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
那个杀手，躺在血泊里，喉咙里发出一阵充满了怨毒和嘲讽的笑声。
“有种……就杀了我……你们……别想……从我这里……知道任何事情……”
“是吗？”
薇拉的语气，依旧冰冷。
林德听到了一声轻微的，骨头被错开的“咔哒”声。
紧接着，是杀手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
“啊！”
“这是你的小拇指。”
薇拉的声音，像是在陈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接下来，是无名指。我学过一点解剖学，知道怎么让你在死前，体验到最大程度的痛苦。相信我，你不会想知道，当你的指甲被一根一根拔下来，然后你的关节被一寸一寸碾碎时，是什么感觉。”
林德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看到，薇拉蹲在杀手的身边，那把小巧的、专门用来剥皮剔骨的匕首，正在杀手的手指上，缓缓地，划动着。
而尼德娜，就站在旁边，双手抱胸，冷漠地看着这一切。
她的脸上，没有丝毫的不忍。
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睛里，只有属于猎人的、冷静的寒光。
林德突然明白了，这就是废土。
一个没有法律，没有道德，只有最原始的、弱肉强食法则的残酷世界。
在这里，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我说……我说！”
终于，在薇拉的匕首，即将切下他第二根手指的筋时，那个杀手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发出一阵意义不明的、混合着哭泣和哀嚎的嘶吼。
“求求你……给我个痛快……我说……我什么都说！”
薇拉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用眼神询问尼德娜。
尼德娜点了点头，走上前，蹲下身子，与杀手的视线平齐。
“很好。一个明智的选择。”
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稳。
“说吧，是谁派你来的？你们的幕后主使，是谁？”
“是……”
杀手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张了张嘴，似乎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了一个名字。
“是……瓦莱里乌斯……队长……”
瓦莱里乌斯。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在林德的脑海里炸响。
她记得这个名字。
在城卫队那间压抑的会议室里，在那个头发花白的老将军身后，就站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的青年军官。
他就是瓦莱里乌斯。
城卫队里最年轻的百夫长，老将军最信任的副官，也是这次“天罗地网”计划的，具体执行者之一。
竟然是他，那个内鬼，竟然是卡兰德城权力核心的一员！
难怪那个杀手，能对城卫队的埋伏地点，了如指掌！
因为，负责布置这张网的人，就是那个想要把他们一网打尽的内鬼本人！
“该死的！”
尼德娜的脸色，也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她狠狠地一拳砸在地上，那双蓝色的眼眸里，燃起了无法抑制的怒火。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德的声音，有些干涩。
她无法理解，作为城卫队的百夫长，瓦莱里乌斯拥有地位、权力和荣耀。
他为什么要背叛自己的城市？背叛那个如此信任他的老将军？
“为了……钱……”
杀手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如同蚊蚋。
“萨比法城……给了他……无法拒绝的价钱……让他……配合我们……里应外合……瘫痪掉……卡兰德城的……城防……”
又是萨比法城，那个与卡兰德城势同水火的“月亮之城”。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终于串联了起来。
暗杀首席工程师，是为了瘫痪卡兰德城的防御修复能力。
借刀杀人，伏击城卫队的精锐巡逻队，是为了削弱卡兰德城的有生力量。
而这一切的背后，都指向了那个虎视眈眈的、最大的竞争对手，萨比法城。
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其实早就在暗中打响了。
“那个人……在哪里？”
薇拉的声音，冰冷地响起。
她已经用绷带，草草地包扎好了自己肩膀上的伤口。
“那个叫瓦莱里乌斯的混蛋，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只负责……执行任务……”
杀手的气息，越来越微弱。
“求求你……给我个痛快……”
薇拉站起身，举起了手中的短刀。
“等等！”
林德下意识地喊道。
“他已经没用了。”
薇拉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给他一个痛快没什么不好的。”
说完，她的手，毫不犹豫地落下。
噗，一声轻响。
那个不可一世的杀手，喉咙被切开，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彻底失去了生息。
林德闭上了眼睛，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走吧。”
尼德娜站起身，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冷静。
“我们现在没时间在这里感慨。必须立刻找到那个老将军，把这个消息告诉他。瓦莱里乌斯随时可能会逃跑，或者销毁证据。我们必须抢在他前面！”
三人不再耽搁，立刻动身，朝着城卫队临时指挥部的方向赶去。
当她们再次见到那个老将军时，他正站在一片狼藉的广场上，看着手下的人，收拾着那些牺牲士兵的遗体。
他的背影，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无比的萧索和苍老。
听到尼德娜带回来的消息，老将军那张饱经风霜的脸，瞬间扭曲了。
“瓦莱里乌斯！”
他一拳狠狠地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坚硬的石头，被他砸出了一道道裂纹。
“我待他……如亲生儿子……他竟然……竟然……”
老将军的声音，哽咽了。
“将军，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尼德娜上前一步，语气冷静而果决。
“瓦莱里乌斯很可能已经察觉到行动失败，正在准备逃跑。我们必须立刻行动，对他进行抓捕！否则，一旦让他逃回萨比法城，我们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对……抓捕……”
老将军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传我命令！封锁所有城门！全城戒严！就算把卡兰德城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个叛徒，给我揪出来！”
“不行！”
尼德娜立刻否定了他的提议。
“这样大规模的行动，只会打草惊蛇！瓦莱里乌斯在城卫队里经营多年，一定有他的心腹。你现在下令全城搜捕，等于是在告诉他，我们已经知道他是内鬼了！”
“那你说怎么办！”
老将军怒吼道。
“不能打草惊蛇，又要抓住他！难道等他自己跑到我们面前来吗？”
“我们主动出击。”
尼德娜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现在，瓦莱里乌斯最可能在的地方，有两个。一个，是他的住所。另一个，就是我们之前的会议室，城防指挥部。那里，有他还没来得及销毁的，所有关于城防布置的机密文件。”
“他现在，一定在争分夺秒地销毁证据。”
“所以，我们的计划很简单。”
尼德娜看向林德和薇拉。
“我们三个，组成一支突击小队。悄悄地潜入他的住所，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而您，将军。”
她又看向老将军。
“您需要做的，就是像平常一样，处理善后事宜，安抚士兵，做出一切都还在掌控之中的假象，麻痹他。”
“等我们控制住他，拿到证据，您再带人过来，将他和他所有的同党，一网打尽！”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计划。
用一个三人小队，去抓捕一个手握兵权的城卫队百夫长。
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但，这也是目前唯一的，能够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抓住瓦莱里乌斯的办法。
老将军盯着尼德娜，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就按你说的办。我把卫队里最信得过的几个人派给你们，在外面接应。如果……如果你们失败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想说什么。
“我们不会失败的。”
薇拉开口了，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冰冷，而自信。
“准备行动吧。”
尼德娜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卡兰德城的详细地图，铺在了地上。
她用炭笔，在上面快速地画着。
“瓦莱里乌斯的住所，在这里，贵族区的东侧。独栋别墅，带有一个小花园，两层结构，有前后两个门。根据情报，他家里常年只有两个仆人。”
“我们的突袭路线，是这样。”
她画出一条红色的箭头。
“从后院翻墙进去，薇拉负责解决掉可能存在的守卫，撬开后门。然后我们直接冲进去，林德，你负责用魔法控制住那两个仆人，不要让他们发出警报。我和薇拉，直奔二楼的书房。”
“如果他不在家，我们就立刻转去城防指挥部。”
“明白了吗？”
林德和薇拉，同时点了点头。
“出发。”
尼德娜收起地图，将手杖握在手中，那双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复仇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