趋吉避凶:天命仙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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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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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像水从指缝里漏下去,抓不住,也留不下。

林渊的修炼进入了某种平稳的、几乎可以用“枯燥”来形容的阶段。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去修炼室坐到天黑,回来吃口饭,和楚狂歌对练一个时辰,然后睡觉。第二天又是同样的安排,第三天也是,第四天也是。修炼室里的灵气浓度他已经完全适应了,不会再像第一次进去那样被撑得经脉发胀。他的身体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天定时定量地吸收灵气,把灵气灌进金丹里,让金丹一丝一丝地长大。金丹中期的修炼没有瓶颈,没有障碍,只有日复一日的积累。快不起来,也慢不下来。

楚狂歌偶尔会问他:“你今天长了多少?”

林渊想了想:“头发丝那么细。”

楚狂歌就笑了:“那一年下来,也能长不少。”

林渊没有接话。头发丝那么细,一年下来确实能长不少,但血屠不会等他一年。血屠闭关多久了?他记不清了。半年?七个月?他把这个问题压在心底,没有问任何人。问了也没有用。血屠出关的时候,他自然会知道。

那天下午,林渊从修炼室出来,太阳还没落山。他很少在这个时间出来,修炼室里的时间感是混乱的,有时候他以为天快亮了,出来一看太阳正在头顶。有时候他以为才过了半天,出来一看天已经黑透了。今天不一样,他出来的时候,太阳正在西边的山脊上挂着,橘红色的,像一块快要熄灭的炭。

他站在修炼室门口,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太阳。阳光不刺眼,软绵绵的,照在脸上暖洋洋的。他把惊蛰剑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剑柄是温的。识海里,惊蛰的声音响起来:“你今天出来得早。”

“累了。”

惊蛰沉默了一会儿。它没有问“金丹修炼怎么会累”,也没有说“你以前不累”。它只是沉默着,像一块石头沉在水底,不浮上来,也不沉下去。

林渊沿着石板路往下走。路边的竹子已经长出了新叶,嫩绿色的,在风里轻轻摇晃。他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他听见里面有人说话。不是楚狂歌,楚狂歌的声音他很熟悉,粗犷的、带着酒气的,像石头砸在木板上。这个声音不一样,很轻,很细,像风吹过竹叶。他推开门,沈惊鸿站在桂花树下,双手抱在胸前,背对着他。她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从桂花树下传过来,很平,很淡。

“血屠出关了。”

林渊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把院门关上,走到石桌前坐下来,把惊蛰剑放在桌上。沈惊鸿转过身,看着他。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的眼睛比平时亮了一些,不是兴奋,是警惕。像一只猫听见了陌生的脚步声,耳朵竖起来,瞳孔缩成一条线。

“什么时候?”

“三天前。”沈惊鸿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血屠闭关八个月,突破元婴后期巅峰。差一步化神。他已经从血煞宗出发了,预计三天后到天玄宗。”

林渊拿起纸条,展开。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迹很工整,一笔一画的,是沈惊鸿的笔迹:“血屠已出关。元婴后期巅峰。三日后到。”他把纸条折好,塞进怀里。元婴后期巅峰,差一步化神。比他高了两个大境界,五个小境界。三天。他只有三天。

“云苍真人知道吗?”

“知道。”沈惊鸿在石凳上坐下来,自己倒了一杯茶。茶是凉的,她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把杯子放下了。“他说,血屠来了,他不会出手。这是你的劫。你自己渡。”

林渊沉默了很久。他抬头看着桂花树,树干很粗,树皮很糙,摸上去扎手。树上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像干枯的手指。他把惊蛰剑从桌上拿起来,握在手里。剑柄是温的。

“我知道了。”他说。

沈惊鸿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三天后,我陪你去。”

她走了。脚步声在石阶上越来越远,最后消失了。林渊坐在桂花树下,把惊蛰剑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识海里,罗盘还在转。金色的光晕在灰蒙蒙的识海里很亮。一行字浮在罗盘中央,不是金色,是红色。

「血屠·三日后到——【大凶】」

他把罗盘的事压下去,退出识海,睁开眼睛。楚狂歌从隔壁翻墙过来,落在他面前。他的脸上没有笑,手里没有酒,在对面坐下来。他看着林渊,林渊也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了几秒,谁都没有先开口。

“沈惊鸿跟你说了?”林渊问。

“说了。”

“你怕吗?”

