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眠经过厨房时，脚步忽然顿住。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得发腻的香气，糖浆、奶油里还混着某种具有兴奋作用的甜果汁。
偶尔吃一次倒没什么，可幼崽若是长期食用，不仅会加重脏器负担，还可能影响精神海的稳定。
厨房里，两名厨师正将厚厚的糖霜淋在刚出炉的蛋糕上。
姜知眠皱了皱眉，走过去：“这是给小野准备的？”
其中一人看了她一眼：“是，大少爷每天都要吃。”
“每天？”
姜知眠的眉心顿时蹙得更紧。
小野小时候确实喜欢甜食，可她从来不会由着他吃。
她看向那几乎被糖浆完全浸透的蛋糕：“谁让你们每天给他吃这些的？”
两名厨师对视一眼，其中一人不以为意道：“都是陆帅吩咐的。大少爷喜欢吃甜的，陆帅从来没说过不许。姜小姐要是有意见，去问陆帅就是了。”
姜知眠静了两秒。
“好。”
她转身走了出去。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两名厨师才嗤笑一声。
“才来第一天，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连大少爷吃什么都要管。”
另一边，陆沉渊刚刚安置好陆星澈，从楼上下来。
他一眼便看见了长廊里的姜知眠。
男人原本冷峻的眉眼顿时柔和下来，脚步也跟着加快了几分。
小澈已经睡下了。
他正想着终于能和她单独待一会儿，顺便带她去看看小野这些年的照片。
然而走近以后，陆沉渊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
姜知眠脸色很不好看。
“雌主？”
陆沉渊试探着唤了一声。
姜知眠抬眼看他。
“陆沉渊。”
“我在。”
“厨房每天给小野准备那些东西，是你默许的？”
她语气平静。
陆沉渊后背却瞬间绷紧。
他太熟悉姜知眠了。
她真正生气的时候，从来不会大吵大闹。
越平静，越说明事情严重。
这时，他也终于闻见了她身上沾染的甜腻气味。
糖浆，奶油，还有甜果汁。
陆沉渊：“……”
一对白色狮耳“砰”地从发间冒了出来，方才还威风凛凛，此刻却心虚地往后压了压。
姜知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陆沉渊沉默两秒，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小野还在研学。您不是一直想知道他这些年长成什么样了吗？我存了很多照片，我带您去看。”
说着，他伸手便想揽她上楼。
姜知眠站着没动。
陆沉渊的手僵在半空。
片刻后，他认命地垂下眼。
“是我疏忽了。”
姜知眠还是没说话。
陆沉渊悄悄握住她的手，见她没有甩开，才继续道：“您知道的，小野从小就喜欢吃甜食。您刚走那几年，他经常想您，每次那副样子都让人看着难受。”
说到这里，他声音低了些。
“我那时候就想着，他已经这么小就没了妈妈，总不能连口自己喜欢吃的东西都吃不上，所以才让厨房顺着他的口味。”
他说得可怜，目光却一直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姜知眠。
果然。
提到小野，姜知眠眼底的冷意淡了几分，带上了几分柔和。
想到当年那只抱着她的腿不肯撒手的小狮子，她心口微微发涩。
陆沉渊见好就收，立刻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将人往怀里带了带。
“小澈刚刚也睡下了，我带您去看看他们的房间。”
他顿了一下，补得十分识趣。
“小野的饮食我会严肃处理，以后绝不会再让人这么惯着他。”
姜知眠终于侧过脸看他。
男人头顶那对白狮耳还心虚地压着。
她盯了两秒，忽然抬手捏住其中一只。
陆沉渊身体顿时僵住。
“陆沉渊。”
“……我在。”
“这次先记着。”
柔软的耳尖在她指间轻轻抖了一下。
陆沉渊半点不敢反抗，只低低应了一声：“好。”
姜知眠这才松开手。
陆沉渊立即搂着她往楼上走，像是生怕她再想起厨房里的事情，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刚走上两级台阶，他忽然回过头。
管家正从长廊另一侧过来。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上。
陆沉渊眸中的温度顷刻淡了下来，目光朝厨房方向一扫。
“里面的人换掉。”
管家一怔。
陆沉渊语气很淡：“以后姜知眠的安排，不需要任何人质疑。”
管家神色微变，立刻低下头。
“是。”
陆沉渊这才收回目光。
再垂眸看向怀里的姜知眠时，方才那点冷意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搂紧她几分。
“看台阶。”
楼下的管家：“……”
他看了看已经消失在楼梯转角的两人，又看向厨房。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真正意识到。
这位姜小姐在陆家，哪里是什么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