡?还带着妹妹一起胡闹!”
“太不像话了!长大了还得了?”
她并未意识到自己的虚伪,明明自己也是这般行径,却要在孩子面前摆出一副贞洁烈女的姿态,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棒梗兄妹三人如同受惊的小鹌鹑,沉默地啃着手中的窝窝头,谁也不敢吱声。
贾张氏从碗里抬起头,听见外孙女挨骂,顿时瞪起双眼,指着秦淮茹鼻子骂道:“你骂棒梗干什么?还不是你这个扫把星没用,没钱没粮,他不用拿怎么活?”
“再说了,我家棒梗那不叫偷,叫拿!许大茂那死绝户头的鸡,能被我家棒梗看上,是他祖坟冒青烟!”
在贾张氏眼里,孙子永远是对的,外人永远是贼。
秦淮茹感到一阵委屈,刚想反驳教育孩子的道理,贾张氏却恶狠狠地威胁道:“怎么不行了?我说行就行!我告诉你,今晚全院大会,你给我老实闭嘴,否则有你好看的!”
紧接着,她又似乎想到了什么馊主意,对秦淮茹说道:“既然都拿了,就别骂孩子了。
你去跟傻柱说一声不就完了?”
转头又宠溺地摸摸棒梗的头:“棒梗别怕,有奶奶给你兜着呢,谁也动不了你。”
棒梗眼中闪过一丝窃喜,怯生生地道:“谢谢奶奶。”
有了祖母撑腰,他心中的恐惧消散大半。
秦淮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声道:“棒梗,等会儿开大会,你就在家待着,哪儿也别去。”
既然事情已无法挽回,那就只能装作一无所知,硬扛到底。
“知道了,妈。”
窝窝头被随手搁在桌上,棒梗甚至懒得咀嚼,干脆利落地站起身,把那句“我饱了”
甩给贾张氏和母亲。
他径直走向那张狭窄的小床,一头扎进被窝里,连个背影都没留给长辈。
贾张氏看着孙子乖巧的模样,眼底满是溺爱,慈爱地叮嘱了几句让他好生歇息。
待孩子躺稳,这位老太婆立刻挺直腰板,端起碗里的鸡汤,美滋滋地抿了一口。
那鸡汤的鲜香仿佛顺着喉咙一直暖到心底——毕竟,这可是自家大孙子从别人家偷来的“战利品”
,是她在这院里最大的面子。
一旁的小当和槐花见状,也有样学样地放下筷子,奶声奶气地附和着说吃饱了,随后便像两只灵巧的小燕子,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屋门。
屋内刚恢复清净,院门外忽地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秦淮茹透过窗棂缝隙向外张望,只见傻柱领着一大爷等人正往回走。
她心头猛地一紧,暗忖:事情还没完?许大茂那厮睚眦必报,怎会轻易善罢甘休?看来只能先稳住局面,无论如何,棒梗偷鸡这事儿绝不能捅破天窗。
思绪万千间,秦淮茹 ** 自己镇定下来,重新坐回桌前,端起汤碗大口吞咽,试图用食物掩盖内心的慌乱。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贾张氏。
老太婆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地开口警告:“你给我听好了,别干那些出格的事。
到时候东旭回来,有你好看!别怪我没提前给你透风。”
贾张氏心里跟明镜似的,秦淮茹平日里为了捞傻柱那点油水,手段层出不穷,只要不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若是被人撞破了,那就是丢人现眼的 ** ,到时候谁也救不了她。
秦淮茹夹菜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发白。
婆婆的话如针尖般刺入耳膜,她太清楚那潜台词意味着什么。
下一秒,她猛地撂下筷子,眼眶瞬间通红,带着几分委屈与决绝喊道:“妈,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清清白白做人,您何必如此污蔑!”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夺门而出,留下一脸错愕的贾张氏。
“哼,装得倒挺像,贱蹄子!”
贾张氏对着紧闭的门扉啐了一口,继续埋头喝她的鸡汤,仿佛刚才的不快从未发生。
......
秦淮茹一路疾行,直到拐进傻柱家的胡同才停下脚步。
推开虚掩的房门,一股浓烈的二锅头酒气扑面而来。
屋内昏暗,傻柱正独自坐在桌前,手里捏着花生米,对着敞开的酒瓶灌酒。
听到动静,他并未抬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哟,这是哪阵香风把您给吹来了?”
他心中憋着一股无名火。
那只鸡不仅没给他带来好处,反而让他成了全院公讨的对象,成了许大茂攻击他的靶子。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滋味,让他烦躁到了极点。
“咕噜噜——”
又是一杯烈酒入喉,辛辣的 ** 让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秦淮茹敏锐地捕捉到了傻柱周身散发的低气压,眼皮微跳,心中暗道:坏了,这铁汉动怒了。
她迅速调整状态,脸上堆起柔顺的笑意,上前拿起酒壶,故作亲昵地为傻柱斟满一杯:“傻柱啊,你是姐肚子里的蛔虫吗?怎么还生姐的气呢?”
说着,她顺势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身子微微倾向对方,营造出一种依赖感。
傻柱斜睨着她,语气依旧冷硬:“秦大姐言重了,您地位高,我怎么敢生您的气?只怕折煞了我这条烂命。”
此刻的他,只觉得满腔委屈无处发泄,既愤怒又无奈。
见软硬不吃,秦淮茹眼波流转,瞬间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眼眶蓄满泪水,声音哽咽:“傻柱,姐也是实在没办法了,这才厚着脸皮来求你。
你若是不愿听,我便走便是……”
说罢,她作势要起身离去,指尖轻轻颤抖,将那副欲拒还迎、委屈求全的姿态演绎得淋漓尽致。
“哎哟,我的亲娘诶!”
傻柱一把攥住秦淮茹的衣袖,那张憨厚的脸上写满了惊慌与焦急,“您这一走可把我魂都吓飞了!到底出啥事儿了?快说快说!”
说着,他特意起身,满脸堆笑地将人往屋里让,又转身从橱柜深处摸出一个缺了口的瓷杯,斟了大半杯白酒,双手递过去:“姐,先润润嗓子,慢慢道来。”
秦淮茹接过杯子,指尖微微发颤。
她仰头将辛辣的酒液一饮而尽,随即眼眶泛红,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简直能滴出水来:“傻柱啊,今儿个这事儿,也就你能救咱们家。
你是真心想帮帮姐吗?”
话说到这儿,她故意停顿,泪眼婆娑地盯着对方,等着看那汉子急得抓耳挠腮的模样。
果然,傻柱一拍大腿,急得满头大汗:“秦姐,您就别吊胃口了!天大的事儿也比不上我这点心思,您赶紧吩咐!”
秦淮茹咬了咬下唇,羞怯地瞥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道:“是许大茂的那只老母鸡……让棒梗给顺走了。
要是被逮个正着,这孩子以后在四合院里还怎么抬头做人啊?”
话音未落,两行清泪已顺着脸颊滑落。
“什么?!”
傻柱倒吸一口凉气,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小子胆子肥了啊,连许大茂的嘴都敢撬?
“嘘——”
秦淮茹猛地捂住他的嘴,惊恐地探头望向院外,确认无人窥探后,才长舒一口气。
她顺势抓住傻柱的袖口,指甲几乎嵌入布料:“傻柱,姐姐算是把脸面都豁出去了。
只要您肯替棒梗遮掩一二,日后您家若有任何难处,姐姐赴汤蹈火,绝无二话!”
那双含情脉脉却又透着算计的眼眸,死死锁住傻柱。
傻柱心头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涌上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