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没多问,只端来一碗热粥:“喝点暖暖胃。”
手一抖,粥撒了半勺在桌上。
屋外,太阳刚爬过墙头。
风一吹,香味儿更浓了。
姜平阳掀开锅盖,滋啦一声,油花溅到脸上。
他咧嘴笑了,随手抹了把脸。
“今儿,该请人吃饭了。”
易中海清了清嗓子:“老太婆,我是来谈正事的!别扯别的。”
“正事?是不是跟贾东旭那小子有关?”
一听这话,易中海立刻接上:“还是您脑子快,我话都没说,您就猜着了。”
聋老太太咧嘴一笑:“我都这把年纪了,贾家闹出这种事,你找我还能是为别的?”
“我打算开个全院大会,让大家凑钱帮贾家。”
“凑钱?你是想让我这个老不死掏大头?”
话音刚落,她眼睛一眯,身子往后缩了缩。
易中海赶紧摆手:“哪能啊!我怎么敢坑您?不过这会儿开,真不是为了帮忙——是为了整一个人。”
“姜老头?”
她声音冷下来。
“您老真是神机妙算!”
他搓着手,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说吧,你咋搞?”
“等人都到齐了,您得站出来,狠狠骂他一顿。
反正他有钱,这次还敢装穷?”
他越说越起劲,可聋老太太眉头拧成了疙瘩。
她可不是没吃过姜平阳的亏。
前几次都是贾家人先动手,人家好歹有理。
可这回不一样。
贾家自己惹祸,姜平阳反而是被坑的那个。
这回要道德**他,简直跟吃饭喝水一样顺。
正说着,一阵肉香飘进窗来。
“我去,又是那姜老头在炖肉?”
她咽了口唾沫,眼都直了。
“老易,帮我也行,你去弄点肉来。”
“大清早吃肉?谁这么折腾?”
“姜老头不就是么?一天三顿肉,从来没断过。”
她说得理直气壮,眼神亮得吓人。
易中海一愣,旋即点头。
没她撑腰,这事根本没法干。
“行,老太太等着,我这就去给您抢肉!”
易中海手头不缺钱,可家里照样没油水。
为了哄聋老太太高兴,他只能硬着头皮敲傻柱家门。
昨儿傻柱那模样吓人,像被鬼撵过似的。
今早这会儿,他心里直打鼓——这人不会又犯病吧?
可事在人为,再怕也得上。
深吸一口气,他抬手拍门,咚咚咚,响得像催命。
门终于开了,傻柱顶着乱发,眼皮耷拉。
“壹大爷,大清早就找我?有事儿?”
声音怪腔怪调,听着就不对劲。
易中海心一紧,嘴上赶紧编:“全院要开会,通知你去报到!”
“开会?”
傻柱眯眼,眼神忽明忽暗。
“贾东旭出事了,大家凑点钱,帮帮忙。”
这话一出,傻柱眼睛突然亮了。
猛地抓住易中海的手,咧嘴笑得像个疯子:
“好啊!这种好事,我傻柱第一个冲!”
易中海松了口气,胆子也壮了点。
“还有一件事……你家有肉吗?聋老太太想吃口荤。”
话音未落,傻柱脸直接垮了。
“没有!”
两个字砸出来,像刀子刮地。
易中海头皮发麻,往后退两步。
那眼神,真跟饿狼盯住肉似的。
“行行好,我先走了,你记得来开会!”
转身就跑,鞋底都快磨出火星。
没了肉,怎么交代?
他抬头瞅外头,菜市场应该还没关门吧?
另一边,贾家屋里。
秦淮茹刚睁眼,就见妈坐在桌边,低头缝鞋底。
“妈,你咋起这么早?”
她打了个哈欠。
贾张氏回头,脸上全是褶子。
一双眼熬得通红,像是连睡都没睡过。
“别问,有喜事要告诉你们。”
声音沙哑,却透着股劲儿。
妈,啥好事啊?对了你嗓子咋回事儿,听着像被鱼刺卡了?
贾东旭刚睁眼就听见贾张氏说有热闹要来,立马来了精神。
贾张氏咳了两声:“昨儿跟壹大爷合计了,今儿院里开大会,专门给你凑钱。
姜老头必须到场,我和老易都商量好了,这次不让他吐血才怪。”
这话一出,贾东旭眼睛都亮了。
“好家伙!这种事儿我必须到场!”