楚狂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复杂,有放心,有佩服,还有一点点说不清的东西。他从怀里掏出酒壶,灌了一口,递给林渊。“怕。但怕也要去。”

林渊接过酒壶,也灌了一口。酒是辣的,呛得他咳了两声,但比之前好多了。他把酒壶还给楚狂歌,站起来,把惊蛰剑别在腰间。

“去哪?”楚狂歌问。

“修炼室。”

“还修炼?只有三天了。”

“三天也是时间。”林渊推开院门,走了出去。楚狂歌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把酒壶里的最后一口酒干了,站起来,翻墙回了自己的院子。

三天,林渊哪儿都没去。他把自己关在修炼室里,从早坐到晚,从晚坐到早。不练剑,不对练,不打拳,只做一件事——打坐。他把丹田里的金丹翻来覆去地看,看它的形状、大小、亮度、旋转的速度。金丹是圆的,光滑的,金黄色的,像一颗打磨过的金珠子。它在丹田里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一丝金色的灵气从金丹里散发出来,流向四肢百骸。金丹中期,离金丹后期还差得远。三天时间,不够他突破到金丹后期,甚至不够他摸到金丹后期的门槛。但他没有别的办法。能强一丝是一丝,能多一分是一分。生死之战,差的就是这一丝一分。

第三天夜里,林渊从修炼室出来。月亮很圆,照在石板路上,白惨惨的,像铺了一层霜。他站在修炼室门口,把惊蛰剑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剑柄是温的。识海里,惊蛰的声音响起来,很冷,但很稳。

“明天,你打不过他。”

“我知道。”

“你会死。”

“也许。”

惊蛰沉默了很久。“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林渊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他的脸上,惨白惨白的。他看着那轮月亮看了很久,才开口。“因为不去,他会进来。他进来了,楚狂歌会死,沈惊鸿会死。天玄宗不止我一个人。我不能让他们替我去死。”

惊蛰没有再说话。林渊把剑插回鞘里,往山下走。走到院子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推开门,走进去。桂花树下坐着两个人——楚狂歌和沈惊鸿。两个人坐在石凳上,谁都没有说话。石桌上放着两壶酒,一壶是楚狂歌的,一壶是沈惊鸿的。沈惊鸿不喝酒,但她的面前放着一个酒杯,杯子里倒满了茶,茶已经凉了。

林渊在石桌前坐下来,把惊蛰剑放在桌上。三个人坐在桂花树下,谁都没有说话。风吹过来,光秃秃的树枝沙沙响,像有人在轻声说话。月亮慢慢往西边斜去,影子从东边移到西边,从长变短,从短变长。

天快亮的时候,楚狂歌站起来,把宽剑别在腰间。“走吧。”

沈惊鸿也站起来,把酒杯里的凉茶泼在地上,把杯子放在桌上。她转过身,看着林渊。林渊最后一个站起来,把惊蛰剑从桌上拿起来,握在手里。剑柄是温的。识海里,惊蛰的声音响起来,很冷,但很稳。

“准备好了吗?”

林渊没有回答。他把剑插回鞘里,推开院门,走了出去。楚狂歌跟在他左边,沈惊鸿跟在他右边。三个人走出院子,走出内门,走出外门,走出天玄宗的山门。石阶被露水打湿了,滑溜溜的,踩上去要小心。林渊走得不快,但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林渊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天玄宗的山门在晨雾里若隐若现,两根巨大的石柱立在云雾中,像两把插在地上的剑。石柱之间的那块匾在晨光里反着光,“天玄宗”三个字金灿灿的,像用金子铸的。他看了几秒,转回头,继续往下走。

