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玉牵着李莫愁回到古墓。
石门合上后,外面的水声和鸟鸣全被挡在外面,只剩下石室里清冷的脚步声。
李莫愁一路低着头,几次想开口,又把话咽了回去。
林玉没有回头,声音冷淡。
“想说什么,便说。”
李莫愁咬了咬唇,低声道:“师父,黄公子方才说,或许能帮祖师……弟子觉得,不如让他试一试。”
林玉脚步一停。
“莫愁,你忘了我平日怎么教你的?”
李莫愁连忙道:“弟子没忘。古墓派不留男客,外面男人多不可信。”
“既然没忘,便不该再提。”
林玉转身看着她,语气更冷。
“桃花岛的本事,我听过。黄药师武功奇高,医卜星相也通晓几分,可要说救醒你祖师,连黄药师都未必敢夸口,何况只是他的弟子。”
“更何况,他是男人。”
说到最后三个字,林玉脸上多了几分厌恶。
“王重阳当年何等名声?到头来又如何?天下男人,嘴上说得越好听,心里越不能信。”
李莫愁忍不住抬头。
“可黄公子不像坏人。”
林玉皱眉:“你才见他几面,便替他说话?”
李莫愁脸颊一热。
方才潭边那一幕,又不受控制地浮上心头。
白色劲力缠住她手腕,她跌入少年怀中。
那一瞬,少年掌心隔着衣袖扶住她,力道很稳,又很快松开,没有半点纠缠。
他若真有坏心,根本不会退得那么干脆。
李莫愁越想,耳根越红,声音也低了些。
“弟子只是觉得,他若真想害人,刚才便不会留手。”
林玉看着她这副模样,脸色更沉。
“莫愁,记住。男人最会在一开始装得温和有礼,等你真信了,便是吃苦的时候。”
李莫愁低下头,不敢再辩。
可她心里仍有些不甘。
祖师躺在冰棺里这么多年,古墓派上下毫无办法。
如今好不容易有个人说能试一试,难道连机会都不给?
林玉转身继续往前走。
“此事到此为止。那少年若识趣,自会离开。若再靠近古墓,我便不客气。”
同一时间。
水潭边,黄杰没有立刻动。
他站在原地等了许久,直到林中再无半点人声,古墓方向也没有脚步折返,他才缓缓走到潭边。
潭水很清,清得能看见水下石影。
可越清的水,越容易藏东西。
黄杰看着水面,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正门不让进,那就只能走另一条路。
这条密道,当年由王重阳设计,藏得极深。
古墓派的人未必知道。
若不是黄杰带着前世记忆,又刚好找到了这方水潭,寻常人就算在终南山转一辈子,也摸不到入口。
他脱下外袍收入储物空间,只留下贴身衣物,随后深吸一口气,纵身入水。
冰凉潭水瞬间包住全身。
黄杰运转内息,闭住呼吸,身子像游鱼般沉入潭底。
潭底乱石不少,水草缠绕,若是寻常人下来,光是辨认方向便够头疼。
黄杰却目标明确。
他沿着石壁一点点摸索,手掌在几处看似平整的石面上敲过。
过了片刻,他指尖碰到一道极细的缝。
“找到了。”
黄杰心头一喜,运劲轻推。
那块石壁没有立刻动。
他换了个角度,掌心贴住石缝旁的凸起,内力一吐。
咔。
水下传来轻微震动。
一块石板缓缓错开,露出一道只容一人钻入的黑暗通道。
黄杰没有迟疑,直接钻了进去。
密道狭窄,石壁冰冷,头顶偶尔有水珠落下。
越往里走,水位越低。
没过多久,他脚下便踩到实地。
黄杰顺着通道一路前行,最后来到一处向上的暗口。
上方,是一块厚重石板。
他抬手一推。
石板缓缓掀开,一股陈旧寒意扑面而来。
黄杰翻身而上,竟落入一具空石棺之中。
刚进入石棺,脑海里便响起熟悉声音。
【叮!检测到宿主进入特殊地点:古墓密室。】
【触发签到机会。】
【是否签到?】
黄杰心中毫不犹豫。
“签到。”
【叮!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大还丹一瓶。】
【大还丹:可增二十年功力,兼有疗伤固本之效。】
黄杰心里猛地一喜。
好东西!
