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杰抱着黄蓉落到地面。
黄蓉脚刚沾地,还没松开他的衣襟,小脸已经兴奋得发红。
冯蘅连忙上前,先把她上下看了一遍。
“蓉儿,怕不怕?”
黄蓉用力摇头:“不怕!娘,一开始有一点点怕,可杰哥哥用真气挡住了风,后来就一点都不怕了!”
她说着,双手比划起来。
“从天上看桃花岛,桃林像一大片粉色云,海面亮得像撒了金子。还有爹爹的院子,从上面看小小的,试剑亭也变小了!”
冯蘅听得又好笑又心疼。
“你这丫头,胆子倒大。”
黄蓉立刻回头看向神雕,满脸喜爱。
“雕兄太厉害了!飞得又快又稳!”
神雕昂着脑袋,听见夸奖,立刻高鸣一声。
“唳——”
黄蓉眼睛一亮:“杰哥哥,它是不是听懂了?”
黄杰笑道:“当然听懂了。雕兄说,蓉儿夸得不错。”
神雕又拍了拍翅膀,像是在点头。
黄药师和冯蘅同时看了过来。
黄药师眉头一挑:“你真能懂它的意思?”
黄杰拍了拍神雕的翅膀。
“雕兄灵性高,意思不难猜。”
黄蓉却已经凑到神雕面前,认真道:“雕兄,你以后多带我飞几次好不好?我给你做好吃的。桂花糕、荷叶鸡、烤鱼、点心都给你做。”
神雕一听“好吃的”,脑袋立刻低了下来,喉间发出欢快的低鸣。
黄杰忍不住笑了。
“它说,只要有好吃的,飞几次都行。”
黄蓉顿时笑弯了眼:“那说好了!”
神雕又低鸣一声。
黄杰继续翻译:“它还说,最好再有酒。”
黄药师嘴角微微一抽。
冯蘅也愣了一下,随即看向神雕,眼里满是惊奇。
“这神雕竟连酒都惦记?”
黄杰点头:“雕兄这点,和师父倒有几分像。”
黄药师瞥了他一眼。
“你小子一回来,就敢拿为师打趣?”
黄杰立刻拱手:“弟子不敢。”
黄蓉在旁边捂嘴偷笑。
神雕却像完全没听懂这句,反而又往黄杰身边挪了挪,显然还记着刚才的酒。
黄杰看了看它庞大的身躯,又看向院子四周。
“师父,雕兄体型太大,住在院里不合适。我先带它去后山安置。”
黄药师道:“你想让它住哪?”
黄杰心里早有打算。
桃花岛后山有一处隐蔽山洞,地方宽敞,临近山崖,平日极少有人过去。
若按他前世记忆,那地方原本将来该困着周伯通。
如今周伯通没来,洞空着也是空着,正好给雕兄安家。
黄杰道:“后山临海那处山洞,干燥宽敞,外面又有空地,雕兄进出方便。”
黄药师想了想,点头道:“那地方倒合适。”
黄蓉立刻道:“我也去!”
冯蘅看她一眼:“刚飞回来,不累?”
“不累!”
黄蓉抓住黄杰袖子:“我要帮雕兄看新家。”
黄杰笑道:“那便一起。”
他又看向黄药师。
“师父,弟子再借两坛酒。”
黄药师盯着他:“借?”
黄杰面不改色:“先借,日后还。”
黄药师冷哼一声,却没有阻止。
没多久,黄杰便从酒窖取来两坛桃花酿。
神雕闻到酒香,立刻精神起来,连脚步都快了几分。
黄杰带着黄蓉往后山去,神雕便收拢双翼跟在后面。
一路上,黄蓉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神雕偶尔低鸣回应,竟像真能与她聊上几句。
到了后山山洞,神雕先探头往里面看了看。
山洞很深,洞口开阔,里面石壁干燥,地面平整,外面还有一片空地,往前几步便能看见海。
神雕迈步进去,绕着洞内走了一圈。
它用爪子踩了踩石面,又抬头看了看洞顶,最后走到洞口,对着海面高鸣一声。
黄蓉连忙问:“杰哥哥,雕兄满意吗?”