山下站着一个人。

血红色的长袍,披散的头发,赤红的眼睛。血屠。他站在山脚下的荒原上,离山门还有一段距离,没有靠近。天玄宗的护山大阵罩着整座山,他进不来,所以他没有靠近。他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眼睛是红色的,在晨光里像两盏灯。他的头发比赵无极还长,披到腰了,被风吹得飘起来,像一面血红色的旗。他的脸很瘦,颧骨凸出来,眼窝凹进去,像一具会站着的骷髅。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刺眼,像两颗烧红的炭,表面的灰被风吹掉了,露出底下炽热的火。

林渊站在山门口,看着山下的血屠。血屠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护山大阵对视。风从荒原上吹过来,吹得血屠的血红色长袍猎猎作响,吹得林渊的衣角飘起来。

血屠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像钉子钉进木头里。“你废了我的徒弟。我杀你,天经地义。”他往前走了一步,停在护山大阵的边缘,没有再往前走。“你出来,我只杀你一个。你不出来,我等你一辈子。”

林渊没有说话。他把惊蛰剑从腰间解下来,握在手里。剑柄是温的。楚狂歌的手搭上了剑柄,指节泛白。沈惊鸿的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连呼吸都压得很低。

林渊看着山下的血屠。血屠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在晨光里对撞,像两把剑交击在一起,没有声音,但空气在震动。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后面升起来了,第一缕阳光照在荒原上,照在血屠的血红色长袍上,照在林渊的惊蛰剑上。

林渊把手从剑柄上松开了。

他把惊蛰剑插回鞘里,转过身,往回走。楚狂歌愣住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去哪?”

林渊没有回头。“修炼。修炼到能打赢他为止。”

楚狂歌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放下来。他看着林渊的背影,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什么,但没有发出声音。沈惊鸿站在原处,看着林渊的背影,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她的手从身侧放下来,垂在腰间,手指微微张开。

林渊走回院子,在桂花树下坐下来。他把惊蛰剑放在石桌上,盯着剑鞘上的划痕看了一会儿,然后闭上眼睛。他开始闭关。不是闭在修炼室里,是闭在心里。他把血屠的事压下去,把赵家的事压下去,把一切杂念都压下去,只留下一件事——修炼。

血屠在山门外站了三个月。

三个月里,他每天站在山脚下的荒原上,从早站到晚,从晚站到早。不下雨的时候站着,下雨的时候也站着。不吃饭,不喝水,不睡觉,就那么站着,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木桩。三个月后的一天,他转身走了。血红色的长袍在晨雾里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暗红色的小点,消失在荒原的尽头。

林渊没有出去追。他坐在桂花树下,闭着眼睛,丹田里的金丹在缓缓旋转。金丹中期巅峰,离金丹后期只差一层纸。他知道血屠走了,但他没有睁开眼睛。

“他走了。”惊蛰的声音在识海里响起来。

“我知道。”

“你不去追?”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他的脸上,惨白惨白的。

“不去。还打不过。”

他把惊蛰剑从石桌上拿起来,握在手里。剑柄是温的。他站起来,走进屋里,躺在床上。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这头裂到那头。他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脑子里在想血屠走的时候的背影。血红色的长袍,披散的头发,赤红的眼睛。他不会再来了吗?不,他会再来。下一次,他不会站在山门外等。下一次,他会更强。林渊需要在他回来之前,变得比他更强。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是荞麦壳的,沙沙响,有一股太阳晒过的味道。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味道吸进肺里,然后慢慢吐出来。

“你会比他强。”惊蛰的声音响起来,很冷,但很稳。

林渊没有回答。他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了惊蛰剑的剑柄。剑柄是温的。他握紧了,没有松开。窗外,月亮慢慢往西边斜去。再过几个时辰,天就亮了。他要去修炼室,要打坐,要练剑,要对练,要吃饭,要睡觉。日子会一天一天地过,修为会一丝一丝地长。很慢,但从来没有停过。

他闭上眼睛。识海里,罗盘还在转。金色的光晕在灰蒙蒙的识海里很亮,像一盏不会灭的灯。罗盘旁边,惊蛰的剑魂在缓缓旋转,银白色的,像一颗小小的星星。两颗星星,一颗金,一颗银,在灰蒙蒙的识海里亮着,像两盏灯,照着前方的路。路很长,但他不怕。他有剑,有朋友,有师父,有一盏不会灭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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