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一直在这里看着。”
林德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个闪烁着红点的摄像头。
回答她的，只有一片沉默。
但林德知道，那个AI听得到。
“很好。”
林德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秘银法杖，对准了那个高高在上的摄像头。
她仅存的、刚刚从药剂中恢复了不到十分之一的魔力，开始疯狂地向法杖顶端汇聚。
“林德？你干什么？”
尼德娜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紧张地问道。
林德没有回答。
“火球术！”
【红魔法师套装】
效果发动！
两颗火球，一前一后，拖着长长的尾焰，呼啸着冲向那个镜头！
索罗比特兰似乎完全没有料到，在魔力几乎耗尽的情况下，林德竟然还能爆发出如此强大的攻击。
那个摄像头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轰！”
第一颗火球精准地命中了它，爆发出惊人的热量和火光，直接将摄像头连同它周围的一大片墙壁炸得粉碎。
紧接着，第二颗火球接踵而至，在同一个位置，再次炸开！
“轰！”
剧烈的爆炸，让整个大厅都为之震颤。
金属的墙壁被融化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焦黑的电线裸露在外，迸射出滋滋的电火花。
林德半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个……是什么？”
薇拉走上前，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林德，她看着墙上那个巨大的窟窿，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是‘眼睛’。”
林德靠在薇拉的身上，声音沙哑地解释道。
“是机械族的‘眼睛’。它们就是用这种东西，来监视这个世界的一切。”
“我从一些古老的遗迹资料里看到过，这种东西，是它们的神经末梢。我们以后只要见到，就必须第一时间打坏它。”
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
尼德娜和薇拉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凝重和恍然。
她们再次被林德那神神秘秘的“古代知识”所折服，同时也对机械族这个神秘的种族，有了更加直观、也更加忌惮的认知。
“我记住了。”
薇拉点了点头。
“走吧，这里不能久留。”
三人没有再停留，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离开了这个充满了死亡与罪恶的角斗场。
她们沿着唯一没有被怪物尸骸堵住的通道，继续向着实验室的更深处探索。
也许是索罗比特兰的“游戏”已经结束，也许是它正在为刚才被摧毁的“眼睛”而感到愤怒。
接下来的路程，她们没有再遇到任何阻碍。
但那种无处不在的、被监视的感觉，却始终如影随形。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们在一间看起来像是档案管理室的房间里，有了新的发现。
房间里，大部分的纸质文件都已经被腐蚀或销毁，但一个被锁在防火文件柜里的数据终端，却奇迹般地保存了下来。
尼德娜用她那根手杖，撬开了柜门。
数据终端还有电。
尼德娜熟练地操作了几下，很快，一份被加密的官方报告，出现在了屏幕上。
“……找到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林德和薇拉立刻凑了过去。
报告的标题，让她们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关于近期‘腓特烈黄’引发市民恐慌及死亡事件的紧急报告】
报告的内容，用一种冷静而客观的口吻，记录了在德拉克难民抵达福德斯之后，地下城内部所发生的一系列恶性事件。
【……自上周起，城内已累计报告12起因不明原因死亡的案例。经医疗部门尸检确认，所有死者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腓特烈黄感染迹象，其症状与d4实验室正在观察的‘变异体’初期症状高度相似……】
【……恐慌正在市民中迅速蔓延。关于‘德拉克人带来了瘟疫’的流言，已经无法被有效控制。A区与b7区（难民隔离区）的居民，已爆发了三次大规模的流血冲突……】
【……安全主管雷诺认为，我们现有的隔离措施已经濒临失效。腓特烈黄的传播途径，远比我们预想的更加复杂和隐蔽。它可能通过空气，水源，甚至是一些我们尚未知晓的媒介进行传播……】
报告的最后，是报告人写给市长卡勒德的一段话，字里行间充满了焦虑和绝望。
【市长先生，情况已经彻底失控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公共卫生事件，这是一场正在吞噬我们所有人的灾难！我们必须立刻采取最严厉的措施，在一切都无法挽回之前！】
【我不希望，也不敢想象，在下一份死亡报告上，看到我自己，或者我家人的名字！】
看完这份报告，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原来……在d4实验室的怪物彻底暴走之前，福德斯内部，就已经开始崩溃了。”
尼德娜喃喃自语。
就在这时。
“滋……滋……”
房间里，一个原本漆黑的通讯屏幕，毫无征兆地闪烁了一下，然后猛地亮了起来。
屏幕上，那个由无数几何体构成的、巨大的眼睛符号，再次出现。
索罗比特兰，它又来了。
【……你们还在继续。】
那个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合成音，再次响起。
【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了。】
“机会？”
林德冷笑一声，她直视着那个巨大的眼睛符号，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和愤怒。
“你是指，把我们当成小白鼠一样，扔进角斗场里，欣赏我们垂死挣扎，也算是一种‘机会’吗？”
【那只是对你们这些‘污染物’的价值，进行的一次初步评估。】
索罗比特兰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评估结果，并不理想。你们的战斗方式原始、混乱，充满了无意义的感性决策。除了那个魔女，你们两个，没有任何分析和回收的价值。】
“你！”
尼德娜气得浑身发抖。
“少在那里说些我们听不懂的废话！”
林德向前一步，打断了尼德娜。
她死死地盯着索罗比特兰，一字一句地问道。
“我只问你，这座地下城，到底发生了什么？卡勒德在哪里？马库斯市长又在哪里？”
【这些，都与你们无关。】
索罗比特兰的声音依旧冰冷。
【你们只需要知道，如果你们再往前走一步，你们将面临的，就不再是刚才那种简单的‘清理程序’了。】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立刻回头，离开这里。否则……】
“否则怎么样？”
林德毫不畏惧地迎着它的目光，“你还想放出多少怪物来？还是说，你准备亲自动手，来‘清除’我们这些有机废料？”
索罗比特兰沉默了。
屏幕上，那个巨大的眼睛符号，所有的几何图形都停止了旋转，静静地凝固着。
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了林德的身上。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它才再次开口。
但这一次，它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林德从未听到过的，近乎于“困惑”和“惊讶”的情绪。
【……这个发色，这个瞳孔，还有这身魔力波动……】
【你……】
索罗比特兰的声音，出现了明显的、非程序化的停顿。
【原来是你。】
【你就是马库斯那个愚蠢的家伙提到的那个……来自德拉克的‘白发魔女’？】
【林德？】
在听到自己的名字，从这个冰冷的、非人的AI口中被念出来时，林德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她的脊椎，直冲天灵盖。
“你认识马库斯？”
林德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声音因为紧张而变得有些嘶哑。
【认识？】
索罗比特兰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明显的、居高临下的嘲弄。
【我只是在观察他与别人的对话时，顺便听到了】
【说实话，我当时以为，你应该早就死在德拉克，或者死在来福德斯的半路上了。】
【没想到，你这只小老鼠，竟然真的能活着钻到这里来。】
【真是有趣。】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
林德的心，在这一刻，反而彻底地冷静了下来。
所有的恐惧和愤怒，都转化成了一种无比清晰、也无比坚定的决心。
“这么说，你承认了。”
林德看着屏幕上那个巨大的眼睛符号，声音冰冷而平静。
“马库斯市长，就在这里。而他的失踪，甚至死亡，都和你有直接关系。”
【……】
索罗比特兰没有回答，但它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默认。
“很好。”
林德点了点头。
“这趟福德斯，我果然没有白来。”
“看来，在找到卡勒德和马库斯之前，我得先把你这个该死的铁罐头，从主板上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抠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