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接过毛巾擦去额头的汗珠,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挺顺利的。
从今天起,我就是轧钢厂的正式工程师了,月薪一百三。”
赵盼儿闻言,那双清澈的眼眸瞬间瞪圆了,嘴巴微张:“那么多?!”
“不仅如此,”
林卫东补充道,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肉票、粮票等所有定量供应,全部按照正常标准的双倍发放。”
“双倍?!”
赵盼儿倒吸一口凉气,震惊得无以复加。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以后咱们家,哪怕顿顿吃肉都绰绰有余。”
林卫东笑着揉了揉赵盼儿泛红的脸颊。
这姑娘如今模样愈发水灵可爱,让他心中那股亲近感愈发难以抑制。
赵盼儿羞得满脸通红,低声道:“卫……卫东哥,快去吃饭吧。”
“好嘞!我就尝尝盼儿姐姐的手艺。”
曦曦在一旁拍着手欢呼。
屋内笑语晏晏,温馨和睦。
然而,墙内隔壁,一位老太太拄着拐杖,听着这边的欢声笑语,气得浑身发抖,重重地顿了一下拐杖。
与此同时,轧钢厂食堂角落。
易中海、刘海中与贾东旭三人围坐一桌,面前的饭菜丝毫未动。
三人的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宛如死了亲娘般晦气。
沉默良久,刘海中终于按捺不住,压低声音问道:“老易,眼下我们该怎么办?原本我还指望争个小组长当当,这下全泡汤了。
更别提林卫东那小兔崽子成了工程师,往后我们在厂子里的日子,怕是要难熬咯。”
这番话如同投入冰水中的石子,易中海和贾东旭却依旧一言不发。
比起担忧职位,他们内心深处的恐惧更多——尤其是易中海。
他想起白天在气头上对傻柱的种种苛责与辱骂。
此刻冷静下来,悔意如潮水般涌来。
傻柱不仅是他在厂里的得力干将,更是他晚年生活的重要保障。
这一顿痛骂,恐怕是彻底把人心推远了。
见二人死寂般的沉默,刘海中急得抓耳挠腮:“喂!你们倒是吱个声啊!”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来,眼底闪过一丝决断:“我去找柱子聊聊。”
后厨的门帘被掀开,易中海跨步而入。
他暗自盘算着,凭着自己这几句软话,那个愣头青般的傻柱绝不会把刚才的摩擦放在心上。
毕竟在他眼里,何雨柱虽然嘴硬,但心软好哄。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无声的耳光。
刚靠近打饭窗口,周围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几分。
那些排队的工人,目光如针般扎在易中海身上。
那不是敬畏,而是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恶。
在他们看来,欺压烈士遗孤的行径,等同于自身道德的沦丧。
易中海心头泛起一阵凄凉,记忆中的画面在此刻重叠:从前只需往这一站,众人便自觉退避三舍,哪像如今这般,连呼吸都带着审视的冷意。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口的憋闷,径直穿过人群走向后厨深处。
只见何雨柱正毫无形象地瘫靠在角落的凳子上,睡得正香。
“柱子。”
易中海开口,声音里刻意带上了几分长辈的关切,“咱们爷俩得好好聊聊。”
何雨柱猛地惊醒,揉着眼睛看清来人,嘴角立刻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哟呵,这不是咱们的大当家吗?怎么,大驾光临我这破地方,是嫌我碍眼想让我滚蛋?”
说着,他作势就要起身往外走,一副拒人千里的模样。
“别走!”
易中海急忙伸手拽住对方的胳膊,力道不大却足够坚定。
对于何雨柱这种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他早已习以为常,压根没往心里去。
趁着对方挣脱的空档,易中海迅速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编织自己的说辞。
他将事情的经过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巧妙地将自己推卸责任的部分隐去,只强调了自己的无辜与无奈。
这番表演很成功。
何雨柱听完,脸上的戾气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愧疚与自责。
“一大爷,我真不知道那零件这么金贵……要是知道,我哪怕累死也不敢乱动啊,这都是我的错!”
“唉,算了,都是误会。”
易中海摆摆手,故作大度地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你是好心,这事就不提了。
只是不知上面会不会追责,只能听天由命吧。”
听到这里,何雨柱拍着胸脯,一脸豪气地保证:“一大爷您就把心放肚子里!既然是因我而起,我便负责到底。
不就是修坏个机器吗?多大点事儿?厂子还能因为这个就难为您?我看肯定是李副厂长和林卫东那小子合伙给您穿小鞋报复呢!明天我就去见杨厂长,跟他说道说道这公道!”
