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绯棠，比比东是武魂殿圣女，她还需要回去学习处理政务……”
“向那个人面兽心的教皇学习吗？”绯棠直言道。
这句话直接将千道流心里所有的话堵了回去。他语气一滞：“我来教她。”
绯棠好似听到什么极为荒唐的笑话。
她转头看向身旁那道白色身影，唇角勾起一抹憎恶的弧度。
“你？你教出了千寻疾，你又是什么好东西。武魂殿不是向来自诩天使神最忠诚的信徒吗？明暗相悖，现在竟选一个双黑暗武魂的人作为继承人，千道流，你说讽不讽刺？”
排开一切不谈，她突然觉得千寻疾比千道流更有拼劲儿，起码能抗住供奉殿的压力，将一个暗属性魂师扶上武魂殿继承人的位置。
千道流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他嘴唇抿了抿，心里升起一股酸胀感。
他上前几步来到绯棠面前。
“绯棠，当年大战结束后，我父亲遭受邪魂师暗算，寿命不剩五年。我必须要接受天使神传承，成为新一任天使神大供奉。我并不知摧毁印记会对你造成‘武魂反噬’。”
这是当年他选择摧毁印记的真相，必须同绯棠讲清楚。绯棠的救命之恩，他从未忘却。可武魂殿千百年的传承也不能在他手中断代。
那时的千道流处于两难的境地，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武魂殿。现在这一切的因果都该由他来偿还。
“这几年里，我查阅了藏书楼内所有关于武魂反噬的藏书，从未见过你这样的情形。绯棠，我不知道该如何帮你，但如果你有任何需要，尽可找我。”
“找你？”绯棠轻声重复了一句。
她将从岩石上起身，朝山顶另一侧走去，千道流跟在她身后，小心翼翼地控制了最合适的距离，以免绯棠反感。
“本座的武魂反噬，需要在月圆之日吸取巅峰斗罗以上魂师的能量，才能平复本源深处的躁动与痛楚。”
“而你——”绯棠带着嫌弃的目光在千道流身上一寸寸扫过，“让我吸收你的光明能量。千道流，你觉得害我害得还不够惨吗？”
千道流慌忙解释：“我不知道这件事。”
“武魂殿中巅峰斗罗最多，无论你选择哪一个，我便将其送到你身边。除了千钧之外，还在光翎、青鸾等其他人？”
绯棠突然停下了脚步。她转过身，与千道流面对面。她朝千道流的方向迈出一步，两人间的距离瞬间拉近。
绯棠嘴角勾起一抹讥诮：“大供奉倒是大公无私，但本座不需要你的怜悯。若是只有这种缓解方法，本座早就死在三十年前了。”
“那些年本座为了存活而苟延残喘，你端坐在供奉高台之上，享受着属于你天使神大供奉的荣光——你满意吗？”
绯棠凑近千道流耳畔，声音又轻又甜，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拜你所赐，本座与他们进行了更深层次的接触。但——本座也不亏，这些年里，本座尝尽了人世间的欢愉。青鸾、光翎、千钧，他们都很符合本座的心意。”
千道流的表情骤变。绯棠话里的每一个字都锋利如刀，凌迟着他所有的骄傲与执念。
酸涩、嫉妒、悔恨疯了一样往上翻，在千道流心底蔓延交错。
他的声音破碎颤抖：“你，你何必……”
绯棠轻笑一声，红唇微启，眼里带着高高在上的漠然：“本座允许他们近身，是本座的恩赐。服侍好本座，是他们能留在本座身边的唯一作用。”
“青鸾和光翎都将真心奉到本座面前，妄图想得本座几分垂怜。但因为你，本座已经将他们踢出候选目标之外。”
“而你——尊贵的天使神大供奉，你身上的光明与神圣，让你连靠近我的资格都没有。”
她眼里的目光带着居高临下的审判。
千道流呼吸骤然停滞，眼底的悔恨几乎要将他碾碎：“绯棠，肯定还有别的办法。你不必这么委屈自己。你再给我一段时间，我去找，我一定能找到解决‘武魂反噬’的方法。”
“呵，千道流，你在着急什么啊？”
“你怎么敢替本座做选择？”
绯棠的眼神忽然变得极冷，红眸仿佛能将千道流埋藏在最深处的贪念看得透彻。
“他们能帮本座缓解本源撕裂的剧痛，能做本座的解药，能滋养本座的生命。本座为什么不选他们？”
“你一定要……以这种方式吗？”千道流嗓音发颤，有些压制不住心里的酸涩与嫉妒。
闻言，绯棠终于低低笑了一声。
“不然呢？”
她微微歪头，目光沉沉碾压着他，阴冷的黑暗属性气息一寸寸侵蚀过千道流周身圣光，将他死死困在原地：“千道流，本座承受的痛苦皆是你带来的。”
“你想干干净净立身光明！”
“本座想要不择手段地活下去！”
“是你先舍弃我、废掉我的。如今你装深情、装怜悯，有意思吗？！”
千道流心口剧痛，几乎窒息，所有弥补的话语全部堵死在喉间，狼狈不堪。
“如果你需要，他们可以……为什么我不行？我的等级比他们都高，对你更有益处。”
“千道流，你在向本座求欢吗？”
绯棠指尖缓缓抚上了那张清贵深邃的脸。
她的目光自上而下碾过千道流的眉眼，红眸里带着苛责的打量，像是在评估这具躯壳所能提供给她的全部价值。
“你为什么觉得本座会选择你呢？”
绯棠眼底闪过一抹晦暗。
“啪”的一声。
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千道流脸上。
千道流被扇偏了头，原本被钳制的脸颊已经有了红痕，现如今又添了四个指印。灼热的疼痛蔓延开来，耳朵里嗡嗡作响，他却没生出半分的愠怒。
他面部肌肉动了动，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抬手擦拭了一下唇角。
拇指不出意外地沾上血渍。
千道流愣了几息，抬眼望向绯棠，喉结来回滑动，好半天才轻声问：
“这样，你心里舒服些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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