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眠低头看他。
小家伙埋在她怀里,没有说话。
可耳朵已经控制不住地从银灰色发间冒了出来。
软软垂着。
耳尖还有一点红。
姜知眠没忍住,低头亲了一下。
狼耳瞬间僵住。
她笑了。
“好了。”
“妈咪先看看你的晶植。”
裴小满这才想起最重要的事情,赶紧从她怀里抬起头。
“它坏了。”
声音里终于露出一点藏不住的难过。
“我昨天明明检查过的。”
“早上也还是好的。”
“我知道。”
姜知眠没有问他是不是记错了。
也没有让他证明什么。
只一句。
“妈咪信你。”
裴小满怔了怔。
姜知眠已经起身走到桌边。
她没有立刻碰那株晶植。
先释放出一缕精神力。
淡金色的精神力慢慢没入破碎的枝叶之间。
很快,她便感觉到了残留在晶植内部的气息。
是小满的精神力。
很纯。
也很稳定。
只是现在已经被强行打断,原本完整的精神回路全部碎开了。
如果换成其他人,即使能重新拼好外形,也很难让已经断掉的精神力重新连接。
可姜知眠的精神力刚刚靠近。
那几缕原本已经暗淡下去的银灰色光点,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姜知眠微怔。
下一秒。
更多细碎的银光朝她靠拢过来。
毕竟小满本就是她的幼崽,精神力自然会相互吸引。
“妈咪?”
裴小满紧张地站在旁边。
姜知眠回头看他。
“没事。”
她重新看向晶植。
“能修。”
小满眼睛一下亮了。
姜知眠抬起手。
这一次,不再只是试探。
精神力顺着裂开的主茎缓缓注入。
淡金色的光芒一点点将那些破碎的银色精神力重新托起。
原本散落在底座上的晶屑轻轻震动。
一片。
两片。
慢慢悬浮起来。
裴小满睁大眼睛。
他看见那些已经彻底碎掉的晶叶重新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裂痕一点点合拢。
暗下去的主茎重新泛起银光。
最后一片晶叶归位的瞬间,整株精神力晶植忽然亮了起来。
银灰色光芒从底部一路向上。
比之前还要明亮。
裴小满呆呆地看着,双眼亮晶晶地,下意识感叹道:“妈咪好厉害。”
姜知眠收回手。
“好了。”
她弯下腰,重新把保护罩扣好。
“而且应该比之前结实一点。”
裴小满看看晶植。
又看看她。
像是还有些不敢相信。
姜知眠被他看得想笑。
“怎么了小满?”
小满摇摇头。
过了一会儿。
忽然往前走了一步。
主动抱住了她。
姜知眠微微一怔。
这还是小满第一次没有等她伸手。
自己先抱过来。
两只小手环住她的腰。
姜知眠眼底一下软下来。
她抬手摸摸他的头。
“小满?”
怀里的孩子安静了一会儿。
才闷闷地说:
“妈咪。”
“嗯。”
“刚才小满其实有一点害怕。”
姜知眠的手停了一瞬。
随后继续轻轻摸着他的头。
“妈咪知道。”
小满抱得更紧了一点。
姜知眠低头。
银灰色狼耳正软软贴在她怀里。
她笑了笑。
“下次害怕的时候,早点告诉妈咪。”
裴小满认真点头。
姜知眠心口彻底软了。
她又揉了揉小满的头发。
“好了,寿宴快开始了。”
“妈咪陪你过去。”
裴小满抬起脸,认真点头。
“好。”
——
主宴厅。
姜知眠带着裴小满回来的时候,宾客已经基本到齐。
陆沉渊正在入口处等她。
今天他穿的正是前两日定下的那套黑色礼服。
银色暗纹从领口一路压至袖侧。
而姜知眠身上的月白长裙,同样用了完全一致的纹样。
平时单独看还不算明显。
此刻两个人站到一起,便一眼就能看出是同一套设计。
姜知眠刚走近,陆沉渊便朝她伸出手。
她很自然地递过去。
手指交握。
陆沉渊牵着她往主宴厅里走。
刚进去没多久。
不远处正在与宾客说话的裴寂川便抬起了眼。
他的目光先落在姜知眠身上。
随后慢慢往下。
看见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再看见那两套明显相配的礼服。
银灰色眼眸顿时冷了几分。
最后。
视线落到了陆沉渊脸上。
陆沉渊当然看见了。
不仅看见了。
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一下。
两个男人隔着半个宴厅对视。
裴寂川脸色不怎么好看。
陆沉渊倒是神色如常。
只是在经过他附近时,握着姜知眠的那只手很自然地收紧了一点。
随后。
唇角轻轻弯了下。
裴寂川:“……”
姜知眠毫无察觉。
还在低头问身边的小满等会儿献礼紧不紧张。
裴寂川看着他们从自己面前过去。
视线在陆沉渊身上停了好几秒。
这套礼服是谁选的。
根本不用猜。
那只狮子今天恐怕从进门开始就在等他看见。
幼稚。
裴寂川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
下一秒。
银灰色狼耳却从发间冒出来一点。
又被他很快压了回去。
——
没过多久。
宴厅中央的灯光缓缓暗下。
原本正在交谈的宾客也陆续安静下来。
裴家负责主持宴会的长辈走上前。
“太子殿下目前正在北境第七码跃迁防线驻守,负责深空兽潮后的航道清扫与防线重组,暂时无法返回主星。”
“因此提前录制了一段祝寿影像。”
话音落下。
宴厅正前方巨大的全息屏幕亮起。
画面里是一艘正在深空航行的主舰。
舷窗之外,大片星域仍处在军事警戒状态。
几条尚未完全恢复通航的跃迁航道横贯远处,警戒灯在深空中规律闪烁。
男人坐在舰桥指挥席前。
身后还悬浮着数块没有关闭的战术星图。
显然这段视频就是在前线临时录下的。
应徊星没有穿皇室礼服。
只是一身深色军装。
肩线利落。
龙族特有的青绿色眼瞳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格外清透。
他抬眼看向镜头时。
眉眼间甚至带着一点很温和的笑。
“裴老夫人,寿辰安康。”
熟悉的声音响起。
姜知眠原本还懒洋洋靠在座椅里。
下一秒。
背脊却下意识直了一点。
连被陆沉渊握着的手都本能地松了松。
反应完以后。
她自己都沉默了。
“……”
七年了。
这毛病居然还在。
没办法。
应徊星当年实在太爱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