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关心能好几天不见人影？
没人去医院探视，这就是答案。
刚回院子，聋老太心里其实挺虚。
拿不准自己这老祖宗的身份，还稳不稳当。
瞧着众人的态度，倒也算敬重她这把老骨头。
既然没把握，自然不敢摆谱给脸色看。
鼻尖刚掠过中院，那股子肉香就钻进了鼻孔。
馋虫瞬间被勾起来，喉结不由自主地滚了滚。
“傻柱今儿个歇着？”
“老太太您真是神算子。”
“才进门连这事儿都门儿清。”
这香味太独一份，全院也就傻柱的手艺。
没等站稳，她就拉着王桂花直奔中院。
果然瞅见傻柱在那咕嘟炖肉。
立马凑过去，笑得一脸灿烂：
“好大孙啊，太太出院都知道。”
“提前备下红烧肉孝敬我……”
在聋老太看来，这肉绝对是她的。
毕竟傻柱炖肉，哪次不先紧着她？
可傻柱脸一红，硬着头皮开了口：
“太太，这肉……不是给您的。”
他今早去菜市场抢的五花肉。
收拾干净后，便着手炖起了红烧肉。
至于太太出院这事，他真不知情。
这肉是前两天答应雨水的。
那是给李红梅姐弟俩准备的。
那天李红兵一番话，让傻柱心生愧疚。
觉得亏欠雨水这个妹妹。
想借此机会给她补补油水。
整块肉，专为雨水他们留的。
连傻柱自己都舍不得动筷子。
聋老太张嘴就要吃，这下难住人了。
话音刚落，聋老太脸沉了下来。
拐杖带着风声，直接往傻柱身上招呼。
“好你个逆子！”
“我住院这么久，你不闻不问也就算了。”
“现在居然敢吃独食？”
“枉我把你当心肝宝贝疼。”
“你就这么孝顺我的？”
“唉，老了，不中用了。”
“李红兵欺负我也就罢了。”
“连便宜大孙都不要我这老婆子了。”
“我不是馋这口肉。”
“是你这做法，太让心寒。”
聋老太觉得自己天都要塌了。
李红兵忤逆也就认了。
如今连傻柱也不孝顺。
有好吃的，竟不先紧着老祖宗。
面对那记闷棍，傻柱没躲。
实打实挨了一下，却嬉皮笑脸：
“太太别气嘛。”
“这肉是给雨水特意做的。”
“您要是想吃，回头我再给您做。”
这场景要叫李红兵瞧见。
高低得当面鄙视他一顿。
真够贱的！
李红兵的话，傻柱听进去了不少。
但也只有一部分罢了。
傻柱跟聋老太还有易中海两口子，处得那叫一个热乎。
心里头早就认这两家当长辈了。
哪怕李红兵嘴里吐不出象牙，想挑拨离间，也动摇不了这层关系。
毕竟他从小没娘疼，老爹何大清更是个狠心人，扔下兄妹俩就跟着白寡妇跑了。
这种缺爱的苦日子过久了，容易让人抓住一点温情就不撒手。
关键时刻，是易中海和聋老太伸出了援手，正好补上了他心里那个空缺。
换做旁人敢这么说，傻柱拳头早就招呼上去了。
也就李红兵，凭着那一饭之恩，还能让他忍着。
聋老太拄着拐杖，脸色铁青，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王桂花倒是机灵，看准时机插了一嘴。
“傻柱啊，雨水还小，能吃多少肉？”
“老太太刚出院，身子虚，正需要补补。”
“我看你锅里肉挺多，分点给老太太呗。”
这话一出，傻柱更犯难了。
心里那点坚持，也开始松动。
肉确实不少，但也不是全给雨水吃的。
真分给聋老太一些，留给别人的就不够了。
更要命的是，傻柱清楚王桂花和聋老太讨厌李红兵一家。
要是让她们知道，剩下的肉是特意给李红梅姐弟准备的，指不定要闹成什么样。
这解释起来太麻烦，索性不说。
“桂花，别求他！”
聋老太脸一沉，语气硬邦邦的。
“人家如今出息了，哪还看得上我这个老婆子。”
“我不稀罕他那口肉，咱们别在这讨嫌了。”
说完，聋老太转身就往后院走。
动作看着慢吞吞，其实步子没停。
“傻柱，你这……”
“老太太您慢点！”
“太太别生气！”
“下次！下次我专门买肉给您做！”
傻柱站在原地没动，只在后面喊了几嗓子。
等声音散开，他才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老太太，还耍起小孩子脾气来了。”
这一句嘀咕，听得躲在暗处的聋老太心凉半截。
她走得并不快，就是故意想让傻柱追出来哄哄她。
可结果呢？
傻柱连影子都没露出来。
哪怕最后答应了下次请客，聋老太心里也堵得慌。
