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黑风谷，雾气比夜间更为浓重，湿冷的空气中夹杂着腐叶的味道。
苏清瑶的身影在林间快速穿梭。经过休整和那顿“灵膳”的滋补，她的体能已恢复至巅峰，但林越并没有让她全速赶往断魂崖。
磨刀不误砍柴工。
作为一名追求极致性能的游戏设计师，林越在审视苏清瑶的奔跑动作时，职业病犯了。
太糟糕了。
苏清瑶施展的是在宗门传授的基础身法《御风步》，双腿在灵力加持下，身轻如燕。但在林越的眼中，这套身法的运行逻辑简直就是一团乱麻。灵力在经脉中的传输路径不仅绕了远路，还在膝盖和脚踝处存在严重的浪费，每跑出十步，至少有三成的灵力是白白浪费掉的。
这就好比一台高性能的跑车，因为车载电脑的控制程序写得太烂，导致油耗惊人且提速缓慢。
如果一直保持这种低效的状态，别说去断魂崖抢机缘，遇到稍微强一点的妖兽都能把她活活耗死。
“必须改善一下她的底子了。”
林越在混沌空间里调出了苏清瑶的窍穴图。那错综复杂的蓝色线条代表着灵力回路，而在几个关键的窍穴上，暗红色的淤塞清晰可见。
那应该她天生缺陷以及早年修炼留下的暗伤，也是导致她灵根纯度下降的“坏道”。
林越没有急着发布赶路任务，而是选中了前方一处隐蔽的山涧瀑布。那里水汽充沛，且地势易守难攻，是个绝佳的锻体位置。
【支线任务：磨刀】
【任务描述：欲行千里，先固其基。前往前方瀑布下的青石台，进行经脉梳理。】
【目标：利用“聚能石”的纯净灵力，冲刷足三里、气海、关元。】
【奖励：身法提高。】
苏清瑶看到眼前的文字，脚步猛地一顿。
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先生不仅赐予她宝物，更时刻关注着她的身体。这些经脉的淤塞感她自己也能察觉，每当灵力运转到极限时，这些位置便会隐隐作痛，那是她修行路上的拦路虎，也是她资质平庸的铁证。
宗门的长辈曾言，这种根基上的损伤，除非有洗髓丹之类的高级丹药，否则终生无解。
但现在，先生说能帮她梳理。
苏清瑶深吸一口气，眼中充满了坚定的光芒。她转向那处瀑布，飞身落在湿滑的青石台上，盘膝而坐，从怀中郑重地取出了那个黑色的“聚能石”。
经过上午的日照，这块“神石”上的几颗绿色水晶粒已然全亮，内部储存的灵力基本已经满了。
林越当然不是单纯的为了改善苏清瑶的身体才做这件事，他有两件事需要确认。
一来是确认不同影响力的任务会给他带来多少能量收益，和苏清瑶“合作”的这几天，无论是主线支线还是采集杀怪，甚至是他昨天为了给苏清瑶发放现实世界物品而发布的临时任务，只要对方完成了，自己都能获得至少5点的能量点数，而且看起来难度越高、对苏清瑶个人或者原剧情影响越大的任务，获得的能量点数就越多。所以他现在想尝试一下如果是在任务中苏清瑶的等级提升了，能获得多少点数。
二来是林越想要尝试，自己能否亲自干涉这个世界的运行，通过给苏清瑶逆天改命。
看着苏清瑶准备就绪，林越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观察归纳从外至内的灵力流向。
这是他消耗了最后50点能量，开启的二阶权限中的【气运引导】权限中的其中一项能力。
在这个模式下，他能直接看到苏清瑶的灵力运转“内循环”，并且找到最佳路线，就像是游戏中冲击窍穴一样，将路线标记出来。而剩下的，就得看苏清瑶的领悟能力了。
“此过程可能伴随剧烈疼痛，请保持意识清醒，依据指示借助精纯灵气冲击窍穴。”林越尽可能的保持着平静的声音，提醒苏清瑶。
苏清瑶闻言，立刻双手握住“聚能石”，引出一缕精纯到极致的阳属性灵力，顺着标记路线，充盈了全身筋脉。她轻咬银牙，心一狠，调动灵气狠狠撞向了她淤塞窍穴之一的足三里。
“唔！”
苏清瑶闷哼一声，俏脸瞬间煞白，冷汗如雨般落下。
那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小腿上穿过。痛，钻心剜骨的痛。
林越在看着不断闪烁的红色的痛觉警报疯狂闪烁，心里也是一紧。虽然他没有实体，但在数据反馈中，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宿主身体的每一次颤抖。
若这真是游戏，那最多是屏幕边缘微红提示你角色受伤了。但现在，看着那个咬破嘴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一声不吭的少女，林越对“Npc”这个概念产生了动摇。
这的确不是数据，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在为了生存，为了变强，忍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坚持住。”林越在意识里低声说道，他并没有开麦打扰苏清瑶。只是更加专注地去对冲击窍穴的路线进行优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脆弱的血管，尽可能的让精纯灵力能安稳的通过筋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瀑布的水声轰鸣，掩盖了少女压抑的痛呼。
