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跟傻柱双双进了局子,生死未卜,而其他人根本入不了她的眼。
她刻意略过那些被牵连的邻居,目光死死锁住轮椅上的老人,仿佛那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聋老太太浑浊的眼珠微微一转,视线在秦淮茹脸上刮过,没接话茬,只淡淡抛出一句:“柱子那小子嘴快,但手脚干净,关几天出来也就是顿批评教育的事。”
她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难办的是中海。
他顶着‘一大爷’的名头,这事若是定性了,谁也洗不清干系。”
“老太太,您可得救救中海啊!”
一大妈急得眼眶泛红,“要是中海丢了工作,家里揭不开锅,我们娘几个还活不活了?”
“我心里有数。”
聋老太太冷哼一声,并不急着安抚众人,“这事儿吧,看你怎么钻牛角尖。
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怎么讲?”
一大妈急切追问。
“赵家丫头那两百块钱,虽然咱们是半哄半骗逼出来的,但毕竟不是明抢,够不上抢劫罪。”
聋老太太语速缓慢,字字珠玑,“至于后来那些吃拿卡要的行径,充其量算占点小便宜,上不到台面的大罪。
当初咱们什么心思?不过是想着让林家风风光光办事罢了。”
她抬起眼皮,目光如刀:“只要咬死这个口径,没有实锤证据,他们能奈我们何?”
“对啊!”
一大妈猛地一拍大腿,焦虑散去大半,眼中重燃希望,“还是老太太高明!”
然而,秦淮茹眉头紧锁,并未完全放松:“那林卫东家厨房里的东西呢?那可是我让人搬回来的……”
聋老太太斜睨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这等贪得无厌的模样,真真令人生厌。
但眼下不是发作的时候。
“那些东西,全进了酒席,进了肚子。”
老太太淡淡道。
秦淮茹瞳孔微缩,随即恍然大悟,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我明白了!”
“但这还不是最致命的。”
聋老太太话锋一转,气氛再次凝重,“欺负烈属,这是政治问题。”
“即便你们辩解说只是去商量事,可把人堵在家里整整一天,这就是事实。
哪怕没动拳头,‘欺压烈士家属’的帽子扣下来,也脱不掉。”
她看向一大妈,语气严厉:“中海虽未亲自动手,但他身为院中长辈,失职纵容,便是同责。
这一条,才是悬在他头顶的剑。”
“那……这可如何是好?”
“唯一的出路,就是让林卫东松口,这事就算翻篇。”
一大妈满脸愁容,眉头拧成了疙瘩:“可林卫东那副架势,分明是铁了心要跟我们死磕到底。”
要是他真有退让的意思,刚才在院里就该表态了,何必闹得鸡飞狗跳?
“事情没那么简单。”
聋老太太吧嗒着旱烟,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人家好不容易捏住我们的把柄,你指望靠嘴皮子就能让他服软?痴人说梦。”
秦淮茹眼珠一转,试探着开口:“老太太的意思是……拿钱开路?”
“目前看来,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老太太微微颔首。
虽然她打心底里瞧不上秦淮茹的做派,但这女人脑瓜子确实活络,这点不得不承认。
“那……得砸多少?”
秦淮茹声音发虚,手心全是汗。
贾家的账本她从未碰过,真到了掏家底的时候,心里根本没底。
“那得看对方胃口多大。”
老太太冷笑一声,“难不成他们要天上的月亮,我们也得去摘?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这才是谈生意的法子。
回头你跟我去堵林卫东的门,好好谈谈条件。”
顿了顿,她又转头吩咐一旁的周家人:“小周,你去局子里跑一趟,找中海透个底。
不管外面怎么施压,坚决不能先松口,拖字诀懂不懂?”
“得令!”
一大妈应声就要往外走。
秦淮茹却面露难色,压低声音道:“恐怕不行,我刚看见林卫东骑车出去了,现在家里没人。”
“那就守在外面,他回来立刻通知我。”
“好嘞。”
随着两人匆匆离去,屋内只剩下聋老太太一人。
她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低声喃喃:“但愿能顺利解决……若是这招不灵,想要捞人,那代价可就惨重多了。”
与此同时,城市另一端的街道上。
林卫东蹬着二八大杠,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声响。
路人纷纷侧目,目光中满是艳羡。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一辆自行车等同于现代的一辆豪车,是身份与实力的象征。
更何况,后座上还坐着赵盼儿这样一位明艳动人的佳人,引得周围男性目光灼热,女性视线嫉妒。
林卫东感受着身后传来的轻微晃动,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或许,回到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年代,也不全是坏事。
“哥哥,我要吃糖人!”
