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他冲她单独眨了一下眼。
动作发生的很快。
快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姜知眠:“……”
她立刻瞪了回去。
都什么时候了。
还有心情逗她。
岑烬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随后重新转过头。
再看向众人时。
又恢复了刚才那副让人不敢多话的样子。
岑烬收回视线。
再看向会议厅里的人时,方才那点笑意已经彻底没了。
“这一年岑家出了什么事,我会一件一件查。”
他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
“该是谁做的,谁拿了不该拿的,谁趁我不在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最好自己想清楚。”
会议厅里没人出声。
岑衡川脸色难看,却也只能坐在那里。
岑烬没有再给任何人开口的机会。
“散会。”
话音落下。
原本还聚在这里的人很快陆续离开。
姜知眠也牵着小朔起身。
陆沉渊和裴寂川跟在她身后。
一行人刚走出会议厅,来到北侧回廊。
这里远离前厅,平时很少有人经过。
岑烬也从后面走了出来。
小朔听见脚步声,立刻回头。
看见父亲朝这边走来,他眼睛一下又红了。
刚想过去。
身旁忽然掠过一阵风。
小朔一愣,有些没反应过来。
再抬头时。
姜知眠已经整个人扑到了岑烬身上。
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腿也顺势缠了上去。
“你终于醒了。”
她把脸埋进他颈侧,声音都软了下来。
“我好想你。”
岑烬稳稳托住她。
像是早就习惯了她这样往自己身上扑。
一只手托着人,另一只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两下。
“我回来了。”
只有一句。
姜知眠原本绷着的那点情绪,却一下全散了。
岑烬抱着她走到小朔面前。
腾出一只手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小朔这一年辛苦了。”
小朔仰头看着他。
眼里的泪终于没忍住。
岑烬替他擦掉。
“剩下的交给爹地。”
“你去睡一觉,好好休息一下。”
小朔用力点头。
这一刻,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压在肩膀上一整年的东西,终于有人替他接了过去。
岑烬又侧头吩咐候在不远处的人。
“带小少爷去休息。”
“另外安排好陆元帅和裴院长的住处,别怠慢。”
“是。”
陆沉渊站在旁边没说话。
裴寂川也没说话。
只是两个人的脸色都算不上太好看。
尤其是看着姜知眠还挂在岑烬身上,丝毫没有下来的意思。
岑烬却像没看见。
抱着人径直去了书房。
书房门刚关上。
岑烬脚步就停了。
刚才在会议厅里还冷着一张脸的人,此刻终于不用再顾忌任何人。
他抱紧姜知眠,低下头,整张脸埋进她怀里。
深深吸了一口气。
熟悉的气息涌入鼻腔。
岑烬闭上眼。
手臂越收越紧。
是真的。
不是照片。
也不是那几件味道已经淡得快要闻不见的旧衣服。
他的妻主真的回来了。
姜知眠原本还想说话。
感觉到埋在怀里的脑袋,又安静下来。
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轻轻摸了摸。
岑烬没抬头。
反而又往她怀里埋深了一点。
像是这一年的不安和痛苦,直到这一刻才终于找到了能够落下去的地方。
姜知眠被他弄得有点痒。
忍不住笑。
“还没闻够?”
“没有。”
岑烬抱着她,终于肯说实话。
“想了你很久。”
姜知眠心口一下软了。
她低头正想亲亲他。
门外忽然传来声音。
“家主,您要的东西送来了。”
姜知眠一惊。
下一秒,白光闪过。
岑烬怀里的雌性瞬间变成了一只雪白的小狐狸。
岑烬:“……”
小狐狸抬起脑袋看他。
岑烬低头。
继续把脸埋进狐狸柔软的毛毛里吸了一口。
姜知眠:“……”
外面的人还在等。
小狐狸忍无可忍,一爪子踩在他脸上。
岑烬这才抱着她走到书桌后。
“进来。”
书房门打开。
下属抱着厚厚一摞文件进来。
“家主,这是您失控这一年以来的重要事务汇总,还有这两天家族大会涉及的人员名单。”
岑烬点头。
“放这。”
对方来到书桌旁,将东西一一放好。
趁着岑烬松手。
小狐狸立刻从他怀里跳上肩膀,又踩着他的肩一路往上。
最后往他头顶一趴。
不动了。
下属放文件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随后若无其事地低下头。
“家主,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出去了。”
“嗯。”
门重新关上。
岑烬这才抬手碰了碰头顶的小狐狸。
“乖乖,先下来自己玩一会儿。”
小狐狸把脑袋往爪子上一搭。
装没听见。
岑烬等了两秒。
没等到任何动静。
也就随她去了。
他拿起最上面的文件。
才看了不到半页。
一条毛茸茸的尾巴便从头顶垂下来。
扫过他的耳朵。
岑烬偏了偏头。
尾巴跟着过去。
又扫了一下。
他继续看。
下一秒。
两只狐狸爪子从上面伸下来,轻轻扒住他的额头。
岑烬终于笑了。
“眠眠。”
头顶毫无反应。
岑烬也没舍得把她抓下来。
只是伸手把那条乱晃的尾巴拨到一边,继续低头处理文件。
没过多久。
尾巴又落了下来。
这次直接搭在他眼前。
岑烬看着被挡住的文件,沉默片刻。
最后干脆一手握住她的尾巴,低头在上面亲了一下。
小狐狸瞬间把尾巴抽了回去。
老实了。
岑烬唇角扬起。
终于得以继续往下看。
只是头顶多了这么一只不安分的小狐狸,他处理事情的速度到底还是比从前慢了不少。
可岑烬一点也不觉得烦。
七年前也是这样。
姜知眠想黏着他的时候,从来不管他是不是有事要做。
往他怀里一钻,或者干脆变成狐狸往他身上一趴。
剩下的全交给他。
岑烬从来没觉得这是什么负担。
她愿意依赖他。
他高兴还来不及。
如今七年过去。
还是一点没变。
岑烬低头处理着手里的事。
头顶顶着她。
像过去无数次一样。
她尽管闹。
剩下的。
他来收拾。
等最后一份文件合上。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
岑烬靠进椅背,抬手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