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说大家平分,怎么到他这儿缩水成这样?这点碎肉,撑死也就三两出头。
“柱子啊……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秦淮茹脸上闪过一丝尴尬,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性的愧疚。
“嗨,多大点事儿。”
何雨柱勉强扯出一个笑脸,提着那可怜兮兮的小包肉转身向后院走去。
他心里却跟明镜似的:三两红烧肉,别说他们这一大家子,就是聋老太太一个人恐怕都难填饱肚子。
这哪是请客,分明是打发叫花子。
刚跨进后院的门槛,聋老太太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便扫了过来。
“大孙子,买着肉了?”
当看到何雨柱手中那团只有拳头大小的肉坨时,老太太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凝起。
这也太寒酸了。
“老太太,去晚了,剩下的就这点儿了。”
何雨柱含糊其辞,眼神闪烁。
“够了,尝尝味儿就行。”
老太太淡淡应了一句,没再多言。
“得嘞,我这就给您做去!”
何雨柱如蒙大赦,快步钻进厨房。
聋老太太并未回屋,而是伫立在窗前,目光幽幽地投向中院方向,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人活一世,谁还没点阅历?刚才何雨柱那慌乱的脸色和拙劣的借口,根本瞒不过她的眼睛。
那大半斤肉去哪了?不言自明。
没过多久,中院的灶台上飘出了浓郁的肉香,馋得人直咽口水。
……
与此同时,另一番天地却是截然不同的景象。
林卫东拿着纸巾,细致地擦拭着曦曦嘴角的油渍。
“瞧你,吃相这么急,满嘴都是油。”
“嗝——”
曦曦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小手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哥,我好撑呀,真的吃不下了。”
“吃不下了就歇会儿,反正以后想吃随时都有。”
林卫东笑着揉乱了孩子的头发。
“那下次什么时候还能吃红烧肉?”
曦曦眨巴着大眼睛,充满期待。
“只要你想,明天晚上就能安排。”
林卫东宠溺地说道。
“我还要!晚上也要吃肉肉!”
曦曦兴奋地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好好好,哥哥答应你。”
一旁的赵盼儿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嘴上虽嫌弃,眼里却满是笑意:“卫东哥,偶尔解解馋就行,哪能顿顿大鱼大肉的,也不怕把胃养刁了。”
林卫东目光微垂,视线若有似无地扫过赵盼儿唇角那抹残留的污渍,嗓音里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需不需要我搭把手?”
这一声询问像是石子投入静水,赵盼儿只觉脸颊瞬间滚烫,慌乱中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不用!”
她手忙脚乱地抓起纸巾捂住嘴,连带着脑海中原本预备好的叮嘱也被这股羞意冲得七零八落。
直到此刻,她才猛地回神,硬生生挤出那句本该早说的话:“明天我就去厂里上班了,家里你们多留个心眼,防备着点那些不三不四的人。”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午饭等我回来弄吧。”
话音刚落,赵盼儿便有些懊恼自己的迟钝。
生怕林卫东误以为自己是十指不沾阳 ** 的娇 ** ,她急忙改口,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与讨好:“卫东哥,我会做饭的!明天中午我一定提前准备好饭菜,等你回来吃热乎的。”
这话一出,连她自己都觉得耳根发烫。
这语气、这措辞,哪里像是对待同事或邻居,分明是妻子对丈夫的温言软语。
这份越界的亲昵让她心跳漏了一拍,眼神都有些飘忽不定。
林卫东却并未深究这份微妙的情绪变化,只是爽朗一笑:“行,那我就坐享其成了。”
随即,他神色正经起来,开始逐一指点案板上那些瓶瓶罐罐:“对了,我这有不少特色调料,你可能没见过,趁现在我跟你讲讲怎么用。”
“嗯嗯!”
