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话说出口后，绯棠心里松快了很多。
然而她还没松快几秒，便感到面前一热，千道流搂住了绯棠，胸膛的温存随之而来。
“你干什么！”
“不要丢下我。”
千道流的额头低垂在绯棠的脖颈，绯棠恍惚间感受到什么砸在了锁骨处。
那……竟是千道流的眼泪。
“你……”
绯棠被他这滴泪搞得心里一阵异样。毕竟这和曾经那个矜贵自持的千道流大相径庭。
“绯棠，这七十四年……我很想你。”
“我真的快疯了。”他在绯棠耳边呢喃着。
千道流刚才想趁着这个姿势吻上去，却在即将触碰到她皮肤的前一刻停下了。
这样抱着绯棠，已经是对她极大的冒犯。若是更进一步，他要争得绯棠的允许。
哪怕他现在迫切想去做。
“绯棠，这个世界上，我只剩下你了。”
他曾经拥有的一切几乎都失去了，是绯棠死命扯着他的那些荣光，用尽一切将他从死亡的边缘线上拉了回来。
千道流本该在绯棠昏迷的那天，陪她一同沉睡的。是绯棠吻他的那一下，是她亲口说让他等她，是这些渺茫的希冀死死扯住他，让千道流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撑到了今日。
昔日意气风发的武魂殿少主早已消亡。
“那年上官家族一夜被灭族，周围人都看到漫天的粉白花海，我便知道，那是你。”
“我原本想去找你，可因为洗去了印记，无颜与你相见。自那以后，武魂殿从未停止过寻找，但我没有收到任何关于你的信息。”
绯棠的心思有些复杂，她安安静静待着，任由千道流抱着她，什么都没有说。
明明刚才她心里已经被愤怒占满，此刻却仿佛如薄雾般散去。
“千道流，你爱我吗？”她问。
话音落下，绯棠就感受到千道流砰砰狂跳的心，那股力道隔着一层皮肤传入她的身体，有种东西好像在此处生根发芽。
她等了两息，并没有听到千道流的答复。
“我……”爱你。
“我不爱你。”
两人的声音在同一时间出现。
千道流的呼吸急促了一瞬，他的身体微微颤抖，下意识将绯棠往怀里抱得更紧了一些，好像这样就能隐藏住他心里生出的酸涩。
“本座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能做到。”绯棠淡淡地抛出这句话。
千道流心中大喜，眼中好似多了几分少年意气的期待：“只要你说，我都能做到。”
绯棠将千道流轻轻推开。
两人的身体短暂地分开了一道空隙。
淡粉色的光芒突然在她右手中生出，一个紧闭着的粉色花苞出现在千道流眼前，清甜的花香温柔却强势地侵袭两人感官。
绯棠眼中闪过一抹怀念之色。
“千道流，你若能够通过相思断肠红的考验，本座便给予你靠近本座的机会。”
千道流的记忆陷入一瞬间的恍惚，绯棠曾经也将相思断肠红给他看过，只不过那时是绯棠的武魂，而非真正的仙草。
他刚想说什么，便被绯棠以手指封住唇。
“曾经的你因天使神而舍弃我，本座便不会再相信你嘴上说的话。若你能做到，那本座就相信你对本座的真心。”
她将相思断肠红塞进千道流手中，倏然转身，毫不留恋地往下山的方向走去。
最后的话被山风带到千道流耳畔：
“若你能做到，便可告知金鳄，本座自然会知晓。在那之前，不必与本座相见了。”
……
下山路上，阳光透过枝叶缝隙，在绯棠脚边投下灵动的光斑。
[小主，你觉得千道流会成功吗？]001没有压制住好奇心，将心里的疑问问出口。
“001，你想同本座打赌吗？”绯棠站在光影交界处，面容半明半暗。她唇角挑起的弧度令人迷醉，然而目光却是清醒得近乎冷酷。
001没再说话，老老实实缩回系统空间。
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在山顶之上，千道流目光落在那株相思断肠红上面，脑海中却回忆着在诛杀“罗刹神残念”时，那朵相思断肠红的样子。
这两朵相思断肠红给他的感觉天差地别。
刚才在绯棠说完的一瞬间，千道流下意识想尝试一次。但看着这朵花，他脑海中第一时间想起的便是当年他盘膝坐在天使神雕像下，接受神光洗礼时的场景。
这一幕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爱她是真，可这份爱已经被罪孽污染，不再是仙草要求的毫无芥蒂的纯粹。
绯棠之前说的话也提醒了他，此举是绯棠给他的最后一个机会——在天使神与她之间，他到底选择哪一个？
可笑的是，千道流现在还无法完全舍弃自己是天使神神徒的身份。
他脑海中一时闪过绯棠的脸，一时又闪过那座庄严神圣的天使神雕像，责任与感情再一次在千道流心里剧烈拉扯着。
气血上涌。
千道流唇边溢出一抹鲜红。
他下意识将相思断肠红收入储物魂导器。
这口心血的感情驳杂不堪。他不能用这种污浊的感情，玷污这朵花的纯粹。
系统后台的001时刻关注着千道流这边的情况。在他吐血的瞬间，他的每一寸想法，都被它清楚地监测到。
001不得不感慨人类这种生物心中的贪婪与复杂的情感，但它认定宿主身边只需要留下一心待她的人就好。
千道流不配。
其他几个人001可能不清楚，但它敢用自己全部的积分保证——鬼魅、月关、独孤博和光翎百分百能让相思断肠红盛开。
相比之下，它宿主为什么要接纳千道流这个伤她至此的人呢？
更何况，千道流也陪不了它的宿主多久。
001另一侧的面板上，写满了绯棠本源旧伤的治疗方案。
第一条清清楚楚写着“千道流获得相思断肠红认可，用以滋养绯棠的武魂本源。”
001的数据乱码跳动了一瞬，一道红色直线将这一条方案从头到尾笔直划去。
它瞥了眼商城购物车中的某个神格商品，电子意识中闪过一抹惋惜的情绪。
算了，等它以后带着宿主脱离斗罗世界，然后去别的世界整一套威武霸气的神装，穿在它宿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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