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东顺手抄起一张长条板凳,领着母女俩往中院走去。
此时的中院早已是人山人海。
原本属于“三大爷”
的那几个专属座位,此刻被换成了王主任和一个陌生的面孔。
三位大爷则像乖孙子一样,老老实实地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哎哟,卫东来了啊,快坐快坐。”
王主任一眼瞧见林卫东,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招手示意他过去。
林卫东点头致意,带着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
“王主任,人都到齐了。”
刘海中在一旁谄媚地汇报道,恨不得把头低进裤裆里。
“那就开始吧。”
王主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随即侧头瞥了一眼身旁那人。
那人立刻站起身来,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各位邻居,大家早上好。
在正式会议开始前,我先做个深刻的自我检讨。”
他顿了顿,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首先,我要承认,因为我的疏忽大意,才导致了后面这一系列令人头疼的问题。”
“之前,易师傅曾向我申请调换住房,关于贾家的特殊情况,相信在场大家都有所耳闻。”
“然而,如今国家住房资源极其紧张,实在拿不出多余的空房来调配,这才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钱副主任的话音落下,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以易中海师傅才出了这个主意,说是林家正好有空房,便提议暂时借住过去,等新居落成再搬离。”
他语气诚恳,甚至带着几分懊恼,“我当时满口答应,说亲自去协调,谁知被手头的工作绊住了脚,竟把这茬给忘了。
这是我的失职,在此向各位郑重道歉。”
这声音一入耳,林卫东心头猛地一跳,不用回头他也知道,那站在角落里的身影是谁。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易中海那张写满心虚的脸庞。
看来,这几人为了填补贾家那个无底洞,真是下了血本,连街道办的脸面都敢拿来当筹码。
若非代价惨重,那位一向爱惜羽毛的钱副主任,怎会不惜自降身段,公开低头认错?
王主任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方才还信誓旦旦地承诺,绝不让英烈家属受半点委屈,如今调查清楚,罪魁祸首竟出自她们街道办内部管理不善。
这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抽在了她的脸上,打得她尴尬无比,却又不得不硬撑着体面。
“卫东啊,”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试图挽回局面,“你看这样处理,可还满意?”
面对这般姿态,林卫东还能如何?人家毕竟是一根绳上的蚂蚱,若是死咬着不放,反倒显得自己格局小了。
况且,这也侧面印证了他如今地位尚浅,若无靠山,对方怎敢如此试探?
他在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想要翻身,唯有尽快拿出成绩。
好在明日便是正式履职的日子,凭借他脑海中的本事,在这个大院里掀起波澜并非难事。
见林卫东并未追究,王主任眼中闪过一丝庆幸,随即话锋一转,原本温和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直刺站在一旁的三人。
“此事虽了结,但另有公事要议。”
她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三个,身为院落管事大爷,责任何在?”
“林家满门忠烈,为国捐躯,那是国家该供奉的英雄之家!即便住房纠纷源于误会,你们作为长辈,岂能坐视贾张氏在烈士门前撒泼打滚?”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三人头上。
易中海与阎埠贵额头渗出冷汗,慌忙垂首不敢直视;而向来胆大的刘海中,此刻双腿发软,满心都是前途尽毁的恐惧。
“鉴于此,我宣布,即刻起撤销你们三人的管事大爷职务!”
王主任大手一挥,斩钉截铁,“在新任人选产生前,院中大小事务,一律上报街道办,由我亲自接手。”
“主任!主任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刘海中终于忍不住,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凄厉而绝望。
王主任那句“撤职”
的言论,像一记闷雷在院里炸开。
刘海中那张老脸瞬间煞白,原本挺直的腰杆也不自觉地佝偻了几分。
他混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才爬上“管事大爷”
这个位置,哪怕只是个虚职,也是他在街坊邻居面前吹牛的资本,更是日后克扣公物、占便宜的护身符。
这一撤,岂不是要把他半辈子的算计都断了?