赵盼儿重重点头,乖巧地凑上前听。
随着林卫东细致入微地讲解,赵盼儿才惊觉烹饪竟是一门如此深奥的学问。
眼前这些看似枯树皮、干树叶般的杂物,在行家眼里竟是提味的灵魂所在。
尽管其中有些名字拗口难记,时常张冠李戴,但好在食材与调料的对应关系被她牢牢刻进了脑子里。
当时针悄然划过傍晚五点,夕阳余晖洒满院落。
林卫东推着那辆老式二八大杠自行车走出屋门,车轮碾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你们先忙着玩会儿,我得出去一趟。”
赵盼儿停下手中的动作,没有追问去向,只是轻声叮嘱:“卫东哥,早点回来。”
“放心。”
林卫东跨上车座,蹬踏板的动作利落干脆,身影很快融入街道的车流人潮之中。
他的目的地并非寻常菜市,而是那个藏在城市褶皱里的灰色地带——鸽子市,俗称 ** 。
明日便要入职新厂,可家里至今连一只活鸡、半窝小鸭都没有置办齐整。
正规渠道需要票证,而他手里缺的正是那张薄薄的纸片。
在这种计划经济尚未完全松绑的年代,想要摆脱票证的束缚获取生活物资,唯有两条路:要么托关系 ** ,要么就去那不见天日的 ** 碰碰运气。
所谓 ** ,便是民间自发形成的地下交易网络。
虽然国家明令禁止,但在物资匮乏的现实面前,主管部门往往采取默许态度,甚至许多体制内的人员下班后也会偷偷摸摸地光顾,以此补贴家用。
** 的作息有着独特的规律,大致分为三个时段。
第一拨叫“晓市”
,通常在天蒙蒙亮的凌晨三四点至日出时分。
那是嗅觉最灵敏的老手们猎物的最佳时机,可惜林卫东今早出门时已错过。
第二拨便是当下的“夜市”
,从下午五六点一直持续到深夜。
这里是人流最密集、货品最杂乱的阶段,也是普通人最容易淘到宝贝的时候。
至于第三拨,才是真正意义上的“鬼市”
,通常在子夜时分开启,直至后半夜散场。
那里鱼龙混杂,暗藏玄机,绝非初来乍到者所能涉足。
考虑到明日还要早起打卡上班,林卫东自然不可能熬通宵去冒险。
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林卫东并没有被周围琳琅满目的新奇玩意儿分散注意力。
既然家中米面粮油俱全,他此行目标明确,直奔主题。
他在拥挤不堪的摊位间穿行,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迅速过滤掉无关的干扰信息。
走了大半个圈子,终于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停下了脚步。
摊主是个面相憨厚的中年汉子,正低头卷烟袋。
而在他脚边的竹笼里,几只毛茸茸的小鸡正探头探脑,发出细微的啾鸣声。
视野尽头,一只简易竹笼格外显眼,里头几只毛茸茸的小家伙正探头探脑。
林卫东心头一跳,脚步瞬间加快。
“小鸡两毛,小鸭四毛。”
摊主报出的价码让旁边路人咋舌。
要知道,成年的大公鸡才两块钱,这幼崽的单价几乎翻了两番。
但林卫东没犹豫,眼底闪过一丝决断:“全都要了。”
在这物资匮乏的年代,能弄到活物已是万幸,贵点就贵点吧。
十只鸡雏,四只鸭崽,连笼子带钱三块六递过去。
对方乐得合不拢嘴,点头如捣蒜。
林卫东拎起沉甸甸的竹笼,转身便撤。
此地鱼龙混杂,得手即走,切忌贪恋逗留。
至于猪崽?他早就不抱幻想。
私人养猪在当下简直是奢侈,更别提卖崽,除非是正规养殖场或肉联厂,否则根本无处寻觅。
回到相对安全的空间,林卫东并未急着处理,而是将两个竹笼直接收入了小世界。
下一秒,异变突生。
原本安静的竹笼内,仿佛安装了马达,鸡鸭们“刷”
地一下涌出,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它们扑向四周的嫩草,脑袋疯狂啄击,发出密集的“嘟嘟”
声,宛如一台高速运转的碎纸机。
眨眼间,一片草地被啃得干干净净。
林卫东怔立当场,随即恍然。
小世界的时间流速是外界的十倍!此前只种过作物,看不真切,如今放入动物,这种时间差带来的视觉冲击简直令人发指。
那场景荒诞又有趣,像极了动画片里被按了加速键的啄木鸟。
意识到隐患,林卫东立刻着手调整布局。
他将养殖区与种植区彻底隔离,竖起屏障。
否则,以这群小家伙的进食速度,他辛苦培育的幼苗恐怕撑不过今晚就得遭殃。
搞定一切,他骑车返回现实。
推开家门,热气腾腾的饭菜香扑面而来。
赵盼儿系着围裙站在桌旁,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卫东哥,回来啦?饭刚出锅。”
这一刻,对于二十多年母胎单身的林卫东而言,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
有暖灯,有热饭,还有眼前这位娇俏可人的姑娘,这种人间烟火的归属感,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快尝尝!”
赵盼儿眼巴巴地望着他,眼神里满是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