终于，随着最后一次冲击，苏清瑶只觉得体内传来“啵”的一声轻响。那困扰她多年的滞涩感，如冰雪消融般瞬间消散。
紧接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通透感传遍全身。
原本只能涓涓细流的灵力，此刻如同大江奔涌，在经脉中欢快地奔腾。那一直卡在练气四层巅峰的瓶颈，在这股洪流的冲击下，如同窗户纸般一捅就破。
轰！
苏清瑶周身气势暴涨，身下的水潭被激起一圈涟漪。
练气五层！
而且不是那种虚浮的初入五层，是根基扎实、灵力精纯的稳固状态。
苏清瑶缓缓睁开眼，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那种脱胎换骨的喜悦让她顾不上身体的疲惫。她看着手中那块指示灯熄灭了两格的“聚能石”，又看向虚空，眼眶微红。
“先生再造之恩，清瑶……纵死无以为报。”
她能感觉到，这次不仅仅是修为突破，更重要的是，她那原本斑驳的木系灵根，在这股精纯灵气的洗练下，竟然变得纯净了几分。这是逆天改命的手段啊！
林越看着她那副恨不得以身相许的激动模样，微微一笑也松了一口气。
【任务完成：磨刀。】
【完成度：优秀。】
【任务奖励：身法提高·大。】
而在林越的视野里
【协助宿主改命成功，奖励能量点数500点。】
看着奖励的能量点数，又看了看苏清瑶那明显提升了一个档次的面板，林越兴奋的想要跳起来，他现在已经摸清楚了能量获取规则了，至少之后不用担心点数告急了。
不过……林越又看向兴奋不已的苏清瑶，现在的她，才算真正有了在断魂崖生存的资格了。
“既然硬件升级完毕，接下来该装新软件了。”
林越没有给苏清瑶太多兴奋的时间。现在还有时间，正好用来测试那个新道具。
他打开商城模块，点击购买“强光战术手电”。
这玩意儿在地球上是防暴用的，几千流明的爆闪能让人瞬间致盲，甚至产生眩晕和恶心感。而在修仙界，大部分修士习惯了用神识辅助肉眼，对于这种纯物理层面的光污染，防御力几乎为零。
【支线任务：光影战法】
【任务描述：手握光明，驾驭黑暗。】
【任务目标：在日落前，利用“破妄光筒”与“七截断生刃”配合，猎杀三只擅长潜伏的二阶暗影豹。】
【任务指引：利用强光剥夺敌方视野，创造击杀机会。】
【任务道具：破妄光筒】
光影一闪。
一个圆柱形的金属物体出现在苏清瑶面前。它通体哑光黑，前端镶嵌着如同蜂窝般的晶体透镜，尾部是一个红色的机关按钮。
【任务道具描述：采九天雷火之精炼制，内封“大日金瞳”之术。可瞬间释放极昼之光，夺人五感，破除虚妄。】
【使用指引：对敌之时，按压尾部朱红机关，光束直射敌眼。切记，不可自照，否则双目失明。】
苏清瑶小心翼翼地拿起这个沉甸甸的金属圆筒。
“破妄光筒？大日金瞳？”
听名字就是极其霸道的至阳法器！在修仙界，瞳术类神通极其罕见，往往需要采集紫气东来修炼数十年方可小成。而先生竟然将此等神通封印在这个小小的圆筒之中？
“先生之手段，当真鬼神莫测。”苏清瑶心中暗叹。她按照指引，将筒口对准了远处的瀑布水帘，轻轻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开关。
“滋滋滋——！”
刹那间，一股令人无法直视的惨白强光，以每秒几十次的频率疯狂闪烁。
原本昏暗的瀑布下方，瞬间被这股诡异的白光照得纤毫毕现。强烈的频闪效应让流动的水帘看起来像是静止的断层画面，那种视觉上的错位感和冲击力，让苏清瑶哪怕是站在侧面，都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她连忙松开手，骇然失色。
“这……这光芒竟如此霸道！”
仅仅是一瞬间的余光，就让她眼前出现了大片的黑色光斑，神识都仿佛被那光芒刺痛了一下。如果是正面对敌，在那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这光束照在脸上……
苏清瑶打了个寒战。哪怕是筑基期修士，恐怕也会在那一瞬间变成瞎子，任人宰割。
这哪里是什么法器，这分明就是是克敌制胜的大杀器！
林越看着苏清瑶那副“学到了新姿势”的表情，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错，这就是科学的力量。”
接到任务的苏清瑶，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暗影豹，黑风谷特产，以速度快、善隐匿着称，与赤眼狼一样，属于低阶修士最头疼的杀手之一。但现在有强力法器在手，这种习惯了黑暗的生物恐怕将会是最大的受害者。
她将手电筒用布带缠在左手手腕上，右手倒持美工刀，身形如狸猫般钻入了密林深处。
战斗过程比林越预想的还要顺利。
……
甚至可以说，有些残忍。
当第一只暗影豹从树梢扑下的瞬间，迎接它的不是惊慌失措的闪避，而是一束毫无征兆爆发的强光。
在那几千流明的爆闪下，暗影豹那双为了夜视而进化得极其敏感的瞳孔，瞬间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它惨叫一声，在空中失去了平衡，如同瞎了的苍蝇般撞向地面。