旁边的阎埠贵也坐不住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急忙附和道:“主任,您这话可太重了。
我和老刘以后一定改过自新,把本职工作干好,您可不能因噎废食啊。”
他也深知,没了这层身份,想在院里搞点“精打细算”
的小动作,那就难如登天了。
然而,王主任只是冷冷地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多说无益,决定已下。”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之际,一直沉默的钱副主任突然插话,抛出了一个关键问题:“主任,人是要撤,可这摊子事总得有人管吧?这四合院里,还能找出第二个让大伙儿心服口服的人选吗?”
这话戳中了痛点。
王主任眉头微蹙,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
确实,易中海德高望重但偏袒私心,贾张氏是个泼妇,秦淮茹软弱无能……真正能镇得住场子的,寥寥无几。
就在这时,一道锐利的目光定格在了角落里的身影上。
“我看林卫东就不错。”
王主任缓缓开口,字斟句酌,“年轻人有文化,懂法律,头脑清醒。
比起你们这些老油条,他更能公正无私地处理这些烂账。”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林卫东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让他去管这种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还要天天面对这群极品邻居?他现在的目标可是尽快搬出这个是非之地,早日脱离苦海,怎么就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反对的声音便如潮水般涌来。
易中海慢条斯理地站了起来,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态:“主任,卫东同志确实是进步青年,为人正派。
但他年纪太轻,阅历尚浅,恐怕压不住场子。
再说了,他马上要回学校深造,哪来的精力管理大院事务?我们都是为了他好,不想耽误他的前程。”
听着易中海那副“我为你着想”
的语气,林卫东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要不是因为你之前使绊子把他送进去蹲号子,至于这么急着把他推出去挡枪吗?
“回校学习的事已经解决了。”
王主任似乎早已料到易中海的阻挠,淡淡地说道,“卫东已经申请提前毕业,明天就去轧钢厂报到,时间完全充裕。”
这句话如同惊涛骇浪,瞬间席卷了整个院落。
提前毕业?工作都定好了?
在场的所有人眼中都闪过震惊与不可置信。
他们还以为林卫东还在为学校的事情焦头烂额,没想到人家早就悄悄铺好了路,深藏不露!这种信息差带来的落差感,让不少人心里泛酸。
角落里的贾东旭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入掌心,眼中满是怨毒。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林卫东回校后,再对赵盼儿和曦曦下手,如今计划落空,那股恨意更甚。
尽管心中震撼,但易中海的话依然具有 ** 力。
王主任也确实有些迟疑,毕竟林卫东还不到二十岁,太过年轻,确实难以服众。
钱副主任在一旁低声提醒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主任,这次事件闹得沸沸扬扬,院内人心浮动。
若是让卫东上位,以目前的矛盾态势,这些人怕是根本不会配合,到时候反而更难收场。”
王主任点了点头,神色凝重。
这次事情影响太大,稳妥起见,确实需要慎重。
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刻,许大茂敏锐地捕捉到了机会。
他眼珠子一转,立刻挤出一脸谄媚的笑容,抢先说道:“主任,要不……您考虑考虑我?我在这院里待的时间久,熟人熟面的,办起事来肯定顺手!”
许大茂挺起胸膛,唾沫横飞地立下军令状,信誓旦旦地承诺一旦接手大院管理权,定当铁面无私,绝不让往事重演。
王主任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心里却跟明镜似的,这人的德行他太清楚了,根本没过脑子考虑。
旁边何雨柱早就听不下去了,阴阳怪气地插话,讥讽许大茂要是能当上管事大爷,其他四九城的院子恐怕都要笑掉大牙。
许大茂恼羞成怒,反唇相讥骂何雨柱傻缺还管闲事,两人当即剑拔弩张,吵成一团。
王主任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这种乌烟瘴气的场面,谁也不配担此重任。
就在众人僵持不下时,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后方响起。
林卫东心头一动,知道那位重量级人物登场了——聋老太太。
她向来是易中海的坚实后盾,易中海若失势,她在院里的超然地位难免动摇,自然要出来力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