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媛媛回到上海四天了。这几天不用宣传，每天都睡到自然醒。公司没有人来打扰她，无聊了就去公司转转。
电话响了。陌生号码，上海本地的座机。
“请问是马媛媛吗？”
“我是。”
“这里是上海戏剧学院招生办公室。你申请的免试生资格，经过学校评审委员会审核，已经通过了。请你于九月一号到九月三号之间，携带本人身份证、户口本、学历证明、免试生录取通知书（现场领取），到华山路校区招生办公室办理入学手续。”
马媛媛握着手机，手抖了一下。真的通过了。
那边继续说。“具体的报到流程和所需材料，我们会寄一份书面通知到你提供的通讯地址。请注意查收。”
“好的。谢谢老师。”
“不客气。恭喜你。”
电话挂后马媛媛兴奋的拨了林云舒的号码。
响了两声，那边接了。
马媛媛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些。“妈。”
“媛媛？怎么了？”林云舒的声音带着一点紧张。
“通知书到了。上戏的免试生，过了。让我九月一号到三号去办入学手续。”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林云舒的声音一下子高了。“真的？！过了？你考上大学了？”
“真的，刚才接到上戏的通知了。”
“老马！老马！媛媛考上了！”林云舒在那边喊，声音远了又近了，应该是把手机递给马天雄。
马天雄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有点抖。“真的通过了？”
“对，真的过了。”
“好。”就一个字，但他没说第二遍。马媛媛能听到他呼了一口气。
林云舒又把手机拿回去。“你什么时候回来？这几天忙不忙？”
马媛媛翻了个身，靠在枕头上。“专辑的事忙完了。这几天可以休息。我准备回去住几天。”
“真的？那妈给你做好吃的。你爷爷上次还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嗯。我订好票跟你说。”
“行行行，你赶紧回来。路上注意安全。”
“好。”
马媛媛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在床上滚来滚去，然后把脸埋进枕头里。
专辑卖得很快。十万张光盘，不到一个星期就卖得差不多了。周正浩在办公室看销售报表，看了两遍才确定自己没看错。第一批十万张，深圳、广州、北京、南京，几个城市加起来卖掉了八万多张，剩下的一万多张也在陆续出货。他拿起电话，跟工厂那边说第二批十万张马上开始刻印。
这几天周正浩走路都带风。见谁都笑，连楼下保安他都主动打了个招呼。看到马媛媛在公司闲逛的时候，他远远就招手。
“媛媛，过来。”
马媛媛走过去。周正浩跟她说。“第一批十万张快卖完了。第二批十万张已经在赶工了。”他说话的时候嘴角一直往上翘，收都收不住。
马媛媛听完。“谢谢周总。”
“谢什么谢，是你歌唱得好。换个人，我宣传做得再好也卖不动。”
专辑质量好，盗版也来了。专辑发售第三天，网上就出现了《过往余音》全碟mp3下载链接。各大音乐论坛、贴吧、qq群，到处都有人传。一首歌四五兆，下载十几分钟。有人发帖说“马媛媛新专辑，要的留邮箱”，下面跟了几百条邮箱地址。有人把《星辰大海》截成手机铃声，上传到论坛，标题写着“马媛媛新歌铃声，不用买专辑也能用”。
公司的法务部门发了律师函，一个网站一个网站地发。但发了也没用，这边删了，那边又冒出来。盗版网站服务器在境外，查不到人。法务部的人说起诉可以，但告不赢。周正浩把这事跟马媛媛说了。马媛媛坐在那里没动，听完点了一下头，没问什么。周正浩说公司会处理，你不用管。马媛媛嗯了一声。
她在出租屋里上辈子就习惯盗版了。她自己都下过别人的歌。现在轮到自己的歌被盗了，她心里也没什么波动。
网上对专辑的讨论越来越热。贴吧里首页全是《过往余音》的帖子，其他赛区冠军的消息被挤到下面去了。
有人在贴吧发帖，标题是“《星辰大海》副歌我听哭了”。下面有人回“不至于吧，就是一首歌而已”。楼主回“你没听现场版，现场版更顶”。又有人回“我听了，确实好听”。
有人在论坛里分析这张专辑为什么火。“旋律好记，歌词不装，唱功稳。最重要的是，马媛媛知道自己适合唱什么。不飙高音，不炫技，就把歌唱好听了。现在多少新人一上来就想着标新立异，她倒好，老老实实唱歌。”
下面有人跟帖。“老实？她那些曲子哪里老实了？你去听听《芒种》，那是老实人能写出来的？”又有人回“不管老不老实，好听就行”。
有人把《过往余音》和同期其他超女冠军的作品放在一起比较。帖子里说“安又琪的歌稳，王媞的歌大气，张含韵的歌甜。但马媛媛的歌，怎么说呢，听完你会记住。不是因为她唱得多好，是歌本身就好。”下面有人回“你这话说的，唱得好也是事实”。有人回“我是说，她的歌就算换个人唱，也好听”。又有人回“你这逻辑不对，换个人唱就不是这个味道了”。
有个自称是音乐专业的学生发了一篇长帖，从编曲、和声、旋律线几个角度分析《过往余音》，写得挺认真。下面没人看，都在说“太长不看”。他又发了一篇短的，只写了一句：“这张专辑，十首歌，没有一首是凑数的。”这一条被顶到了最上面。
吵来吵去，有一点是公认的——这张专辑火了。贴吧里有人问“第二批什么时候出”，有人说“第一批已经买不到了”，有人说“我跑了三家音像店都没买到”。还有人拍了照片，音像店的架子上空了一块，标签上写着“马媛媛《过往余音》”，下面贴着一张白条：“已售罄”。
下午，马媛媛在公司听老艺人讲唱歌技巧。周总走过来，手里拿着电话。他来到马媛媛身边，把电话递给她。“段总找你。”
马媛媛接过手机。
“喂。”
电话那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有点年纪了，说话带着一点台湾口音。“马媛媛？我是段钟沂。”
马媛媛握着手机，手指收了一下。“段总好。”
“专辑我听了。很好。你做得很好。”段钟沂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公司很久没有出过这样的专辑了。你帮滚石争了一口气。”
马媛媛说。“都是公司宣传的好。我要是去了其他公司，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资源。”
段钟沂说。“那也要看什么人、什么歌。你这个才华，三年约太短了。愿不愿意续签？签五年。合约金可以谈，比现在高。”
马媛媛沉默了两秒。“段总，谢谢您。三年还没到，先走完这三年再说。续签的事，等合同快到期了再谈吧。”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段钟沂没有气恼。“好。你先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