黄杰笑道:“满意。它说这里比山谷舒服,能看海,也能晒太阳。”
神雕低头蹭了蹭黄杰肩膀。
黄杰把其中一坛酒拍开封泥,推到它面前。
“这一坛给你喝,另一坛留着。别一次喝光。”
神雕立刻把长喙探进坛口,咕咚咕咚喝了几口。
黄杰又认真叮嘱道:“雕兄,以后你就住这里。平日不要去吓岛上的仆人,也不要乱闯师娘和蓉儿住的院子。若想吃东西,来找我或者蓉儿。若有外敌上岛,你便高鸣示警。”
神雕抬起头,喉间发出一声低鸣。
黄杰点头:“好,那就说定了。”
黄蓉也拍着胸口道:“雕兄,以后你的吃食我包了!”
神雕听见这话,立刻开心地拍了拍翅膀。
黄杰将第二坛酒放到洞中,又带着黄蓉返回大厅。
黄药师和冯蘅已经在厅中等着。
黄蓉还沉浸在神雕飞天的新鲜劲里,刚坐下便忍不住和冯蘅继续说方才高空看到的景色。
黄杰则看向黄药师。
“师父,大师兄可曾回岛?”
黄药师放下茶盏。
“回过。”
黄杰心里一松。
冯蘅柔声道:“灵风回来那日,先向你师父请罪,又说在外面遇见了你。住了十余日后,他又离岛了。”
黄药师哼道:“这次倒还算规矩,走前知道来告辞。”
黄杰笑道:“大师兄平安回来过,弟子便放心了。”
他说完,神色正了几分。
“师父,弟子这次回来,还有一件要紧东西要交给您。”
黄药师看向他。
黄杰从随身行囊里取出一卷册子,放到黄药师面前。
黄药师本以为又是寻常游历所得,可目光落到册面上时,脸色立刻变了。
《九阴真经》上卷。
他抬头看向黄杰,眉头紧锁。
“小杰,你从何处得来?”
冯蘅也吃了一惊。
当年黄杰记下的是下卷。
上卷一直不知所踪。
黄杰道:“终南山,古墓。”
黄药师目光一凝。
“古墓派?”
“不错。”
黄杰没有隐瞒,将自己到终南山后遇见李莫愁、林玉,又从水潭下密道进入古墓密室的经过说了一遍。
说到石棺之中,他语气也认真起来。
“那条密道直通一具石棺。棺盖内侧,刻着的便是《九阴真经》上卷。”
黄药师听到这里,脸色沉了下来。
“王重阳留下的?”
黄杰点头:“多半是他。古墓中人原本并不知此事,林玉前辈看见密道与棺中经文时,也极为愤怒。”
黄药师冷笑一声。
“好一个中神通。”
冯蘅轻声道:“药师?”
黄药师道:“当年王重阳与林朝英纠缠一生,江湖上不少人还说他光明磊落。可如今看来,他死后还在古墓里留密道,又将黄裳所创的《九阴真经》刻进棺中,分明是想借这门真经压过林朝英的《玉女心经》。”
他手指轻轻敲在桌上。
“胜便是胜,败便是败。拿别人的武功去压一个女子,算什么本事?”
冯蘅听得也皱起眉。
黄蓉年纪虽小,却也听明白几分,不满道:“那王重阳也太不讲理了。”
黄杰继续道:“弟子在古墓密室中,还见到了林朝英前辈。”
黄药师一怔。
“林朝英?她还活着?”
黄杰道:“算活着。她沉睡在冰棺之中,只剩最后一线生机。”
黄药师身体微微前倾。
“只剩一线生机?”
“嗯。”
“那后来呢?”
黄杰道:“弟子将她救醒了。”
黄药师这一次是真的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盯着黄杰。
“你救醒了林朝英?”
冯蘅也掩住唇,满脸震惊。
林朝英是什么人?
那是能与王重阳纠缠一生的奇女子。
沉睡十余年,只剩一线生机,几乎等同死人。
这样的人,竟被黄杰救醒了?
黄药师急声问道:“你如何做到的?她生机近断,药石无用,寻常真气更不可能入体续命。你用的是什么法门?”
黄杰没有立刻回答,只笑了笑。
“师父别急,弟子还有一个更大的惊喜。”
黄药师皱眉:“还有?”