她哪里知道，傻柱这时候正跟自己较劲呢。
李红兵那天说的话，像根刺扎在心里。
这次他非得争口气不可。
他要证明，自己对亲妹妹雨水从没亏待过，过得挺好。
再加上何雨水之前的提醒，让傻柱突然回过神来。
当初的一饭之恩，这一年多李红梅姐弟对雨水的照顾。
自己好像从来没报答过人家。
这让最讲究“义气”
的傻柱，脸上挂不住。
在别人眼里，傻柱是个憨厚老实人。
可在他自己心里，他是那种有恩必报、有仇必还的主儿。
别人骂他傻，他乐呵，觉得这是大家被表象骗了。
但这方面要是有了污点，他在四合院还怎么混？
雨刚停，放学回家的雨水一进门，鼻子就耸了耸。
灶台上那碗红烧肉香气扑鼻，旁边还码着几个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
她眼睛瞬间亮了，盯着哥哥傻柱的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崇拜。
“哥，这肉……你真弄回来了？”
傻柱把腰一挺，脸上写满了得意：“那是自然！你哥我办事，什么时候掉过链子？答应你的事儿，必须办得漂漂亮亮。”
“哥，你也太牛了吧！”
傻柱摆摆手，故作深沉地指了指前院：“行了，别光嘴甜。
估摸着你红梅姐这会儿也该下班了，把这碗肉端过去给她送去。”
雨水脚下一挪，往后退了半步：“哥，你去送呗！”
“不去！你自己去！”
“我又没吃红梅姐啥好东西，平时都是你这个馋猫蹭她的零食……”
傻柱没接茬，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从小到大，这还是头一回，雨水用这种仰视的目光看他。
这份虚荣心，简直爆棚。
在送肉这件小事上，傻柱突然傲娇起来，非要把这个“刷好感”
的机会推给雨水。
没过多久。
雨水捧着那碗还温乎着的红烧肉，快步跨进了前院。
“红梅姐，给你！”
李红梅正忙活呢，见雨水捧着一碗肉过来，愣了一下：“这是干啥呀？”
“这是我哥特意做的，专门给你送的。”
李红梅眉头微蹙，伸手就要推回去：“雨水，这肉你拿回去，留着自己吃。”
“红梅姐，家里还有呢！这主要是给红兵哥的，你一定要收下，以前我……”
“好好好，你先等着。”
看着雨水一脸执拗，似乎不收就不肯走的样子，李红梅心里其实挺受用。
谁让这孩子懂事呢？
她心软了，接过碗转身回了屋。
再出来时，手里除了那个空碗，又多了一包精致的糕点。
“雨水，谢了啊。
这些糕点你带回去尝尝。”
之前娄家给李红兵送礼，里面有不少点心。
李红梅挑了些拿出来，算是礼尚往来。
她从不占人便宜。
况且傻柱一个人拉扯雨水不容易，既然孩子这么知礼，稍微照顾一下也无妨。
雨水看着手里的糕点，脸都红了：“红梅姐，这真不行，我是来送肉的……”
“拿着！”
李红梅笑着把钱塞进雨水手里，随口解释道：“这是娄董事先送给红兵哥的，家里堆了不少。
我们就俩人，哪吃得完？”
这话听着像宽慰，其实也是实话。
现在的糕点虽无防腐剂，但糖油含量高，本身就有防腐效果。
加上传统工艺制作，只要天气不太热，能放挺久。
虽说这年头糖油金贵，娄家送得多，但李红梅确实舍不得独吞，才想着分给懂事的雨水一点。
雨水不再推辞，双手接过糕点，甜甜一笑：“谢谢红梅姐，那我收下了。”
雨水没推辞，听李红梅劝，乖乖把东西收下。
临走前，她特意道谢：“红梅姐，下次我哥炖肉，我再给您和红兵哥送。
这回您可别客气了。”
瞧着那欢快的小背影，李红梅嘴角忍不住上扬。
“哥，我回来啦！”
傻柱一愣：“不是让你送肉去吗？咋还拎东西？”
“红梅姐给的。”
傻柱直搓手，一脸不好意思：“这哪行，太见外了。”
雨水眨眨眼：“回头再请人家吃顿好的，下次我就不收啦。”
看着手里这些比红烧肉还金贵的糕点，傻柱心里五味杂陈。
这点小恩惠，哪能抵消当年的救命之情？
但他总得做点什么，心里才能稍微好受点。
这一年来，他虽没大动作，但这笔账一直记在心底。
在他心里，李氏姐弟的分量，跟易中海他们半斤八两。
“行了，开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