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罐头倒出一半,笑着递给李红梅:“姐,一起吃。”
他从不干独吞那种缺德事。
李红梅摆摆手,语气坚定:“这是专门给你补身体的,我就不吃了。”
看着亲弟弟那副认真劲儿,李红梅心里头热乎乎的,嘴上却笑着直摇头。
“姐身子骨早就硬朗了,营养也够,真不用折腾。”
李红兵早就料到这反应,立马接着劝:“姐,你在丰泽园那种地界干活,还能缺油水?”
这话可没半句虚言。
虽然只是个学徒工,但丰泽园的待遇确实顶呱呱。
别的不说,光那点足量的荤腥油水,就足以让人有力气干活。
道理都懂,可李红梅还是执拗地摆摆手,一脸无奈:
“这可是卫国哥特意留给你的补品,我要是偷吃了,他不得笑话我是个馋猫?”
“卫国哥来过?”
李红兵听出这是托词,但听到赵卫国的名字,眼神还是闪了一下。
那个在厂里跟李红梅处对象的男人,就是赵卫国。
两人感情稳得很,要不是为了照顾自己这个弟弟,估计早领证过日子了。
不过,李红兵脑子里转的却是另一件事。
之前他一直纳闷,到底哪位活菩萨出手,把易中海和贾东旭师徒俩揍得那么惨。
现在看来,谜底大概揭晓了。
有动机,也有时间。
“送我到家门口就走了,我想着晚上多做两菜留他吃饭,他说有急事没留住。”
李红梅随口答道,并没多想。
这回答,反倒让李红兵心里的猜测坐实了几分。
他赶紧追问:“姐,昨晚一大爷他们啥时候回的院?”
“挺晚的……下班路上好像出了点意外……”
话到嘴边,李红梅突然卡壳,惊愕地瞅向弟弟,声音都压低了:
“红兵,你该不会觉得,这事儿跟卫国有关吧?”
李红梅脑子灵光,起初没想到一块儿去,经弟弟这么一引导,疑心顿起。
“姐,也不一定是,咱们别瞎琢磨。”
李红兵觉着八成是这样,怕姐姐担心,只好打圆场。
要知道,赵卫国当过兵、上过战场,转业后开司机,那是真刀 ** 练出来的身手。
人狠活儿细,还讲义气。
虽没领证,但两家早就是一家人。
要是让赵卫国知道昨天院里那些糟心事,揍那师徒俩一顿都是轻的。
至于为啥用麻袋套头,多半是为了不牵连李红梅姐弟俩。
“红兵,你说一大爷他们会去派出所告状吗?”
李红梅比弟弟更了解赵卫国,心里虽不愿信,但也猜到了 ** 成。
想起之前她还撺掇易中海去报案,这会儿反倒心慌起来。
“姐,放宽心!”
李红兵乐呵了一声,“只要一大爷脑子没进水,绝不敢去。”
“凭啥?”
李红梅急得没头绪,一脸懵地瞅向弟弟。
李红兵把话挑明:“真要有实锤,公安早把人按下了,哪还用得着在院里开会甩锅?易中海最要面子,根本不想把事情闹大。”
虽说会上他免了嫌疑,但这心里未必服气。
刚才那是被拿捏住了软肋,为了保全面子才忍气吞声。
再纠缠下去,昨天贾张氏的烂账准被翻出来,到时候他的脸往哪搁……
说到这,李红兵差点笑出声。
要是这事儿真是未来姐夫赵卫国干的,哪怕他没直接动手,也绝对跑不了干系。
这么一想,易中海和贾东旭怀疑自己,倒也算歪打正着。
可惜啊,易中海非要搞那一套院内自治,挨揍纯属活该!
***
那会儿法制还没健全,规矩多靠政策和临时条例撑着,处理事儿挺讲人情味。
除非是 ** 、聚众 ** 或者致人死伤的大案,否则一般也就批评教育。
易中海和贾东旭挨的是闷棍,私怨为主,顶多点皮外伤。
就算真是赵卫国动的手,也算“师出有名”
,情理上他们站得住脚。
派出所就算管,也不会为这点小事浪费太多精力。
但李红兵清楚,只要姐姐心里装着赵卫国,肯定放不下心。
于是他立马转了风向:“姐,你和卫国哥打算啥时候办事儿?”
“哎?咋突然问这个?”
李红梅本来还愁眉苦脸,一听这话愣在原地。
“都谈快一年了,时间差不多了呗。”
李红兵提这事儿可不是心血来潮。
当初他偷偷去丰泽园学徒,就是不想拖后腿,盼着姐弟俩早点领证定下来。
赵卫国这人品,早就过了李红梅和他这关。
即便现在回头看,这也是个稳妥的选择。
“还早呢,先不聊这个。”
李红梅显然有顾虑,下意识想躲开话题。
“不早了。”
李红兵摇摇头,继续劝道:“你俩互相真心,处了一年还不领证,换谁不着急?”