曦曦清脆的童音打破了思绪,小手指着前方摊位上色彩斑斓的麦芽糖制品,眼中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想吃的,买。”
林卫东手腕轻转,刹车一捏,车身稳稳停在店铺前。
惯性让身后的赵盼儿身子前倾,柔软的触感瞬间贴在林卫东背脊上,紧接着是一声压抑的低呼。
林卫东并未在意,笑着看向两个丫头:“想要什么造型?”
“大金鱼!我要那条最大的金红色金鱼!”
曦曦迫不及待地喊道。
林卫东转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身旁的女子身上:“盼儿呢?你想吃什么?”
“我……我也来一个。”
赵盼儿被林卫东唤回神思,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连说话都显得有些磕巴。
她紧紧攥着衣角,眼神闪躲,不敢直视眼前这个让她心慌意乱的男人。
此时正值公私合营的浪潮之下,街头的店铺早已没了“老板”
这种招摇的称呼。
在那特殊的年代语境里,喊一声同志,便是拉近了彼此的距离,意味着你是自己人。
若是再叫那些旧时代的头衔,只怕要被人指着鼻子骂成剥削阶级。
“麻烦画两条金鱼。”
林卫东嘴角噙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嘈杂安静几分。
糖画店里的师傅手脚麻利,铜勺起落间,金黄色的糖浆如流水般倾泻。
不过片刻功夫,两条栩栩如生的金鱼便跃然于竹签之上,色泽透亮,灵动逼真。
“给,拿着。”
林卫东接过两个精致的糖人,顺手递向两人。
“谢谢哥哥!”
曦曦欢喜地接过来,刚想凑上去尝尝鲜,却瞥见林卫东正扶着自行车龙头,似乎准备离去。
“卫东哥,你不吃吗?”
赵盼儿有些诧异,忍不住问道。
林卫东摇了摇头,单手扶车:“骑车不便,还是留给孩子们吧。”
话音未落,坐在横杠上的小丫头曦曦突然探出身子,将那根金灿灿的糖人递到了林卫东嘴边,眼睛亮晶晶的:“哥哥吃,可甜了!”
“我不爱吃甜的,你自己留着。”
林卫东故作严肃地拒绝。
“吃嘛吃嘛,就一口!”
曦曦不依不饶,甚至把糖人往他嘴里怼。
“别闹,自己吃。”
“我不!哥哥不吃,我也不吃了!”
小家伙耍起了小性子,抱着糖人就要往回缩。
林卫东看着她那副倔强模样,心头一软,眼底笑意更浓。
既然你非要喂,那我就成全你。
他猛地张开嘴,作势狠狠咬下——当然,并没有真用力,只是做出一副凶狠吞食的姿态。
就在这一瞬,原本举到半空的糖人不见了大半截。
曦曦愣住了。
她瞪大了双眼,看着手中只剩下一小截糖人的棍子,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
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仿佛在质问世界:这么大一条金鱼,怎么眨眼就没了?
看到小丫头那副怀疑人生的呆萌模样,林卫东没忍住,“噗嗤”
一声笑了出来。
这哪里是吃糖,分明是在给这天真烂漫的小家伙提前上一堂“社会险恶课”
然而,笑意还未完全散去,林卫东心中便是一紧。
只见曦曦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眼眶迅速蓄满泪水,一副随时都要决堤大哭的模样。
“哎哟,别哭别哭!”
林卫东顿时慌了神,连忙蹲下身,手忙脚乱地哄道:“哥哥跟你开玩笑呢!真的!哥哥再给你买一个新的,好不好?”
曦曦抽噎了一下,泪眼朦胧的大眼睛眨了眨,似乎在确认这不是噩梦。
“真的?”
“当然是真的,哥骗你是小狗。”
林卫东无奈地叹了口气。
果然,小孩子的心思比大人难猜多了,稍微逗弄一下,还得费尽心思去哄。
一旁的赵盼儿看着这一幕,终是忍不住掩唇轻笑,眉眼弯弯,宛如春日花开。
“卫东哥,你也别浪费我的那个,给曦曦吧。”
赵盼儿温柔地说道,将手中的糖人递了过去。
“那盼儿姐怎么办?”
曦曦揉了揉眼睛,小声问道。
“那我们换个位置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