黄杰从行囊中取出第二卷薄册。
这卷册子,是他早已誊写好的完整《圣心诀》原本,并未掺入《乾坤诀》融合后的变化。
他双手递给黄药师。
“师父,请看。”
黄药师接过册子,低头看去。
《圣心诀》。
起初,他只是带着疑惑翻开第一页。
可看了没几行,他的脸色便变了。
再往后翻,他原本随意的动作越来越慢,最后几乎是逐字逐句地看。
大厅里安静下来。
冯蘅从未见黄药师这般模样。
哪怕当年得到《九阴真经》下卷时,他也没有失态到这种地步。
黄蓉也不敢乱说话,只睁大眼睛看着自家爹爹。
黄药师翻了许久,手指停在某一页上,久久没有动。
他的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冯蘅终于忍不住问道:“药师,这功法……很厉害?”
黄药师缓缓合上册子。
他闭目片刻,像是在平复心绪。
再睁眼时,他看向黄杰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
“这不是天级功法。”
冯蘅一惊:“不是天级?”
黄药师沉声道:“天级功法,已足以让人踏入天人。可这《圣心诀》所载,真气生生不息,可延寿,可疗伤,可护命,修到高深处,甚至直指陆地神仙之境。”
他说到这里,语气都重了几分。
“这是灵级功法。”
冯蘅怔住了。
黄蓉也小嘴微张。
陆地神仙。
那已经不是寻常江湖高手能想的境界。
黄药师看向黄杰,眼里既有惊喜,也有疑惑。
“小杰,你要把它给我?”
黄杰点头:“弟子带回来,本就是要献给师父和师娘。”
黄药师没有立刻收下。
他盯着黄杰,声音低沉。
“你可知道,这东西若传出去,会引发什么?”
黄杰道:“知道。”
黄药师道:“当年一部《九阴真经》,已让天下高手争到血流成河。那还只是天级功法。若这《圣心诀》流入江湖,别说五绝,便是诸国隐世高手、天人老怪,也会坐不住。”
“到那时,桃花岛都未必能独善其身。”
黄杰神色平静。
“所以弟子只交给师父师娘。”
黄药师道:“你不后悔?”
黄杰认真道:“师父师娘当年将我从荒山带回桃花岛,养我、教我、护我。若没有你们,弟子早就没命了。”
“区区一部功法,如何比得上养育之恩?”
冯蘅听得眼眶微红。
黄杰又道:“况且,弟子已经学会了《圣心诀》,其中精要也融入了自身内功。交给师父,并不会损弟子半分。”
黄药师握着册子的手紧了紧。
他看着黄杰,许久没有说话。
最后,他才缓缓坐下。
“你这小子……”
他声音低了些。
“倒是让为师不知该说什么。”
黄杰笑道:“师父只管收下便是。”
冯蘅轻声问道:“小杰,你便是靠这门功法救醒林朝英前辈的?”
黄杰点头。
“《圣心诀》修出的真气充满生机。寻常伤势,恢复极快。修到高深处,只要还有一线生机,便有机会将人救回来。”
“同境界之中,修炼此功的人,寿命也可达到旁人的两倍左右。”
冯蘅听得心口发颤。
她不会武功,身体也不如江湖人强健。
黄杰当年便说过,要替她寻一门适合修炼的功法。
她以为那只是孩子心疼她说出的愿望。
没想到,他真的做到了。
黄杰看向她,语气柔和。
“师娘,您可以先练《九阴真经》上卷中的《易筋锻骨章》。”
“这一章不重杀伐,专门改善根骨、洗练筋骨、稳固经脉。您没有武功底子,正好从这里开始。”
“等根基打稳,再配合《圣心诀》修炼。如此一来,不但能练出内力,还能养身延寿。”
冯蘅手指轻轻攥住衣袖,声音都有些发颤。
“小杰,我也能练武?”
黄杰点头:“能。”
黄蓉立刻扑到冯蘅身边,抱住她的胳膊。
“太好了!娘以后也能练武了!以后娘就能陪我们更久更久!”
冯蘅轻轻摸着她的头,眼里全是笑意。
黄杰看着黄蓉,故意道:“蓉儿,你先别光替师娘高兴。你自己那点功力若再这么慢吞吞,说不定过几年,师娘就追上你了。”
黄蓉立刻抬头,满脸委屈。
“我哪里慢了?我才十二岁!爹爹要教我奇门遁甲,娘要教我琴棋书画,我还要学做菜,还要等你回来陪我练功,我哪有那么多时辰嘛!”
黄药师和冯蘅对视一眼,都被她逗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