一颗丹药增二十年功力,还能疗伤固本。
这玩意若放到江湖上,足够让无数高手拼命。
不过黄杰没打算自己吃。
他真实境界已是宗师初期,《乾坤诀》又强得离谱,眼下最不缺的就是修炼速度。
这瓶大还丹,留给师娘和蓉儿更合适。
冯蘅没有武功底子,若以后修炼《圣心诀》,有大还丹护体,能少很多风险。
蓉儿年纪还小,若将来遇到危险,也多一张保命底牌。
黄杰收起玉瓶,准备推开棺盖。
可手刚抬起,他便发现棺盖内侧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那些字刻得极深,笔画有力,不像随手留下,倒像故意让后来之人看见。
黄杰目光一扫,心头立刻一震。
这不是寻常武功。
下一刻,系统提示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可收录功法:《九阴真经》上卷。】
【是否收录?】
黄杰眼睛都亮了。
果然在这里!
他当即在心里道:“收录。”
【《九阴真经》上卷收录成功。】
【是否传输至宿主脑海?】
“传输。”
一瞬间,棺盖上所有经文都像活过来一般,直接印入黄杰脑海。
内功总纲、疗伤法门、易筋锻骨之理,一条条清清楚楚。
原本他只有下卷,虽能看出许多精妙,却少了统摄全篇的根基。
如今上卷入手,前后相合,《九阴真经》的脉络终于完整。
【宿主已掌握《九阴真经》入门级别。】
【检测到《易筋锻骨章》可与《乾坤诀》融合,是否融合?】
黄杰心头一动。
“融合。”
【融合成功。】
【《乾坤诀》已吸收《易筋锻骨章》洗练筋骨、稳固根基之长。】
下一刻,黄杰只觉得四肢百骸微微发热。
那感觉并不猛烈,却很舒服。
像是经脉骨骼被细细梳理了一遍,许多原本细微的滞涩之处,全被一点点抹平。
黄杰没有放任气息外泄,立刻运转《敛息术》,把所有变化压了下去。
片刻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趟没白来。”
九阴上卷到手。
大还丹到手。
还进了古墓。
这波血赚。
黄杰推开棺盖,轻轻跃出石棺。
石室里光线昏暗,墙上有几盏长明灯,灯火微弱,却足够看清四周。
很快,他便看见了另一口冰棺。
那冰棺通体晶莹,寒气缓缓散出。
棺中躺着一名女子。
她一身素白衣裙,容貌清丽,双目闭合,神态安静,若不是没有起身,几乎让人以为她只是睡着了。
黄杰走到冰棺前,目光认真起来。
“林朝英……”
这位当年能与王重阳纠缠一生的奇女子,果然不凡。
哪怕沉睡多年,身上仍留着一股说不出的清傲。
黄杰还没来得及细看,石室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他转头看去。
很快,林玉牵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女孩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李莫愁。
那小女孩穿着白衣,粉雕玉琢,脸上没什么惧色,只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四周。
正是小龙女。
林玉原本带着两个弟子来探望林朝英。
可她刚踏入密室,便看见冰棺前站着一名白衣少年。
林玉脸色当场变了。
“你!”
李莫愁也愣住了。
“黄公子?”
她第一反应不是生气,而是担心。
古墓最隐秘的密室,竟然出现了外人。
师父绝不会轻易放过他。
小龙女则往林玉身后缩了半步,又探出小脑袋,盯着黄杰看。
林玉一把将小龙女护到身后,另一只手按住剑柄,声音冷得像冰。
“你为何会在古墓密室?”
黄杰没有乱动,拱手道:“林前辈不必动手。在下从水潭下的密道而来,并非从古墓正门闯入。”
“密道?”
