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心轻轻皱了下。
又补了几句。
【如果累了，或者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就直接告诉妈咪。】
【不许自己忍着。】
消息发出去。
姜知眠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总觉得还不够。
小满不是不知道可以找人。
他只是不敢。
怕自己给别人添麻烦。
怕别人嫌他不懂事。
连在陆家想往她怀里靠的时候，都要先看看两个哥哥。
姜知眠指尖停了片刻。
重新打下一句话。
【也不用担心会麻烦妈咪。】
【小满想找妈咪的时候，直接来就好。】
想了想。
最后又发了一句。
【妈咪喜欢小满来找妈咪。】
这一次，她才放下终端。
陆星澈已经偷偷凑过来了。
“妈咪在和小满聊天吗？”
“嗯。”
“那你告诉他，我今天有给他留小蛋糕。”
陆星野终于抬头。
“你刚才吃掉了。”
陆星澈：“……”
客厅安静了一下。
小家伙默默往后缩。
“那……明天再给他留。”
姜知眠忍不住笑。
就在这时，终端轻轻震了一下。
她低头。
小满回消息了。
【妈咪放心，小满不害怕。】
姜知眠看着那几个字。
一眼就能想象出那孩子现在大概是什么表情。
那条消息后面还跟着一个小小的银灰色狼崽表情。
小狼乖乖坐着。
耳朵竖得高高的。
姜知眠盯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弯起眼睛。
真可爱。
——
两日后。
裴家主宅。
从下午开始，庄园外便陆续有飞行器降落。
等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整座主宅已经灯火通明。
长长的悬浮灯带从正门一路延伸到主宴厅，两侧停满了各大家族的飞行器。
今晚来的几乎都是联邦叫得上名字的人物。
皇室。
军部。
研究院。
议会。
以及各大古老家族。
裴家老夫人的整寿，规格自然不是普通宴会能比。
而此时，主宅另一侧。
裴小满已经换好了今晚要穿的正式礼服。
小家伙站在镜子前。
背挺得笔直。
银灰色头发被仔细整理过，连平时偶尔会冒出来的狼耳都按照礼仪老师的要求收得干干净净。
旁边的教养老师正在替他整理最后一点袖口。
终端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裴小满低头。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
【妈咪已经出发啦。】
小家伙眼睛一下亮了。
连刚刚努力收好的狼耳都差点重新冒出来。
他赶紧抿住唇。
低头认真回复。
【小满也准备好了。】
想了想。
又补了一句。
【妈咪路上要小心。】
对面很快回过来。
【好。】
紧接着又是一条。
【今晚不用紧张。】
【妈咪很快就到。】
裴小满盯着最后一句看了好一会儿。
嘴角一点点弯起来。
【嗯。】
教养老师替他理好袖口，抬头时正好看见。
“小少爷今天心情很好？”
裴小满立刻收起终端。
“嗯。”
回答得一本正经。
只是转身时，脚步明显比刚才轻快了一点。
——
不远处的长廊拐角。
几个比裴小满大上两三岁的幼崽正聚在一起。
他们身上同样穿着今晚宴会的正式礼服。
一看就是裴家旁支或者和裴家关系亲近的家族子弟。
其中一个男孩靠着廊柱。
远远看着裴小满离开的背影，脸色很不好看。
“又是他。”
旁边几个人顺着看过去。
脸色也都不怎么好看。
他们几乎每个人都没少因为裴小满挨训。
“看看小满。”
“功课第一，礼仪从来不出错。”
“精神力训练也比你认真。”
“你怎么就不能学学人家？”
这种话听得多了。
现在只要一看见裴小满那副规规矩矩的样子，他们就觉得烦。
“我母亲昨天还说我。”
“我家也是。”
“上次我礼仪课迟到了一次，我父亲直接问我，为什么裴小满从来不会迟到。”
另一个幼崽皱着脸。
“我只是少背了一页功课，我母亲也拿他跟我比。”
“好像只要不是裴小满那样，就什么都做得不好。”
几个人越说越来气。
他们其实都知道，裴小满平时根本没怎么理过他们。
更没有主动炫耀过什么。
可越是这样，反而越让人讨厌。
因为大人每次提起他时，永远都是那副满意的语气。
然后再转过头来训他们。
“烦死了。”
其中一个幼崽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
“凭什么每次都拿他来教训我们。”
“就是。”
“今天还是老夫人的寿宴。”
“他肯定又要表现得什么错都没有。”
“到时候我母亲看见了，回去肯定又要说。”
几个人沉默了一下。
神情都更难看了。
忽然。
其中一个幼崽眼睛动了动。
像是想到了什么。
他先往周围看了一圈。
随后抬手朝其他人招了招。
“过来。”
几个人立刻凑过去。
几个脑袋挤在一起。
那幼崽压低声音。
只看见嘴唇很快动了几下。
具体说了什么，半点都听不清。
很快。
其他几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先是一愣。
紧接着，眼睛一个接一个亮起来。
“这个好。”
“对。”
“这样最好。”
有人忍不住笑了。
“裴小满家教一直那么严。”
“要是出了这种错——”
他故意顿了一下。
笑得更开心。
“肯定要被狠狠打屁股。”
旁边的人也跟着笑起来。
“到时候我母亲就不会再拿他来教训我了。”
“我父亲也是。”
“他们不是总说他最懂事吗？”
“这次看他还怎么懂事。”
几个人越想越觉得痛快。
“而且裴家主对他管教一直很严。”
“真出了错，肯定不会轻饶他。”
“说不定根本不用我们做什么。”
“他自己就会挨罚。”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
很快便趁着周围没人注意，悄悄从侧边溜了出去。
裴小满离开礼仪室以后，并没有立刻去前厅。
距离正式入场还有一段时间。
他想起教养老师之前叮嘱过，今晚要用的东西最好再检查一遍，脚步一转，自己去了旁边的准备室。
桌上已经整整齐齐摆好了等会儿要用的寿礼。
其中最显眼的，是一株银灰色的精神力晶植。
这是裴家晚辈给长辈祝寿时才会准备的东西。
从一个月前开始，裴小满每天都要分出一点精神力滋养它，直到晶植完全成形。
他的精神力控制一向很好。
这株晶植也是所有晚辈里长得最完整的一株。
昨晚最后一次检查时，枝叶还泛着很漂亮的银光。
裴小满走过去。
刚打开保护罩，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