易中海眼中精光一闪,何雨柱跟杨厂长的私交确实比他这个所谓的“一大爷”
要铁得多。
只要这小子肯出面,事情便有转机。
“行,那就麻烦柱子你了。”
……
与此同时,另一头的餐桌上气氛温馨许多。
饭后,林卫东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摸着肚子感慨道:“盼儿,你这手艺真是绝了,比外面馆子里做的还香。”
坐在一旁的赵盼儿脸颊微红,羞涩地低下头:“哪有你说得那么好,主要是卫东哥买的调料好,再加上包子馅调得好,其实没什么技术含量。”
一旁的曦曦早就吃得肚皮圆滚滚的,像个小皮球一样惬意地点着头。
林卫东爽朗一笑,伸出大拇指:“哈哈,以后我有时间亲自教你几招拿手菜,到时候咱家盼儿直接变身大厨!”
说到这,他忽然收敛笑意,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压低声音问道:“对了,今天家里没遇到什么不长眼的来找茬吧?”
赵盼儿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嘴里急切地辩解:“真没有,您别多想。”
林卫东紧绷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冷哼一声:“最好是这样,不然我扒了他们的皮。
行了,我得去厂里忙活,晚饭你们自己解决,我不回来了。”
……
轧钢厂工程部,午后阳光透过斑驳的窗棂洒在办公桌上。
此时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同事们大抵都还在食堂就餐,未归。
林卫东没闲着,他从抽屉里抽出一摞厚实的图纸纸,铺平桌面,提笔便画。
明日便是关于机器改造的关键研讨会。
凭借前世记忆与对局势的判断,他笃定轧钢厂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那些关于新式机床的核心图纸,即便厂方暂时不动,迟早也要上缴国家技术储备库。
既然迟早要交,不如现在就把它落实在纸上,抢占先机。
一旦进入创作状态,林卫东整个人仿佛陷入了某种静谧的真空地带,周遭的一切喧嚣都被隔绝在外。
不知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吴工带着几个技术员走了进来,原本嘈杂的谈笑声在看到林卫东伏案疾书的身影时戛然而止。
大家默契地噤声,轻手轻脚地回到各自工位,生怕惊扰了这位“大神”
的思路。
然而,好奇心终究战胜了拘谨。
没过多久,几道目光便不受控制地飘向了林卫东那边。
起初是试探性的窥探,接着胆子大了些,几个人凑到了林卫东身后。
只见桌面上,一张张线条流畅、结构精密的图纸逐渐显露真容。
吴工眯起眼睛仔细辨认,瞳孔猛地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就在此时,喉咙干涩的林卫东感到一阵口渴,伸手去摸茶杯。
刚一回头,映入眼帘的竟是黑压压一群人站在身后,吓得他心头一跳。
“吓我一跳!”
林卫东拍了拍胸口。
吴工笑着打圆场,眼神中却透着探究:“林工,你刚才专心致志,我们都快成哑巴了。
我们回来有一阵子了,看你正忙,就没敢出声打扰。”
见林卫东还要起身倒水,一旁的赵明眼疾手快地抢过水壶,殷勤地说道:“林工,放着我来!我刚泡的好茶,正好给您润润嗓子。”
还没等林卫东推辞,赵明已经利落地斟满一杯茶递了过来。
有人伺候喝茶,这种待遇让习惯了亲力亲为的林卫东多少有些不适应,只得点头道谢:“那就多谢了。”
吴工没顾上寒暄,目光死死盯着桌上那堆如山的图纸,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激动:“林工,这些……就是您提到的全新设计方案?”
林卫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说道:“算是吧。
不过这只是第二阶段改良所需的零件细节图。
至于全新的整机架构,目前还在构思阶段,尚未动笔。”
此言一出,周围的技术员们面面相觑,倒吸一口凉气。
之前看到的图纸已经复杂到让吴工这个老工程师都感到晦涩难懂,充满了许多匪夷所思的创新结构。
他原本以为这就是终点,是林卫东毕生心血的结晶。
谁能想到,这仅仅是改良版的“半成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