而等待它的，是苏清瑶早已蓄势待发的“七截断生刃”。
噗嗤。
刀光一闪，干脆利落。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苏清瑶甚至没有动用多少灵力，仅仅是按了一下开关，挥了一刀。
看着倒在地上抽搐的暗影豹，苏清瑶的表情有些复杂。她赢了，赢得太轻松，轻松到让她对“战斗”的认知产生了颠覆。
以往她所知的战斗，是法术对轰，是飞剑互拼，是灵力的比拼。而现在，先生教给她的，是利用工具、利用环境、利用敌人的生理弱点，进行最高效的杀戮。
这不像是修仙者的手段，更像是……凡间刺客的极致升华。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
仿佛是看穿了她的迷茫，林越的声音适时传出。
“无论是法术神通，还是机关器物，能护道者，皆为正道。生死搏杀，只论存亡，不问手段。”
苏清瑶听闻此言，心中的迷雾豁然开朗。
是啊，若非先生这些“奇门手段”，她早在面对魔修和赵虎时就已经死了。在这个吃人的世界，活下去才是唯一的真理。
她擦去刀刃上的血迹，对着虚空深深一拜。
“弟子受教。谢先生传授光影战法。”
林越在混沌空间里听得直咧嘴。神特么光影战法，这明明是战术手电使用指南。不过看着入账的50点能量点数，这姑娘确实不错，而且脑补能力一流，总能把他的现实的科技圆进修仙体系里。
……
夜幕再次降临。
苏清瑶没有继续赶路。断魂崖已经不远了，她需要将今天的战斗感悟沉淀一下，同时等待“聚能石”明天的充能。
她找了个背风的山坳，熟练地取出了那个红色的“灵膳”盒子。
昨天那是先生赐予的，今天这个则是她用战利品——暗影豹的兽肉，配合剩下的一点灵米，利用那个神奇的自热盒子做的简易版。
虽然没有昨天那般美味，但热气腾腾的食物依然让她感到满足。
篝火噼啪作响。
苏清瑶抱着饭盒，看着跳动的火苗，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空气中那个看不见的存在倾诉。
“先生……其实清瑶一直想问，您为何会选中我？”
林越微微一怔。
这是苏清瑶第一次主动问起这个问题。之前她一直处于紧张的生存危机中，不敢多问，如今关系拉近，她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资质平庸，灵根驳杂，在宗门里是最不起眼的外门弟子。若非那残缺的灵植传承，恐怕一辈子也就只能在杂役房了。”少女低下头，看着手中粗糙的老茧，“像先生这样的大能，随便找个真传弟子，都比我有用得多。”
林越沉默了片刻。
为什么？
最开始当然是因为没得选，只能抓个救命稻草续命。但现在呢？
看着这个在寒风中缩成一团，却依然紧紧握着美工刀，为了每一个变强的机会而拼命的姑娘。看着她忍受经脉重塑的剧痛一声不吭，看着她面对必死之局依然敢于亮剑。
这种韧性，这种不服输的劲头，不正是他当年设计游戏时，创作这个角色时，所期望的形象吗？
现在这个充斥着氪金大佬和欧皇的大环境里，苏清瑶就像是一个没钱没背景、全靠肝和操作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的普通玩家。
而他林越，就是那个看不惯游戏平衡失调，却又无可奈何的设计师。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世人皆看重天赋灵根，吾独重其心。顽石若有凌云志，亦可琢磨成美玉。汝心性坚韧，这便是最大的天赋。”
“且……你做的灵植任务，我很满意。”
最后一句带着点林越特有的人情味。
苏清瑶听着这几句话，呆呆地出神。
“顽石亦可成玉……”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笑着憋了回去。她用力擦了擦眼睛，大口扒了一口饭。
“先生放心！清瑶定不负先生期望！哪怕是顽石，我也要撞碎这天命！”
【羁绊值提升：+5，当前55】
【状态更新：心境突破—道心初立】
林越看着那个上涨的羁绊值，心中也泛起一丝涟漪。55点，距离60点大关只差一步。到了60点，他就能解锁“自由交流”权限，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憋屈地一句一句的蹦字儿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
他看了一眼雷达。那代表洛芊芊的粉色光点，此刻正停留在断魂崖的某处，周围环绕着密密麻麻的红点。
“看来明天就是一场硬仗了。”
林越看了一眼正在认真擦拭手电筒的苏清瑶，在意识空间里伸了个懒腰，开始为明天的行动做起准备。
既然要养成，那就贯彻到底。
反正自己设计的Npc，自己负责；他要把苏清瑶打造成这个修仙界最不讲道理的“数值怪”加“机制怪”。
夜深了，黑风谷的风声似乎也变得温柔了几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