他瞥了眼旁边正穿衣服的秦淮茹。
“秦淮茹,待会儿背我过去。”
“我背你?”
“不然呢?难道让我爬过去?”
贾东旭瞪眼,语气凶得像要吃人。
秦淮茹没脾气,默默起身洗漱。
瞧她这副模样,贾东旭心里冒火。
顺手抄起枕头就砸过去。
“敢不理我试试?”
秦淮茹咬牙点头,转身就走。
见她答应,贾东旭这才转头跟贾张氏嘀咕。
“妈,今天得狠狠敲他一笔!一千块行不行?他有钱,这点儿算啥?”
“对!使劲儿薅,往死里薅!”
贾张氏一听,脸都笑开了。
“妈,你嗓子到底怎么了?听着怪瘆人的。”
“为了你,我能不拼?”
“啥?为了我?”
贾东旭愣住,脑子嗡的一声,完全懵了。
……
过了好一阵子,姜平阳家门响了。
他正嗦着卤肉面,碗还没端稳。
听见动静,放下筷子开门。
门外站着易中海,额头全是汗,喘得像条狗。
“易中海,大清早跑哪儿去了?练功还是偷菜?”
易中海咧嘴一笑,装得特诚恳。
“姜老爷子,院里要开个大会,耽误您一会儿。”
大会?
还用问?肯定又是昨儿跟贾张氏熬了一整晚,翻来覆去琢磨怎么坑钱。
打着集体名义,干的全是私活。
贾家现在可真是炸了锅。
贾东旭只剩半截身子,家里断了粮,全靠别人施舍过日子。
姜平阳本想躲,可他知道——
要是自己不露面,那群人准得编出一堆烂话。
这次贾家没惹他,人也确实惨得够呛。
可要是他装看不见,名声早晚被这群嘴碎的给毁了。
“姜老爷子,您老怎么说?”
易中海装得跟孙子似的,眼巴巴等着回音。
姜平阳心里冷笑,脸上却没动。
一咬牙,点头应下。
易中海一听,脸都快笑裂了。
“成!我回头来喊您!”
说完就蹽着腿跑了,跟捡了大便宜似的。
看着那背影,姜平阳眯了眼。
来吧,你们折腾,我接着。
看看这帮人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四合院里头,板凳搬得哗啦响。
一群人围成圈,谁心里没数?
这哪是开会,分明是演戏。
贾东旭躺在担架上,盖着旧被子。
脸色灰得像灶台底下的煤渣,眼睛睁着,可眼神空得吓人。
孩子们一看,哇地就哭。
谁见过这种样子?
活脱脱像个庙会里卖艺的残废玩意儿。
秦淮茹站在边上,眼泪在眼眶打转,一句话不说。
一张脸沉得能拧出水来。
贾张氏呢?
虽然瘦得厉害,嘴角却翘得高,笑得跟偷到鱼的猫似的。
傻柱杵在东头,皮笑肉不笑。
谁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疯了,反正眼下看他挺乐呵。
许大茂站西边,皱着眉,一脸嫌弃。
捐钱?门都没有。
又不是看戏,还倒贴钱,图啥?
娄晓娥坐在他旁边,脸色发青。
不是因为早起开会,是刚才俩人吵了一架,气还没消。
她眼睛不停地往人群 ** 瞄。
姜平阳坐在那儿,背挺得笔直。
脸上没一点波澜,跟块老石头似的,谁也看不透他在琢磨啥。
他面前站了四合院的三个老狐狸。
易中海绷着脸,眼底却藏不住兴奋。
这架势,怕是要干票大的。
刘海中一脸云淡风轻,仿佛早知道今天要开大会。
手插在腰里,肚子一挺,活像个刚升官的主儿。
阎阜贵的脸色就有点难看了。
精明人一个,心里门清。
可想从他口袋里抠钱?比让贾东旭回去种地还难。
他背后站着于莉、阎解成这些人。
阎家的小辈,来这儿就是凑个热闹。
可有一双眼睛,偷偷溜来溜去。
不是别人,是于莉。
她盯着的,正是姜平阳。
瞧见那老头稳如老狗,心跳又快了一拍。
心里嘀咕:今天要不要去老爷子那儿挂号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