八零年代结婚讲究个雷厉风行。
俩人在相亲角碰个头,交换下基本信息,觉得顺眼,转头就能去民政局盖章。
这种闪电式结合,在那会儿简直不要太常见。
像李红梅跟赵卫国这种谈了两年恋爱才修成正果的,反而算是异类。
毕竟现在的年轻人耐心有限。
谈个一两年还行,要是磨蹭个三五年,早就凉透了。
李红兵心里清楚,自己催婚不是闲得慌。
他是真怕因为自己的存在,把亲姐的好姻缘给拖黄了。
“红兵,这事我跟卫国沟通过。”
李红梅深吸一口气,眼神有些闪躲:“他说他不急。”
李红兵一听,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
“这怎么可能?”
他满脸狐疑,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卫国哥难道不想早点把你娶回家?还是说,他在外面有了别的打算?”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没那心思。”
李红梅急忙摆手解释。
“那到底图啥?”
李红梅抿了抿嘴唇,声音低了几分:“其实……是我自己不急着领证。
卫国说他愿意等。”
“他愿意等,他爸妈也乐意?”
这一问,直接把李红梅噎住了。
刚才那股子急于澄清的劲头,瞬间消散无踪。
屋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红兵是个聪明人,虽然妹妹没明说,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但这还不是全部 ** 。
早在年初,赵家那边就迫不及待想把婚事定下来。
可李红梅迟迟不肯点头。
她心里全是顾虑:要是自己走了,留李红兵一个人在四合院,那些长舌妇指不定怎么编排他、欺负他呢。
一边是亲情牵挂,一边是青春代价。
李红梅心里明白,拖着赵卫国,无异于耽误人家一辈子。
思前想后,她狠下心提出分手。
结果赵卫国态度强硬,死活不同意,拍着胸脯保证能等到最后。
没办法,李红梅只能妥协。
她知道自己这么做挺自私,对赵卫国也不公平。
但在这世上,李红兵是她唯一的亲人。
为了不让弟弟担心,这些苦水她一直往肚子里咽。
直到最近,外面的流言蜚语越传越难听,事情彻底闹大了。
今天李红兵再次提起婚事,李红梅看着弟弟这两天肉眼可见的成熟模样,终于决定不再隐瞒。
她把所有原委,一股脑儿倒了出来。
听完这番话,李红兵沉默了好一会儿。
“姐,你打算让卫国哥等多久?”
这是李红兵第一次知道背后藏着这么多曲折。
他正色道:“姐,我现在不是小孩子了。
工作有了,也能独当一面,院里没人敢动我一根汗毛,这点你尽管把心放肚子里。”
“你要是因为照顾我,把自己的幸福搭进去,我这辈子都睡不安稳。”
“你总不能守着我,等我结了婚、生了娃,还得帮你带孙子吧?到时候你也成老太婆了!”
“滚蛋!”
听到后半截,李红梅气得翻了个大白眼。
这话说的,也太扎心了!
什么叫老姑娘,太晦气!
再说了,谁稀罕一辈子不嫁人啊?
她只是想缓冲两年,等弟弟再大些,根基更稳些,自己出嫁才能安心。
“姐,结了婚又咋样?只要你还姓李,就是咱家的人。
哪怕领了证,我也能罩着你。”
李红兵咧嘴一笑,视线落在姐姐身上,语气笃定:“你要是不放心,让卫国哥住进咱们屋也行,家里宽敞得很。”
“绝对不行!”
李红梅想都没想就驳回了,脸色瞬间严肃起来:“这房子是爹留给你的,我跟卫国住进去算怎么回事?”
“院子里那张嘴碎的人多,指不定怎么编排。
再说卫国也不是倒插门,名声重要。”
她顿了顿,继续解释:“他家确实挤了点,但我们商量好了,领证后就跟厂里要房,搬出去单过……”
话说到一半,李红梅猛地察觉弟弟眼神不对劲,透着股戏谑。
俏脸“腾”
地一下红了。
“姐,连分房都计划好了,还嘴硬说不想结?”
看着妹妹脸上藏不住的幸福,李红兵忍不住调侃。
“我……”
被戳穿心事,李红梅百口莫辩,一时语塞,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难得见大姐这副模样,李红兵嘴角上扬,随即收敛笑意,正色道:
“姐,你抽空跟卫国说一声,让他父母找个媒人上门提亲,咱们好好谈谈婚事。”
父母早亡,姐弟俩相依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