林玉脸色更冷。
“古墓之中,哪来的密道?”
黄杰道:“前辈若不信,我可以带你去看。”
林玉盯着他看了片刻,终究没有立刻出手。
“带路。”
黄杰走到方才那具石棺旁,伸手掀开棺底暗板。
暗板下面,黑沉沉的通道露了出来。
隐约还能听见远处水声。
林玉整个人僵住。
她在古墓生活多年,从未知道这里竟然藏着这样一条路。
李莫愁也瞪大眼睛。
“这里真有密道……”
小龙女蹲在石棺旁边,好奇地往下看,小声问:“师父,这里通到哪里呀?”
林玉没有回答。
她脸色越来越难看。
古墓是她们的家,也是她们最隐秘的地方。
可如今,最深处竟然藏着一条她们不知道的密道。
黄杰道:“这条路从潭底直通石棺。若不是知道机关,外人绝难发现。依我看,此道应是当年建墓之人留下。”
“王重阳……”
林玉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她猛地抬头,又看见棺盖内侧那些密密麻麻的刻字。
林玉一步上前,仔细看去。
只看了几行,她的脸色便彻底沉了下去。
“无耻!”
李莫愁吓了一跳。
“师父?”
林玉指着棺盖上的字,声音里满是怒意。
“王重阳死了还不安分!留密道进我古墓,又在棺中刻下武功,他这是怕我古墓派不知道他厉害?”
李莫愁忍不住凑近看了看。
她武功见识还浅,只觉得这些字晦涩难懂,却也能看出其中不凡。
“师父,这些刻字也是武功吗?”
林玉没有回答。
李莫愁又问:“那它和咱们古墓派的《玉女心经》相比,哪个更厉害?”
这句话一出,林玉脸色更加难看。
她虽不想承认,可棺盖上的东西确实高深。
哪怕只看几句,也能感到其中包罗极广,绝不是寻常功法。
《玉女心经》是林朝英祖师的心血,是古墓派最高武学。
可若单论武学层次,眼前这篇经文,恐怕还真不在《玉女心经》之下。
甚至更胜一筹。
黄杰看出了她心情不佳,开口道:“林前辈,这门功法并非王重阳所创。”
林玉猛地看向他。
“不是王重阳?”
黄杰点头。
“这是《九阴真经》上卷,乃黄裳所创。王重阳只是华山论剑胜出后得到了经书,并非它的创功之人。”
李莫愁脸色一变。
“九阴真经?”
她虽在古墓长大,也听过这个名字。
华山论剑,五绝相争,争的便是这门天级功法。
林玉听完,怒意更盛。
“用别人的武功刻在我古墓之中,还想借此压过祖师的《玉女心经》。”
“王重阳,果然无耻。”
黄杰没有接话。
这事不管怎么看,王重阳都不占理。
林玉转身看向他,声音重新变冷。
“黄杰,你已经看见不该看的东西。”
“念在你是东邪弟子,又没有伤我门人,我今日不与你计较。”
“现在,立刻离开古墓。”
李莫愁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林玉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黄杰看了一眼冰棺中的林朝英,缓缓道:“林前辈,我可以离开。”
“但在离开之前,我还是想再说一句。”
林玉冷声道:“不必说。”
黄杰没有退。
“我能救醒林朝英前辈。”
林玉脸色一沉。
“我说过,桃花岛没有这种本事。你一个黄药师的弟子,凭什么敢说能救祖师?”
黄杰语气平静。
“我凭的不是桃花岛医术。”
林玉盯着他。
黄杰迎着她的目光,认真道:“只要林朝英前辈还有一线生机,我便有办法一试。”
李莫愁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
“师父,黄公子没有骗我们。他若真有恶意,方才完全可以藏着密道不说,也不会带我们来看。”
她看了冰棺中的林朝英一眼,声音软了下来。
“祖师已经沉睡这么多年,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
“师父,让他试试吧。”